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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初遇 至於那聲哥哥,你既是害羞不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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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初遇 至於那聲哥哥,你既是害羞不願叫……

當天夜裏,溫沈吟因為心煩意亂而整夜輾轉,卻在晨曦初現時做了一個夢。

夢中場景如走馬燈一般不斷切換著,但每一幕都和一個少年有關。

最初的那一幕裏,她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

但因母親早逝,父親又忙於公務,鮮少在府,她已經像個大人一般,很自覺地擔負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

因此,當她發現發現年幼的溫珩忽然被父親送離溫府,此後每隔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一次家,一直像小糯米團子一樣白嫩嬌貴的身體上也多出了不少傷後,不由得滿心警惕了起來。

某日趁四下無人之際,她忍不住逮著幼弟打聽了一番。

然而向來乖順的溫珩卻面露難色,無論她如何探問也好,都始終緊咬牙關,沒有告訴她答案。

為了弄清真相,時至溫珩再次離家時,溫沈吟以去寺廟祈福為由,早早出了家門。

緊接著,她支走了隨侍的婢女,換上一套尋常少年的裝束,守在了溫府門口。

待到溫珩出門後,她迅速跳上早已安排好的馬車,一路尾隨著跟了過去。

直到大半個時辰之後,眼見溫珩縱身下馬,敲開了一棟院子的大門,她才趕緊跟著也跳下了馬車。

那是帝都近郊一處青磚墨瓦的小院子,周邊花樹環繞,流水淙淙,環境看上去十分雅致。

從外表看,大概是城裏的哪個有錢人為了遠離喧囂,用來修身養性的僻靜之所。

繞著院墻走了幾圈後,溫沈吟很失望地發現,這棟小院雖然沒有專人守備,但是想要進去,卻也沒那麽容易。

除了像溫珩那樣正大光明地敲門之外,大概就只有翻墻入內一條路。

有了這個認知後,她繞到了小院的後方,卯著力氣爬上了一顆靠墻生長的柳樹。

等她好不容易地爬上了樹頂,想要跳上圍墻,卻驟然驚覺院墻的主人大概是對試圖翻墻入內的竊賊早有防範,墻頂之上竟是密密麻麻地倒插著許多鋒利的鐵刺,幾乎沒有地方能夠落腳!

無奈之下,她正打算從樹上溜下來再另想它法,不遠處地草堆裏卻忽然冒出了輕輕地一聲笑。

溫沈吟心下一驚,趕緊擡眼朝著草堆的方向望去。

幾乎同時,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也悠悠然地伸了個懶腰,從草堆裏站了起來。

自幼在燕國帝都長大,溫沈吟見過太多粉琢玉砌的世家公子。自家的弟弟更是因為樣貌俊美,自小就被人盛讚。

可是眼前的少年鼻若懸膽,眼似辰星,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竟是讓她不自覺地楞了楞神。

然而一想著自己剛才爬樹時的狼狽模樣都被對方看在了眼裏,她只覺得又羞又惱,忍不住低聲呵斥道:“誰在那?是哪裏來的小毛賊??”

“你是在我說話嗎?”

少年臉上掛著笑,口氣裏卻是顯而易見的嘲弄:“這位朋友,要不咱們隨便找個人來評評理,咱兩現在的樣子,究竟誰像小毛賊?”

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到像是真不怕把人給招來。

溫沈吟畢竟心有顧忌,只能放軟了態度:“你若不是小毛賊,在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麽?”

“曬太陽啊!還能幹什麽?難不成我還能未蔔先知,在這欣賞你爬樹不成?”

少年嘿聲笑著,緩步走到了樹下:“怎麽著?想偷摸著翻墻進去啊?現在發現進不去了,傻眼了吧?”

溫沈吟被他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噎到了,忍不住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我自己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話可不能這麽說,大家相識一場,怎麽著也是緣分不是麽?”

對於她的惡劣態度,少年並無計較之意,眼睛朝著她的方向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便很快表示:“你想進這院子又不想被人發現,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要不這樣吧,你叫我聲哥哥,我就帶你進去!”

身為朝臣之女,溫沈吟平日裏哪裏被人這樣調戲過,此刻見他一臉輕薄,立馬臉色一沈:“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幹嘛這麽瞧不起人?叫我一聲哥哥你很委屈麽?”

見她臉有怒意,少年撇了撇嘴,隨手撿起了一顆小石子:“你若不想叫那便不叫吧,就是後面遇到什麽麻煩事,你可別來求我。”

溫沈吟見狀,只當他是要用石子扔自己,鬧出點動靜來。

情急之下,她也無心再和對方做口舌之爭,一心只想趕緊下樹。

然而心情慌亂之下,她的動作也跟著亂了章法,腳下一個踩空,竟是直直從樹上摔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少年像是也有些驚了,神色一淩,立馬朝著她下落的方向飛奔了過來。

片刻之後,隨著“咚”的一聲響,少年已經身體後仰,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溫沈吟雖說也因從高處墜落而頭暈目眩,但身體卻奇跡般地沒有感覺太疼。

片刻之後,等她徹底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被那少年牢牢地抱在了懷中。

目光相觸的那一瞬,對方有些慌亂地松開了手,看向她的目光又是震驚,又是詫異,一直嬉笑著的臉上,居然還染上了一抹紅。

溫沈吟不明就裏,只當他是摔傷了哪裏,一時間連方才的仇怨也顧不上了,趕緊促聲問道:“你怎麽了?是傷到哪裏了嗎?”

