第57章 水月 恩情已報，她也終於可以徹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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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水月 恩情已報，她也終於可以徹底解脫……
馬小六所憧憬的這層關系, 之前溫沈吟不是沒有懷疑過。
比起毫無關系的陌生人，長相如此相似的兩個人有血緣關系的可能性顯然要大得多。
但是在樁樁件件的事實面前，這個懷疑卻還是很快被打消了。
虞瀾嬰當年生產後不久, 便被賊人所害，最終只留下了裴瑾這麽一個獨子，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
以裴行州與虞瀾嬰的恩愛程度, 也不可能有什麽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退一萬步說, 即便真有私生子，就裴行州的人品性情, 也不可能這麽多年不聞不問，仍由他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何況以顧正霆向來精明謹慎的個性，當初在救下馬小六後, 必然會將他的身世來歷查個清楚。
若他真與裴家有關系， 想來也不會被當作棋子, 用在這場陰謀中。
念頭至此, 她暗中嘆了口氣, 迅速拋開了這個念頭：“之前你和我說, 你幼時遭遇變故, 母親遇害，自己則被行兇之人帶走？”
“是！”
“那個人可是夜行鬼曹方？”
“你知道他？”
馬小六反應極快，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侯爺可是帶人去查驗過了阿貴的屍體, 然後發現了牽魂絲？”
聽他如此詢問,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溫沈吟心下一跳, 也已經反應了過來：“所以說，那條牽魂絲是你故意留下的？？”
“是……”
“為什麽？”
事已至此，馬小六也不打算再隱瞞了：“我的武功雖是曹方所授, 但他一直在被人追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便不會輕易，以防露了行跡。因此侯爺也並不知道，我曾經跟曹方學過功夫……”
如此一來，他特意留下那條牽魂絲，便是用來擾亂顧正霆的視線，替他自己洗清嫌疑的。
溫沈吟心下了然，卻一心惦記著小豆子與曹方之間的那點瓜葛，很快又問道：“除你之外，曹方還教過其他人功夫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馬小六嘆了口氣，像是不太想聊及與曹方有關的事：“我雖是被他養大的，但他大概是心中有愧，平日裏很少與我說話，我與他也向來不算親近。所以他平日裏究竟和什麽人來往，做了些什麽事，我也一概不清楚……不過像他這樣的江湖人，總是盼著自己的衣缽可以得以傳承，我既然不爭氣，他另外找些人教教功夫也不是沒可能……”
話說到這裏，他像是有些好奇：“你怎麽忽然想到問這個？難道你認識其他什麽人，也用過他的功夫麽？”
溫沈吟搖了搖頭，沒有再回應。
關於小豆子與曹方之間那點若有似無的聯系，當初她既然沒有得到答案，如今想來也不會有結果。
與其在這件事上多加糾結，不如先著眼於解決眼前的問題。
想到這裏，她凝了凝神：“既然阿貴是被你所殺，那穿井巷的那場大火，也是你安排的嗎？”
“大火？”
馬小六楞了楞，似是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然而下一秒，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昨夜形勢危急，殺掉胡氏兄弟和王婆之後，我著急去找阿貴，於是只能請一位朋友幫忙善後……沒想到她行事如此粗暴，居然一把火把人給燒了！”
“何止行事粗暴，她為了幫你，甚至把自己也給填進去了。”
“什麽？”
馬小六赫然一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怎麽了？”
“她聲稱自己被王婆誘拐，繼而被胡氏兄弟欺辱，為了洩憤，才將三人殺死，然後引火燒屍的……”
“那她現在如何了，你知道嗎？”
“已經京兆尹府的人帶走了。”
“……”
馬小六聽到這裏，臉色驟變，過了好一陣，才喃喃應道：“我原本只是想著，讓她將那三人的屍體轉移走，別被侯爺找到就是了。即便想要一勞永逸，放火燒屍，她也完全有能力可以脫身，又何必把自己牽連進去……”
話雖是這麽說，但答案他與溫沈吟其實都已經想到了。
阿貴、胡氏兄弟以及王婆都是昨夜之事的涉事人，若是相關人等接連死亡，即便沒有直接的證據，顧正霆也會把懷疑對象鎖定在她與馬小六身上。
但如今，有人用自己的名譽將胡氏兄弟以及王婆的死因昭告天下，那很大可能便可以將她和馬小六徹底從這件事裏摘出來。
