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e you again

關燈
see you again

徐與舟討厭失控的感覺,但在沈岸螢這兒不知道為什麽就過不去了,那種失控感讓他緊張,恐懼,越是抓不住越想要抓,看不透所以越要凝神細看。

結果想馴服但被馴服的是自己,想灑脫但失態的也是自己。

真就見鬼。

她到底哪裏好?

男生一言不發,背倚冰冷的青瓦石墻落目打量。

沈岸螢狠狠咽下口水,有如被剝光掃射,等待一決生死的審判,她緩而深地呼吸,揉揉耳朵,試圖把腦袋裏的心跳壓回去。

下一秒,徐與舟伸出手,攏著她的衛衣帽子兜住她的頭,兩根系帶打了個結,力氣很大,打得很緊,卡著脖子吞口水都費勁。

沈岸螢不敢動,帽子完全把她整顆頭都包得嚴嚴實實,視野受阻,她只能低頭瞄一眼,居然是個漂亮的蝴蝶結。

“幹嘛?”她左右晃晃腦袋,把蝴蝶結擺正。還好面料薄,呼吸算順暢。

“看見你就煩。”徐與舟翻白眼,在她頭頂重重敲了下,引來“哎呀”一聲。想不通到底哪好了,又覺得挺好玩,陰陽怪氣學她裝可愛也跟著“哎呀”。

這聲讓沈岸螢心安一半,她扒開隙口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眼睛,“好啊,學我。”

“學你什麽,”徐與舟又往她腦袋戳了下,“再來一句,速度要快。”

“來一句能當你女朋友嗎?”

“能當尖叫雞,”徐與舟看向夜宵攤前排起的長隊,想了想還是問,“年初我來找過你。”

沈岸螢把帽子摘了,“什麽時候?”

“分手之後,”他插著兜說,語氣平淡,“聽梁警官說李想被送回家,喬瑯正好想找個養女。”

沈岸螢驚呆了,“我不知道...”

那段時間她過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不是沒有半夜三更撥開窗看樓下有沒有一個徐與舟,回過神來搖頭暗笑。

徐與舟意有所指,“阿姨說你不想見我。”

“我媽從沒跟我說你來過這件事啊...”沈岸螢瞠目結舌,但一想也是,當時她被愧疚壓得搖搖欲墜幾近崩潰,陶楚一心想她遠離過敏原,而徐與舟帶著跟李想有關的消息來,陶楚哪能讓他上門,她正兒八經道,“她亂說。”

應該是亂說吧?

“她還說你叮囑過她,你跟我分手了,如果我來了絕對,絕對,絕對不準給我開門,別管我。”

...有嗎?

她說過嗎?

三個絕對被他說得字正腔圓,斬釘截鐵。大腦飛速旋轉也沒個結果,沈岸螢心虛錯開視線,“對不起啦...”

“你確實對不起我,”看她眼都不眨一片空白的宕機表情,徐與舟又氣又好笑,“我就沒見過分手後二話不說就跑的人,啊,以免你不知道,你退學的事我是全班最後一個知道的,就連陳博都比早知道。托你的福,現在他們都覺得我專門過來追你,畢竟有個自稱是我高中同學的人說我是個渣男放不下前女友,現在好了,我想找女朋友都費勁,沈岸螢,遇見你算我倒黴。”

倒黴啊。很多人都說遇到她是個倒黴事。

從充滿希望到絕望只需要一瞬間。沈岸螢聽完,心緊緊揪作一團,後背唰地沁了層薄汗,曾經也認命,但現在卻不由自主想爭取點什麽,“我——”

“我真的搞不懂你,但也不想就這麽算了。”徐與舟話鋒一轉,“反正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有很多很多時間,所以現在,”

“過來親我。”

男生說這話時稍微歪著腦袋,下頜輕挑,慣常那副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調子。

但現在沈岸螢才懂,那是想保護自我免受傷害,或者掩蓋他受到傷害的殼。他應用得如此熟練,常常連她都要忘記,都要被騙過去。

“你彎一下腰,我親不到。”心軟軟的,沈岸螢努力踮腳,重心不穩差點要摔,徐與舟托腰摟著,俯下身來。

這個一個飽含歉意和真誠的吻。

至少沈岸螢真心這麽認為,她親得分外投入,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親完扶著他的手臂忍不住問,“怎麽樣?”

“好爛。”親完徐與舟冷靜抹了下嘴唇,掩住起伏呼吸,“完全沒有覆合的欲望。”

“那我找人練練手再來。”沈岸螢轉身就走。剛走兩步身後男聲冷道,“滾回來。”

沈岸螢置若罔聞。

走到梧桐樹下被人捉腕。

“去哪啊?”

“找人啊。”

“你眼瞎啊,我不是人?”

“哦,”沈岸螢慢吞吞說,“沒親夠你直說嘛。”

徐與舟氣得想笑,剛想把反駁甩人臉上又聽她嘀咕,“我也沒親夠。”

一肚子氣全癟了,甚至覺得被她一兩句鬧得情緒過山車有點荒謬。

晚風習習,校園也陷入昏睡,兩人站在樹下互看,目不轉睛,一時誰也沒說話。

到底哪兒好呢?

只是放松而已。

什麽都不做,光是安安靜靜待著,不再過分照顧誰的感受,又虧待了自己。反正沈岸螢從不吃虧,他們都顧著自己,這樣反而簡單。

還能遇到這樣的人嗎?

徐與舟知道自己不是好相處的人,他摘不掉面具,把心剖開的狼狽也不想經歷第二次,敞開心扉太難了,難到一想到要跟誰重新來過,也只覺索然無趣。

“沒親夠跑什麽?”徐與舟把她書包挎自己肩上,順便把她頭發頂的梧桐葉遞給她。沈岸螢捏著葉子柄邊轉邊玩,兩人一起往還亮燈的食堂走。

“你罵我,語氣很沖。”沈岸螢說,“我心裏很不舒服。”

徐與舟沈默半響才問,“哪句?”

沈岸螢幽幽道,“剛才在你腦子裏閃過的每一句。”

畢竟不給徐與舟當狗也好一陣了,這種不平等的“人畜”關系,沈岸螢也不想重蹈覆轍。

“你怎麽想?”她站定問。

徐與舟嗤笑,“還沒追到手就想定規矩?”

“聊聊嘛,”沈岸螢笑嘻嘻的,“難得你願意跟我說心裏話,我當然想多了解你呀。”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最後一次聊天我跟你說的麽,”徐與舟想了想,“我跟別人不這樣,可能是壓抑久了,你又讓我覺得安全吧,有時候把握不好度,但我只想輕松地聊天,不是想傷害你。”

“你不舒服別憋著,壞脾氣我盡量改。”

徐與舟是塊棱角分明的硬骨頭,而她從來都不是能憋的性子。

沈岸螢沈吟片刻,幽幽道,“我們絕對是一對很愛吵架的情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