“沒……”

少年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訕訕地笑了笑。

過了一陣,他像是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那個……原來你是個姑娘啊?”

溫沈吟怔了怔,一時間也有點詫異。

她自幼為了方便偷溜出門,時常做男裝打扮,早已是駕輕就熟。

如今這副裝扮,她自認毫無破綻,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看出來的。

驚詫之間,她忽然想到了對方回神之後,從她胸前匆匆收回去的手,一時間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為了避免尷尬,她只能強行裝出一副兇悍的模樣:“是又怎麽樣?你是想和我動手嗎?”

“怎麽會?”

“你不想和我動手,剛才撿石頭幹什麽?”

“你那麽兇,又不願和我說話,我不是只能去河那邊打水漂嗎?結果你疑神疑鬼的,把我也連累了……”

幾句閑聊之後,少年像是放松了下來,重新恢覆了那股子精靈古怪的勁兒:“不過話說回來,你幹嘛想翻墻進這個院子啊?是想來偷學本事的嗎?”

“學本事?學什麽本事?”

“這地方叫薈英堂,是幾個挺有本事的大叔專門用來教一些公子哥念書習武學本事的地方,難道你不知道?”

“薈英堂?”

溫沈吟暗中琢磨了一下,倒是真的有些驚到了。

大燕開朝以來,一直國勢強勁,即便周邊列國虎視眈眈,挑釁不斷,但在一代代賢明帝君和忠臣良將的共同努力下,始終都以雄國之姿傲視四方。

時至武曜帝魏栩明登基,文有以太子太傅尉遲上恭為代表的一眾賢臣盡力輔佐,武有以虎賁將軍裴行州為代表的中堅力量上馬平天下,國力之強,一時無兩,除慶國可勉強比肩外,幾乎再無國家可與之抗衡。

只是隨著魏栩明進入暮年,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的同時疑心也漸漸重了起來,對於朝臣的管理開始沈迷於制衡之術。

外加在此期間,周邊小國為了各自利益,爭相進獻了不少美人,讓魏栩明的許多決策開始受枕邊風的左右。

隨著朝堂中的猜忌之風越演越烈,諸多為大燕盛世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忠臣良將或是遭貶斥,或是被抄家,風雲翻湧之間,大燕朝堂竟是漸漸陷入了無人可用的境地。

眼見如此,太子太傅尉遲上恭與裴行州商議之後共同設立了薈英堂,為燕國的未來打造可用之才。

雖然這一切的出發點是為了大燕能夠日久昌盛,但以教導之名與朝廷重臣的子嗣來往過密,難免會引發魏栩明的猜忌。

為了避免結黨之嫌,薈英堂的存在十分低調,前去學習的朝臣子嗣更是需要經過各方面的層層篩選。

除了資質方面的要求極高外,更是要求行事低調,不允許大肆張揚。

也正因如此,面對溫沈吟的詢問時,溫珩才會表現得如此為難。

只是對於年幼的溫沈吟而言,關於薈英堂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背景她並不十分清楚,但在意識到了自己的父親放著府中請來的教書先生不用,卻專門把溫珩送到了這裏來讀書,而有幼弟身上的傷勢和一日千裏的長進也皆源自於此後,她在驚詫之餘,也不禁多了幾分好奇。

此刻面對對方的詢問,她不願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於是便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我自然知道,所以才會想要進去看看。”

“哎喲!你說真的啊?”

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嘖嘖嘆了起來:“你知道這院子裏的大叔們教的都是些啥嗎?武功騎射之類的東西就不提了,那些安邦治國,行軍打仗的本事,你一個小姑娘聽來做什麽?”

“我為何不能聽??”

溫沈吟被他那滿臉不屑的模樣激怒了,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好感也跟著煙消雲散:“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有穆桂英掛帥殺敵,有梁紅玉親執桴鼓,有宣太後平季君之亂……男人可做之事,女子一樣能做!!”

“是是是……你說的沒錯。是我見識淺薄,小瞧你了!我向你賠罪”

少年認錯的態度倒是極快,彎眼一笑後,竟然真的躬身向她行了個禮。

禮畢之後,他的目光也中多出了明顯的欣賞之色:“既然你這麽想進去,那跟著我走就是了,我有辦法帶你進去。”

“真的?”

溫沈吟雖然已經因為他主動賠禮的態度不再生氣,但對他的承諾依舊心存疑慮:“你有什麽法子?”

“你問那麽多幹嘛,跟我走不就行了?”

少年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看向她的眼神更深了些:“至於那聲哥哥……你既是害羞不願叫,那就先欠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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