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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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街邊熟悉的咖啡館裏,蕭曼曼和蘇見寧落座於上次相同的位置。

“都已經確定關系幾個月了,他還是不敢跟你提要求?”蘇見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有這麽不開竅的人?平時看著挺聰明一個人,怎麽一遇到你就跟被奪舍了似的?”

蕭曼曼:“可能是以前的事確實讓他受到的沖擊太大,所以總是有些謹小慎微。”

蘇見寧:“總不能這麽謹慎的過一輩子吧?他這患得患失的毛病不治好,你以後準備跟他解釋一輩子嗎?”

蕭曼曼:“沒有那麽誇張。”

蘇見寧:“你今天有告訴他是和我一起出來嗎?他不會又要擔心我和他搶人吧?”

蕭曼曼:“不會……吧?”

“你看,你都不敢肯定的回答我。”蘇見寧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蕭曼曼同學,我真的不想做你們感情路上的大路燈,到底要我怎麽做,你們家陳深才能不把我看作他的情敵?”

蕭曼曼頭疼不已:“我也不知道,要怪也只能怪當初在花田時你想出來的主意太爛。”

蘇見寧差點兒拍桌子:“我的主意爛?當初你可是自願配合我的,現在出了問題全怪我身上,你的良心何在?”

蕭曼曼:“現在爭論這些有什麽用?事實上陳深潛意識裏的不自信,已經開始影響我們之間的情感了。我不希望他做一個只會一味付出且謹小慎微的人,我也不需要這樣的感情,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愛是平等的,是可以互相包容的,而不是我單方面的被他照顧、遷就。”

蘇見寧:“算了,看在你是我最親的學妹的份上,臨走前再幫你一次。”

蕭曼曼:“你又要出國?”

“這次回來本就是幫秋秋的,現在這邊公司已經基本安排妥當,我的工作重心依然會放在國外。”他說完話鋒一轉道,“不過,我會經常回來看看你們的。”

蕭曼曼有些失落,蘇見寧是唯一知道她的過去的朋友,她也習慣在迷茫的時候找他傾訴,猛然得知他又要離開,總覺得心裏空空的。

“什麽時候走?”

蘇見寧淺笑著看向她:“暫定下個月初,走之前我會提前和你打招呼,到時候記得來送師兄。”

蕭曼曼:“嗯,我會去的。”

陳深接到蘇見寧邀請他吃飯的電話時,茫然大過警惕。

“曼曼去嗎?”這是他接到邀請時直接冒出的問題。

蘇見寧輕笑一聲解釋道:“她不來,就我們兩個人。”

陳深更加疑惑:“學長,有什麽事電話裏不能說嗎?”

蘇見寧笑聲更加明顯:“不能,當面說才有說服力。”

陳深因為他這一句話,忐忑不安的情緒一直從掛斷電話持續到敲響他家的房門。

“來的還挺快,快進來。”蘇見寧帶著他熟悉的笑容打開房門,很自然的請人進屋。

陳深踏進房間時免不了好奇的四處張望,這裏的布局簡約卻不單調,透露出被精心設計過的獨特風格。

“這是我助理幫忙買的裝修好的房子,當初我來看一次便直接拿下。怎麽樣,我眼光不錯吧?”

陳深:“眼光好的應該是學長助理吧?”

蘇見寧:“那也是我選人的眼光好。”

陳深:“你的助理不是厙學姐留下的?”

“你今晚一整晚是要一直和我討論我的助理嗎?我倒是不介意。”蘇見寧雙手抱胸靠在玄關處,“不過,你回去太晚的話學妹會擔心吧。”

陳深探究的目光重新落在好整以暇的蘇見寧身上,問出他心中的疑問:“學長,你今晚請我來只是簡單的吃飯嗎?”

“當然不是,我的廚藝還達不到到能請人吃飯的水平,不過點外賣我很在行。”他說罷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晚餐還有不到一分鐘時間送達,先去餐桌坐著等吧。”

陳深剛洗了手在餐桌坐下,外賣也被送到家裏。

蘇見寧將飯菜在餐桌上一一擺開,把筷子放在陳深跟前道:“點餐錢我特意問過曼曼你的口味,這些都是她說你愛吃的,別吃太飽,我還點了飯後甜點。”

陳深握著筷子的手猛然攥緊,如果說剛才他只是以為這是巧合,那麽現在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

“曼曼知道我來你這兒?”

蘇見寧比他還驚訝:“你沒告訴她?”