溫沈吟原本想問他那個女孩究竟是何來歷，此刻見他的表情，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能夠在最危險的時候成為馬小六的求援對象，兩人必定交情深厚。
從對方能夠在短時間內謀劃全局，並迅速將屍體處理掉的行事手法來看，必定也是個頭腦聰穎，有勇有謀之人。
這樣一個女孩子，若單純只是為了幫忙，自會有一千種方式讓自己遠離險境。
會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無非就是想要護比她性命更重要的人。
怔仲之間，溫沈吟的眼前浮現出了柳行雲的身影。
當初她也是如此這般，不惜遭受酷刑，甚至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也要為馬小六爭取到一線生機。
短暫的沈默後，她輕聲安撫道：“雖說你的那位朋友如今去了京兆府，但阿珩和衛寧也已經跟過去了。我會盡量想想辦法，讓判罰的結果輕一些，等風聲過去了，再找機會將她救出來。”
“不必了……”
馬小六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自責：“她既有此舉動，已然是存了必死之心。我若早知她會如此，定是不會將她牽涉進來的……”
溫沈吟赫然一驚，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那姑娘雖然自稱殺了人，但畢竟事出有因。按照我朝律法，定會從輕處置，想來不至於要了她的性命……而且此事因我而起，我也不會置之不理，總能找到辦法讓她早日脫獄，她又何來的必死之心？”
馬小六嘴唇嗡動著，像是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
但是最終，他還是輕聲應道：“你還記得柳姑娘身邊的那名侍女嗎？”
溫沈吟想了想，眼前很快浮現了一張嬌憨的少女面孔。
當初她誤會馬小六在青樓尋歡作樂，曾經帶著衛寧找到了柳行雲的房前。
那時前來開門，並因為她的出現連聲抱怨的，應該就是馬小六口中的女孩。
“幫你善後的朋友便是她？”
“是……她叫水月。被人帶進青鷂的時候只有八歲，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
因為年紀幼小，又樣貌可愛，水月被帶進青鷂之後，便被安排在柳行雲身邊，配合她做一些傳送消息之類的任務。
然而柳行雲憐她幼小，不舍得她受苦，對待她猶如自己親妹妹一樣，很少讓她陷入險局之中。
馬小六與她相識之後，對她也很是喜愛，每當有機會相見，都會給她帶上一些好吃的糖果。
每次看到她吃著糖果時，那天真燦爛的模樣，他都會想著，能不能在她涉局未深，手上還沒有沾上鮮血之前，幫助她早日脫離青鷂。
不料水月十三歲那年，某次陪同柳行雲出任務時，被一個喜歡幼女的軍官強行帶走。
柳行雲有任務在身，自顧不暇，實在護不住她，便只能暗中向馬小六求助。
然而等他趕到時，水月已經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雖然被帶入青鷂之後，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如水中浮萍，無法自控，但平日在柳行雲的保護下，卻也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
眼下忽遭橫禍，她已是驚懼交加，再聯想到未來這樣的遭遇或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水月很快就起了求死的念頭。
為了保住她的性命，馬小六與柳行雲共同設局，冒著極大的風險讓她假死，就此擺脫了青鷂的控制，並將她送進了大燕帝都。
在他們的竭力安撫下，水月終於安安靜靜地活了下來，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水月漸漸長成了一個大姑娘，模樣也出落的越發美麗。
男人們看向她的目光裏，也開始有了欽慕與渴求。
有一日馬小六前來探望她時，剛好遇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打著節慶的借口上門給水月送果蔬。
雖然對方表現得極是熱情，水月卻始終一臉冷淡，對他的各種殷勤視若無睹。
打聽到那小夥子與水月是同住一條街的鄰居，而且品行也算是正直善良，馬小六開了幾句玩笑，並試探性地建議她，如果有看得順眼的男子，不要一直拒之門外，以免錯過了自己的良緣。
然而在那幾句話後，水月立馬赤紅著雙眼提起了一把刀沖出門外，似乎要用親手殺掉對方的方式，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馬小六被她這癲狂的舉動嚇到了，匆匆將她攔下之後，忍不住斥責了幾句。
也就在那個時候，他才從對方的痛哭聲中得知，雖然當初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水月的心中卻從來沒有安寧過。
