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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帶著周渺走進一間房間，門輕輕扣上，周渺下意識打量四周，昏暗的光線，窗外是橘紅色的雲彩，極致的色彩對比讓人迷離。
黎燼走到窗邊，餘暉勾勒出他欣長的身影，他輕輕一扯，關上了窗簾。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周渺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她很確定，這裏不是他的房間，因為裏面沒有床，只有一些櫃子，畫架顏料，巨大的龜背竹和書，看起來更像是閑暇時工作的地方，她安靜地待著，直到有一束微弱的光亮起，黎燼打著手電筒，拉著她的手繼續往裏走，這小小的房間，竟別有洞天。
他帶著周渺走進一個小隔間，看著像衣帽間，突然，他關掉了手電筒，是更濃重的黑暗，黎燼聲音響起：“害怕嗎？”
感受到腕骨溫熱的觸感，周渺很平靜地說：“不怕。”
“我準備好了。”
寂靜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一道開關的聲響，冷白色的光束從天而降，照亮著這狹小空間裏的一角，周渺不是沒有設想裏面什麽樣子，可當親眼看見的那一刻眼中還是閃過幾分震驚，眼前掛滿了展翅欲飛的大藍閃蝶，大大小小，冷白的墻上倒影重疊，有一瞬間，這些藍閃蝶仿佛活了過來，不再似標本一樣僵硬的刻在墻上，它們在黑暗中飛行，相互穿梭，隔間最裏面的墻上，有一只沒畫完的蝴蝶，很美，足以動人心魄。
她不知道黎燼是怎麽做到的。
又是怎樣的喜歡，讓他這般桀驁的人做到如此程度。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蝴蝶？”周渺沒忍住問，眼中閃過好奇。
黎燼淡聲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媽。她喜歡一切美麗而又耀眼的東西，她說有時候，人還不如一只小小的蝴蝶，至少它們是自由的，有破繭而出的勇氣，蝴蝶壽命很短，但它們所珍視的並非是漫長歲月，而是每一個短暫的瞬間，於是它們拼命揮舞，因此它們擁有無盡的時間。”
某一個瞬間，僅那一秒，周渺忽然覺得黎燼像是變了一個人，與她之前所認識所以為的黎燼，全然不同，為之觸動的那一刻，周渺低下了頭。
她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說不出的感覺。
“你呢？”
“為什麽喜歡？”
黎燼問。
周渺擡起頭，認真道：“我爺爺是動物學家，他經常往各地跑，我一年也見不到他幾回，但每年都會收到他的禮物，有時候是一張照片，明信片，某個地方的沙子或者幹枯了的樹葉，為了觀察和研究，一把年紀的老頭居然可以跑遍全世界，那時候我想不明白，卻又羨慕，有自己喜歡和熱愛的事真好。”
“直到有一次，他去雨林探險，費勁千辛萬苦，帶回了一只蛹，幾個月的等待，我親眼看著它破繭成蝶，那一瞬間的震撼難以形容，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只大藍閃蝶。”
周渺：“第一次見就很喜歡。”
“第一次見就很喜歡？”黎燼微微挑眉，他忽然伸手，扯下了周渺綁頭發的黑色發繩，大把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開，周渺眼波流轉，蹙著眉望來：“幹什麽。”
黎燼：“我的了。蝴蝶看了，這個就作為你今天遲到的懲罰。”
說著，他轉身往外面走。
周渺理著頭發跟上去，“這個頭發很難紮的。”
“放下挺好看的。”
“可是亂。”
“那就亂吧。我餓了，要吃飯。”
“……”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周渺打算回學校，黎燼出乎意料的下樓，說是要買煙。路邊沒什麽人，燈光昏暗，黎燼背對著她煙霧繚繞，從遠處看倒有幾分頹廢少年的氣質，黎燼見她在看自己，微微挑眉：“你不嗆嗎？走遠點。”
周渺搖頭。不僅不嗆，聞著還有點心癢癢，壓力大的時候，畫不出來的時候，煙和酒可是好東西啊。
不過她已經有段時間沒碰了。
煙霧中，黎燼聲音微啞：“我做完了。”
“嗯？”周渺有些沒反應過來。
黎燼提醒：“期末作品。你呢？”
周渺：“快了。”
他扯著唇角笑了笑：“忽然很想快點看到你輸了的樣子。”
“你還沒說賭約是什麽？”周渺有一點不服氣，還有點心虛，因為她自己也沒底。
黎燼道：“這賭約，就在剛剛，我打算要認真一點了。”
周渺：“你之前不打算認真嗎？”
得，她就不該多此一問。
車來了，周渺告別上車，就在她要關車門時，黎燼抵住車門，樣子懶洋洋的，嘴裏還叼著煙，意有所指：“給你個機會。周渺，看了我的作品再決定要不要賭下去，不然我怕，你會輸得人都要沒了。”
他逆著光，笑得肆意還有幾分浪蕩的模樣，周渺心微微一觸，瞬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她很輕地笑了笑，像夜裏獨自綻放的曇花，美麗易碎，眼中滿是倔強：“黎燼，我不會輸。”
—
—
那一夜過後，周渺能明顯感受到一些變化，黎燼和她的聊天次數增多，話題大多無厘頭，卻不斷，兩人在現實中的交際沒什麽改變，但她知道，她和黎燼之間的關系有些許不同了。
KTV裏，顯示屏上歌曲不斷，熱熱鬧鬧放著癡男怨女的歌，空蕩蕩的包間裏只有三個人。
黎燼躺著懶洋洋地玩手機，周武從外地回來了，楚琪特意找了個地方給他接風，周武不喜歡太鬧騰，因此他就沒叫其他多餘的人了。
見黎燼一副懨懨的樣子，楚琪坐過去推他，道：“想什麽呢？一直捧著個手機在看什麽？最近都不出來聚了。”
周武喝著酒，慢悠悠道：“他這樣是不是有人了，楚琪，老實交代？”
“我靠！問我？！”楚琪繼續推搡著黎燼，語氣調侃：“真的假的？不會吧阿燼哥哥！？”
黎燼終於有了反應，扯開趴在他身上的楚琪，“有病。離我遠點。”
楚琪看他這樣，“不會真的吧？真有人了啊？”
“我看是。”周武笑笑。
“你怎麽就知道？”