陳深:“我只說跟朋友一起吃飯。”

蘇見寧:“感謝你還願意把我當朋友。”

陳深:“只是一種說辭,學長不必放心上。”

蘇見寧輕笑一聲:“是我自作多情,本來還想和你聊聊曼曼的過往,既然睨不拿我當朋友,我也就沒有這個義務跟你說那些了。”

陳深內心掙紮半晌,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學長,你是曼曼在意的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

蘇見寧今晚的目的明確,也就沒有為難他:“行了,會跟你說的。只是現在學長我很餓,先讓我吃飽才有力氣跟你說。”

陳深心裏藏著想知道秘密的心事,吃飯時格外的心不在焉,而蘇見寧卻完全不受影響,他將碗中最後一口甜湯喝完,優雅的擦過嘴角後,才慢吞吞的開口。

“曼曼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她太聰明了,總是能看到問題的本質。也正是因為她的聰慧和敏感,讓她比別人活得更累更痛苦。她的父母給她的愛是有的但不夠多,這讓她總是在逃離和回去之間來回掙紮,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有了蕭明煦後,因為她和蕭明煦巨大的年齡差距,讓父母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蕭明煦身上。她的奶奶在世時,因為有奶奶全部的愛和全身心的呵護,所以她不覺得有落差。只是奶奶離世後,她心中的苦悶無處訴說,也沒有人在全心全意只愛她,她的世界塌陷了一角。”

“真正讓她陷入深淵的還是玉牌事件,蕭明煦丟掉她最珍貴的玉牌,那是奶奶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的念想。就那麽被蕭明煦扔進後花園中,直到現在也再沒能找回。真正讓曼曼崩潰的是父母的態度,他們覺得不就是一塊不值錢的玉牌,不值得大動幹戈。沒有人在乎那塊玉牌對她來說承載著她的所有回憶,所有溫情的被真真切切愛過的回憶。”

“即使後來我偶然得知她的父親在花園中找了很久,我也還是無法接受當初他們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和解決方式。玉牌丟了可以再求,心傷到了卻極難愈合,即使看不到傷口,但那些傷痕卻永遠留在心底,無論過多久都無法忽略。”

“玉牌丟失後,曼曼因為信念崩塌獨自一人回了她的老家,在她和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家裏,她選擇追隨他們而去。”

蘇見寧點燃一支香煙,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只在心煩時才點上一支,看著煙霧彌漫,很久才會抽上一口。

陳深屏住呼吸安靜聽著他訴說蕭曼曼的過往,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完全暴露他此刻的心情,那是種無比心疼卻又無能為力的痛苦,像一把生銹的刀在他心口上一刀刀劃過,不足以致死,卻疼的讓人無比清醒。

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似乎也因為抽煙的緣故有些暗啞:“當年我接到醫院電話說她有生命危險時,恨不得能馬上回國,因為我知道,諾大的世界上,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像奶奶那樣無條件包容她、照顧她、陪伴她、愛她的人。”

陳深微微張口,好半天才從喉嚨擠出幾個字:“她……曼曼她……”

蘇見寧:“從來沒說過這些是嗎?她就那樣,你問她也不一定說,但不問她是堅決不會主動開口的。”

陳深:“你很了解曼曼。”

蘇見寧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陳深,你不會到現在還把我當你的假想敵吧?”

陳深有種被洞穿內心的慌亂:“我只是羨慕你們之間的感情。”

蘇見寧直接拆穿他:“說嫉妒更合適,你覺得我參與了她的過往,你沒有,所以總認為我在她心中的份量遠超過你。你呢,因為愛所以選擇沈默,覺得她把誰放在比你重要的位置都是她的自由,是理所應該。”

陳深:“學長,我只是不想讓她在這段感情中感受到壓力,不想她有負擔。我只想讓她往後餘生裏的每一天,都能開心快樂。”

蘇見寧:“不問不代表她不在意,問了也不見的會讓她有壓力。你要知道,你們是平等的,真正的愛是相互的,不是你一味遷就退讓,犧牲自己就是無私的愛。有時候,害怕承擔後果,那才是真正的自私。陳深,你真的要這樣患得患失一輩子嗎?曼曼這麽不值得你信任?”

陳深被他的一段話驚醒,他總是將自己放在低位,習慣了什麽都以蕭曼曼為主,卻從未真正了解過,這是否是她想要的。

蘇見寧放下手中的香煙,吐出最後一口煙霧道:“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的陪在她身邊,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給她平等的愛和陪伴。如果做不到這些的話,我會回來把她帶走,即使她不願意我也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待在這裏,我不想她身邊總是空無一人。”

“陳深,其實不用總是盯著她的背影看,有時候也可以回頭看一眼的,說不定,會有驚喜在你身後出現。”

“現在,”蘇見寧手指窗外,“回頭去看一眼窗外,看我說的對不對。”

似有所感般,陳深猛然站起身,凳子擦過木質地板時發出刺耳的響聲,他完全顧不得這些,整個人飛快的沖向窗臺往樓下看去。

路燈暖色的光暈下,站著他無比熟悉的身影。來不及和蘇見寧告別,他快速跑到門邊打開房門,等電梯的時間對他來說都是煎熬,電梯到達一樓,門開的瞬間他便跨步而出。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這段感情中真正主動的從來都是蕭曼曼,第一次去明山,第一次去花田,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蕭曼曼主動選擇的結果。

她完全接受他的一切好意,讓他自由出入她的世界,每一次都堅定的走向他。所有的所有,都是她在努力靠近他的證據,是她的縱容才會讓這段感情在荒蕪中開花結果。

他不帶任何猶豫向外跑去,奔向那道落滿暖光的身影,也奔向屬於他們的,光明燦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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