每到夜間，那些可怖的場景就會一次次的在她夢中重演。
她知道自己應該早點走出來，可過往的記憶卻始終不肯放過她。
她永遠被囚禁在十三歲的那場噩夢裏，日日都在掙紮。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想用死亡的方式從這場噩夢中逃離，可是她也知道馬小六和柳行雲為了讓她擺脫青鷂的控制，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
所以她只能咬牙繼續活著，只是為了不辜負這樣真心待她的兩個人。
得知這一切後，馬小六再也沒有在她面前開過任何玩笑。
他只是告訴她，人生總有很多苦難，但為了愛你的那些人，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若是堅持下去，說不定等到以後有機會了，便可以手刃仇人，為自己報仇。
但其實他也清楚，那一日水月被多少人欺負過，她或許自己也不記得。
那些人一個個位高權重，又哪裏是她這樣一個小姑娘能夠輕易動的了的。
但水月像是把他的話聽了進去，整個人重新平靜了下來。
除了默默練功之外，她最大的期盼大概就是能見到他和柳行雲。
但是很快的，柳行雲因為夏邑一案，死在了大理寺的囚牢裏。
他也因為冒充裴瑾被帶入溫府，很難有在與她相見的時候。
昨日殺掉胡氏兄弟與王婆後，他原本並沒有打算去找水月。
畢竟她好不容易才脫離青鷂，過上平靜的生活，他不希望她再被卷進各種陰謀與殺戮之中。
但當時的情況太過危急，他實在無法可想，於是只能就近敲開了水月的房門，向她說明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他沒有留意到的是，當他提到胡氏兄弟的身份時，對方目光中流露出來的痛恨與憤怒。
如今想來，水月大概在那個時候便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把這兩個無數次欺辱過良家女子的惡棍代入了當年的施暴者，於是決定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來終結自己的噩夢。
當她憤然說出自己被侵犯的故事時，除了是徹底清洗馬小六與此事的關聯外，也是長久壓抑下的宣洩。
到了那一刻，恩情已報，她也終於可以徹底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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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六所憧憬的這層關系, 之前溫沈吟不是沒有懷疑過。
比起毫無關系的陌生人，長相如此相似的兩個人有血緣關系的可能性顯然要大得多。
但是在樁樁件件的事實面前，這個懷疑卻還是很快被打消了。
虞瀾嬰當年生產後不久, 便被賊人所害，最終只留下了裴瑾這麽一個獨子，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
以裴行州與虞瀾嬰的恩愛程度, 也不可能有什麽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退一萬步說, 即便真有私生子，就裴行州的人品性情, 也不可能這麽多年不聞不問，仍由他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何況以顧正霆向來精明謹慎的個性，當初在救下馬小六後, 必然會將他的身世來歷查個清楚。
若他真與裴家有關系， 想來也不會被當作棋子, 用在這場陰謀中。
念頭至此, 她暗中嘆了口氣, 迅速拋開了這個念頭：“之前你和我說, 你幼時遭遇變故, 母親遇害，自己則被行兇之人帶走？”
“是！”
“那個人可是夜行鬼曹方？”
“你知道他？”
馬小六反應極快，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侯爺可是帶人去查驗過了阿貴的屍體, 然後發現了牽魂絲？”
聽他如此詢問,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溫沈吟心下一跳, 也已經反應了過來：“所以說，那條牽魂絲是你故意留下的？？”
“是……”
“為什麽？”
事已至此，馬小六也不打算再隱瞞了：“我的武功雖是曹方所授, 但他一直在被人追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便不會輕易，以防露了行跡。因此侯爺也並不知道，我曾經跟曹方學過功夫……”
如此一來，他特意留下那條牽魂絲，便是用來擾亂顧正霆的視線，替他自己洗清嫌疑的。