“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楚琪不依不饒，“說說！”一副黎燼不說誓要糾纏到底的模樣。
“你倆煩不煩啊？”黎燼靠後坐，短暫的沈默過後，他腦子裏忽然閃過那天夜裏，周渺和他打賭時的模樣，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裏滿是倔強執著，不肯認輸，那一瞬，他明白，輸贏其實沒那麽重要了。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人。
想起這些，黎燼嘴角微揚，手指輕輕敲打著手機後殼，一下又一下，語調漫不經心：“是有一個有趣的人，傻乎乎的要和我打賭。”
周渺接到黎燼的電話時，才剛剛下專業課，剛接通時，她甚至都不知道對面是黎燼，還以為是廣告電話。
畢竟是陌生號碼。
“餵。”電話那頭響起熟悉又低沈的聲音時，周渺瞬間就聽出，這是黎燼打來的電話，她站在下樓的臺階上，身邊是走走停停的同學，有一瞬的茫然與楞神：“黎燼？”
他們沒留過電話，只有微信。
“你在幹嘛？”黎燼在那頭問，電話聲音吵鬧，他身邊應該有人。
周渺沒答，反問：“你怎麽有我電話號碼？”
“要你的電話很難嗎？”他笑聲輕輕響起，周渺心頭微動，腳尖停在臺階上不上不下。
面對周渺的沈默，黎燼很直接，直截了當地問：“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出來吃飯。”他話剛說完，周渺耳邊就響起了哄鬧的笑聲，很吵，是男生，她知道黎燼身邊一定有人在聽著。
周渺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短暫的遲疑後，她拒絕了，支支吾吾說著：“不太行，導師剛布置的作業晚上就得弄好，不然這分再扣下去，期末我真的完。下次，下次我請你。”
“……”黎燼被拒他自己倒是沒多大反應，反倒是楚琪和周武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還是頭一次見黎燼約人，約姑娘有被拒絕的時候。
黎燼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他忽然想起什麽，懶聲問：“你項鏈還要不要了？”
“要的！”周渺的聲音有些急。
上次說是去拿項鏈的，結果人都回到學校了，才恍恍惚惚想起這件事。
黎燼：“那你過來。”
周渺走下臺階，聲音聽著忽遠忽遠的：“可我現在真沒時間。”
黎燼：“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現在還不知道，等我……”周渺知道黎燼又要開始纏人了，這是他一貫的手段。她正想著該怎麽說才好，電話那頭忽然響起男生的調笑聲：“呦！阿燼哥哥在和誰聊天呢？哪位美女啊？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嬉笑揶揄的聲音與黎燼的不耐回懟形成鮮明對比，周渺聽到，那男生還在一個勁地問：“誰啊？到底誰？和誰打電話呢？”
“一頭驢。”黎燼忽然將手機拿遠了些，說完，自己都沒忍住笑了，電話那邊響起周渺羞澀氣惱的聲音：
“黎燼……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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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她很確定，這裏不是他的房間，因為裏面沒有床，只有一些櫃子，畫架顏料，巨大的龜背竹和書，看起來更像是閑暇時工作的地方，她安靜地待著，直到有一束微弱的光亮起，黎燼打著手電筒，拉著她的手繼續往裏走，這小小的房間，竟別有洞天。
他帶著周渺走進一個小隔間，看著像衣帽間，突然，他關掉了手電筒，是更濃重的黑暗，黎燼聲音響起：“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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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黎燼是怎麽做到的。
又是怎樣的喜歡，讓他這般桀驁的人做到如此程度。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蝴蝶？”周渺沒忍住問，眼中閃過好奇。
黎燼淡聲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媽。她喜歡一切美麗而又耀眼的東西，她說有時候，人還不如一只小小的蝴蝶，至少它們是自由的，有破繭而出的勇氣，蝴蝶壽命很短，但它們所珍視的並非是漫長歲月，而是每一個短暫的瞬間，於是它們拼命揮舞，因此它們擁有無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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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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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為什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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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擡起頭，認真道：“我爺爺是動物學家，他經常往各地跑，我一年也見不到他幾回，但每年都會收到他的禮物，有時候是一張照片，明信片，某個地方的沙子或者幹枯了的樹葉，為了觀察和研究，一把年紀的老頭居然可以跑遍全世界，那時候我想不明白，卻又羨慕，有自己喜歡和熱愛的事真好。”