溫沈吟心下了然，卻一心惦記著小豆子與曹方之間的那點瓜葛，很快又問道：“除你之外，曹方還教過其他人功夫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馬小六嘆了口氣，像是不太想聊及與曹方有關的事：“我雖是被他養大的，但他大概是心中有愧，平日裏很少與我說話，我與他也向來不算親近。所以他平日裏究竟和什麽人來往，做了些什麽事，我也一概不清楚……不過像他這樣的江湖人，總是盼著自己的衣缽可以得以傳承，我既然不爭氣，他另外找些人教教功夫也不是沒可能……”
話說到這裏，他像是有些好奇：“你怎麽忽然想到問這個？難道你認識其他什麽人，也用過他的功夫麽？”
溫沈吟搖了搖頭，沒有再回應。
關於小豆子與曹方之間那點若有似無的聯系，當初她既然沒有得到答案，如今想來也不會有結果。
與其在這件事上多加糾結，不如先著眼於解決眼前的問題。
想到這裏，她凝了凝神：“既然阿貴是被你所殺，那穿井巷的那場大火，也是你安排的嗎？”
“大火？”
馬小六楞了楞，似是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然而下一秒，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昨夜形勢危急，殺掉胡氏兄弟和王婆之後，我著急去找阿貴，於是只能請一位朋友幫忙善後……沒想到她行事如此粗暴，居然一把火把人給燒了！”
“何止行事粗暴，她為了幫你，甚至把自己也給填進去了。”
“什麽？”
馬小六赫然一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怎麽了？”
“她聲稱自己被王婆誘拐，繼而被胡氏兄弟欺辱，為了洩憤，才將三人殺死，然後引火燒屍的……”
“那她現在如何了，你知道嗎？”
“已經京兆尹府的人帶走了。”
“……”
馬小六聽到這裏，臉色驟變，過了好一陣，才喃喃應道：“我原本只是想著，讓她將那三人的屍體轉移走，別被侯爺找到就是了。即便想要一勞永逸，放火燒屍，她也完全有能力可以脫身，又何必把自己牽連進去……”
話雖是這麽說，但答案他與溫沈吟其實都已經想到了。
阿貴、胡氏兄弟以及王婆都是昨夜之事的涉事人，若是相關人等接連死亡，即便沒有直接的證據，顧正霆也會把懷疑對象鎖定在她與馬小六身上。
但如今，有人用自己的名譽將胡氏兄弟以及王婆的死因昭告天下，那很大可能便可以將她和馬小六徹底從這件事裏摘出來。
溫沈吟原本想問他那個女孩究竟是何來歷，此刻見他的表情，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能夠在最危險的時候成為馬小六的求援對象，兩人必定交情深厚。
從對方能夠在短時間內謀劃全局，並迅速將屍體處理掉的行事手法來看，必定也是個頭腦聰穎，有勇有謀之人。
這樣一個女孩子，若單純只是為了幫忙，自會有一千種方式讓自己遠離險境。
會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無非就是想要護比她性命更重要的人。
怔仲之間，溫沈吟的眼前浮現出了柳行雲的身影。
當初她也是如此這般，不惜遭受酷刑，甚至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也要為馬小六爭取到一線生機。
短暫的沈默後，她輕聲安撫道：“雖說你的那位朋友如今去了京兆府，但阿珩和衛寧也已經跟過去了。我會盡量想想辦法，讓判罰的結果輕一些，等風聲過去了，再找機會將她救出來。”
“不必了……”
馬小六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自責：“她既有此舉動，已然是存了必死之心。我若早知她會如此，定是不會將她牽涉進來的……”
溫沈吟赫然一驚，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那姑娘雖然自稱殺了人，但畢竟事出有因。按照我朝律法，定會從輕處置，想來不至於要了她的性命……而且此事因我而起，我也不會置之不理，總能找到辦法讓她早日脫獄，她又何來的必死之心？”
馬小六嘴唇嗡動著，像是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
但是最終，他還是輕聲應道：“你還記得柳姑娘身邊的那名侍女嗎？”
溫沈吟想了想，眼前很快浮現了一張嬌憨的少女面孔。
當初她誤會馬小六在青樓尋歡作樂，曾經帶著衛寧找到了柳行雲的房前。
那時前來開門，並因為她的出現連聲抱怨的，應該就是馬小六口中的女孩。
“幫你善後的朋友便是她？”
“是……她叫水月。被人帶進青鷂的時候只有八歲，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
因為年紀幼小，又樣貌可愛，水月被帶進青鷂之後，便被安排在柳行雲身邊，配合她做一些傳送消息之類的任務。
然而柳行雲憐她幼小，不舍得她受苦，對待她猶如自己親妹妹一樣，很少讓她陷入險局之中。
馬小六與她相識之後，對她也很是喜愛，每當有機會相見，都會給她帶上一些好吃的糖果。
每次看到她吃著糖果時，那天真燦爛的模樣，他都會想著，能不能在她涉局未深，手上還沒有沾上鮮血之前，幫助她早日脫離青鷂。
不料水月十三歲那年，某次陪同柳行雲出任務時，被一個喜歡幼女的軍官強行帶走。
柳行雲有任務在身，自顧不暇，實在護不住她，便只能暗中向馬小六求助。
然而等他趕到時，水月已經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雖然被帶入青鷂之後，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如水中浮萍，無法自控，但平日在柳行雲的保護下，卻也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
眼下忽遭橫禍，她已是驚懼交加，再聯想到未來這樣的遭遇或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水月很快就起了求死的念頭。
為了保住她的性命，馬小六與柳行雲共同設局，冒著極大的風險讓她假死，就此擺脫了青鷂的控制，並將她送進了大燕帝都。
在他們的竭力安撫下，水月終於安安靜靜地活了下來，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水月漸漸長成了一個大姑娘，模樣也出落的越發美麗。
男人們看向她的目光裏，也開始有了欽慕與渴求。
有一日馬小六前來探望她時，剛好遇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打著節慶的借口上門給水月送果蔬。
雖然對方表現得極是熱情，水月卻始終一臉冷淡，對他的各種殷勤視若無睹。
打聽到那小夥子與水月是同住一條街的鄰居，而且品行也算是正直善良，馬小六開了幾句玩笑，並試探性地建議她，如果有看得順眼的男子，不要一直拒之門外，以免錯過了自己的良緣。
然而在那幾句話後，水月立馬赤紅著雙眼提起了一把刀沖出門外，似乎要用親手殺掉對方的方式，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馬小六被她這癲狂的舉動嚇到了，匆匆將她攔下之後，忍不住斥責了幾句。
也就在那個時候，他才從對方的痛哭聲中得知，雖然當初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水月的心中卻從來沒有安寧過。
每到夜間，那些可怖的場景就會一次次的在她夢中重演。
她知道自己應該早點走出來，可過往的記憶卻始終不肯放過她。
她永遠被囚禁在十三歲的那場噩夢裏，日日都在掙紮。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想用死亡的方式從這場噩夢中逃離，可是她也知道馬小六和柳行雲為了讓她擺脫青鷂的控制，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
所以她只能咬牙繼續活著，只是為了不辜負這樣真心待她的兩個人。
得知這一切後，馬小六再也沒有在她面前開過任何玩笑。
他只是告訴她，人生總有很多苦難，但為了愛你的那些人，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若是堅持下去，說不定等到以後有機會了，便可以手刃仇人，為自己報仇。
但其實他也清楚，那一日水月被多少人欺負過，她或許自己也不記得。
那些人一個個位高權重，又哪裏是她這樣一個小姑娘能夠輕易動的了的。
但水月像是把他的話聽了進去，整個人重新平靜了下來。
除了默默練功之外，她最大的期盼大概就是能見到他和柳行雲。
但是很快的，柳行雲因為夏邑一案，死在了大理寺的囚牢裏。
他也因為冒充裴瑾被帶入溫府，很難有在與她相見的時候。
昨日殺掉胡氏兄弟與王婆後，他原本並沒有打算去找水月。
畢竟她好不容易才脫離青鷂，過上平靜的生活，他不希望她再被卷進各種陰謀與殺戮之中。
但當時的情況太過危急，他實在無法可想，於是只能就近敲開了水月的房門，向她說明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他沒有留意到的是，當他提到胡氏兄弟的身份時，對方目光中流露出來的痛恨與憤怒。
如今想來，水月大概在那個時候便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把這兩個無數次欺辱過良家女子的惡棍代入了當年的施暴者，於是決定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來終結自己的噩夢。
當她憤然說出自己被侵犯的故事時，除了是徹底清洗馬小六與此事的關聯外，也是長久壓抑下的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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