“直到有一次，他去雨林探險，費勁千辛萬苦，帶回了一只蛹，幾個月的等待，我親眼看著它破繭成蝶，那一瞬間的震撼難以形容，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只大藍閃蝶。”
周渺：“第一次見就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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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我的了。蝴蝶看了，這個就作為你今天遲到的懲罰。”
說著，他轉身往外面走。
周渺理著頭發跟上去，“這個頭發很難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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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亂吧。我餓了，要吃飯。”
“……”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周渺打算回學校，黎燼出乎意料的下樓，說是要買煙。路邊沒什麽人，燈光昏暗，黎燼背對著她煙霧繚繞，從遠處看倒有幾分頹廢少年的氣質，黎燼見她在看自己，微微挑眉：“你不嗆嗎？走遠點。”
周渺搖頭。不僅不嗆，聞著還有點心癢癢，壓力大的時候，畫不出來的時候，煙和酒可是好東西啊。
不過她已經有段時間沒碰了。
煙霧中，黎燼聲音微啞：“我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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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說賭約是什麽？”周渺有一點不服氣，還有點心虛，因為她自己也沒底。
黎燼道：“這賭約，就在剛剛，我打算要認真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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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逆著光，笑得肆意還有幾分浪蕩的模樣，周渺心微微一觸，瞬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她很輕地笑了笑，像夜裏獨自綻放的曇花，美麗易碎，眼中滿是倔強：“黎燼，我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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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黎燼一副懨懨的樣子，楚琪坐過去推他，道：“想什麽呢？一直捧著個手機在看什麽？最近都不出來聚了。”
周武喝著酒，慢悠悠道：“他這樣是不是有人了，楚琪，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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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電話那頭響起熟悉又低沈的聲音時，周渺瞬間就聽出，這是黎燼打來的電話，她站在下樓的臺階上，身邊是走走停停的同學，有一瞬的茫然與楞神：“黎燼？”
他們沒留過電話，只有微信。
“你在幹嘛？”黎燼在那頭問，電話聲音吵鬧，他身邊應該有人。
周渺沒答，反問：“你怎麽有我電話號碼？”
“要你的電話很難嗎？”他笑聲輕輕響起，周渺心頭微動，腳尖停在臺階上不上不下。
面對周渺的沈默，黎燼很直接，直截了當地問：“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出來吃飯。”他話剛說完，周渺耳邊就響起了哄鬧的笑聲，很吵，是男生，她知道黎燼身邊一定有人在聽著。
周渺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短暫的遲疑後，她拒絕了，支支吾吾說著：“不太行，導師剛布置的作業晚上就得弄好，不然這分再扣下去，期末我真的完。下次，下次我請你。”
“……”黎燼被拒他自己倒是沒多大反應，反倒是楚琪和周武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還是頭一次見黎燼約人，約姑娘有被拒絕的時候。
黎燼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他忽然想起什麽，懶聲問：“你項鏈還要不要了？”
“要的！”周渺的聲音有些急。
上次說是去拿項鏈的，結果人都回到學校了，才恍恍惚惚想起這件事。
黎燼：“那你過來。”
周渺走下臺階，聲音聽著忽遠忽遠的：“可我現在真沒時間。”
黎燼：“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現在還不知道，等我……”周渺知道黎燼又要開始纏人了，這是他一貫的手段。她正想著該怎麽說才好，電話那頭忽然響起男生的調笑聲：“呦！阿燼哥哥在和誰聊天呢？哪位美女啊？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嬉笑揶揄的聲音與黎燼的不耐回懟形成鮮明對比，周渺聽到，那男生還在一個勁地問：“誰啊？到底誰？和誰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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