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4 not found

關燈
404 not found

沈岸螢不擅長問答題。

更多時候她是先行動後思考,所以徐與舟當場問,她就當場想,也沒多想,“禮尚往來,我可是很講道理的人。”

“哦。你真棒。”徐與舟折身進浴室。

沈岸螢一把拽住他手臂,“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說著目移他嘴唇。

徐與舟心裏門兒清,本來昨晚打臉就夠煩了,這下抓緊機會扳回一局,正兒八經道,“好像是,你基因題寫得怎麽樣了,我要檢查。”

沈岸螢哪能讓他想起這個,幹脆踮腳貼上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撬開他唇舌。徐與舟也沒想她今晚會這麽主動,懷裏急哄哄拱了個人,後背猛地朝墻上一頂,想咬牙又怕咬到她的舌頭,直接繳械投降。

男生真就任她作為,但平常都是他主導,沈岸螢嘴生,學著他攪弄糾纏,驀地想到兩人剛確定關系那晚,他嘴裏帶血的舌釘。

其實燙傷最難受的還不是感染,而是鉆心的疼痛。但徐與舟好像不怕疼,唯一一次吃止痛藥還是上場前怕狀態影響演出。

又或者他其實也怕,但只是戀痛,沈岸螢見過這種人,通過糟蹋自己的身體重拾對生活的掌控,快樂或許會讓人感覺虛幻,但疼痛永遠真實。

或許徐與舟現在壓力真的很大,只是習慣什麽都不說。沈岸螢把口水吞下去,執著地想找他嘴裏的洞,被徐與舟一巴掌蓋住臉從嘴裏趕走,他表情很臭,抹掉流向下頜的口水,“你幹什麽?”

沈岸螢:“...接吻啊?”

徐與舟冷笑,“你在我嘴裏拖地呢?”

“你之前不是打了舌釘嗎?洞呢?”

“你又是從哪聽來的,”徐與舟走到吧臺抽紙擦臉,“八百年前就愈合了。”

進浴室前一手搭著門一手勾著褲帶警告,“我脫褲子了,轉身,慢走不送。”

門又沒關上,徐與舟真有點累了,“我說你——”

“班長,”沈岸螢沒頭沒尾來一句,“你現在還是很難受嗎?”

“你不要難過。”她看著很認真,每次都這樣,專註看人的時候好像要把真心話一股腦都捧給你,“要是實在控制不了,就更應該對自己好一點,痛的時候要吃藥,想睡就要睡覺。”

浴室開了排風扇,嗡響轟鳴但不強烈,足以覆蓋此刻落下的安靜。

徐與舟突然問,“你以前就這樣嗎?”

他偶爾會很佩服她野獸般的直覺,問完又覺得廢話,這人小時候過得跟歷險記似的,死裏逃生什麽人沒見過,騙感情都騙出流水線工程了,玩他簡直小兒科。

“算了,我不想聽。”

沈岸螢還在醞釀,門啪嘰關住,只留給她一道顯而易見的生氣發言。

...真是喜怒無常。

沈岸螢最近在玩他游戲機裏的馬裏奧賽車,也不上癮,學累了打兩把解乏,客廳翻了半天沒翻到,等徐與舟從浴室出來問,“你游戲機呢?”

“茶幾抽屜裏。”徐與舟邊擦頭發。

沈岸螢又找一遍,“沒有。”

“那就在房間。”

“房間也沒找到。”

心裏浮現不祥的預感,沈岸螢跟徐與舟對視一眼,他把浴巾掛脖子上,“再找找。”

結果找了十幾分鐘,整間屋子翻遍都沒找到,徐與舟把沙發墊子拼回去,“我問問。”

沈岸螢警覺,“問誰?”

徐與舟拿起手機,“楊明。”他輕擡下頜,“還有李想,這屋子除了我倆就他們來過。”他邊界感強,保潔也不讓進,衛生都自己打掃。

楊明消息回得快,聲稱沒拿。

李想恐怕不會來酒店了,徐與舟也沒再提這事。第二天下晚自習沈岸螢沒等他一起回去,直奔租房。

十點多光景,院子空落落的,只有雜貨鋪和房東辦公室還亮著燈。

那老板遠遠瞧見沈岸螢喊她,“你也來了?”

也?

“上次跟你一起來的小夥子先到好一陣了,拎著你妹妹,臉色不太好。”老板揣著熱水袋拉下卷簾門,“要買東西趕緊啊,我關門了。”

沈岸螢二話不說往樓上跑。

“你想要錢,有兩個辦法。”從衛生間拿濕毛巾擦掉椅子上的灰,又用紙巾抹幹,徐與舟這才坐著,手裏是死裏逃生的游戲機,“第一,找你姐姐要;第二,自己掙錢。”

被人在五金店當場抓包,李想蔫蔫不語,一味裝死。

先不說這機子裏有他玩了幾百個小時的存檔,就她跟老板打商量的極低報價,徐與舟一想就滿肚子火。

怎麽看這就是一個吃裏扒外、捂不熱的白眼狼,沈岸螢到底怎麽想的?

腦子有包?

徐與舟是同情她,也有討好她博沈岸螢好感的意思,但也到此為止了,他把機子重重摔到桌上,“解釋一下,為什麽偷我東西。”

李想嚇得一哆嗦。

“我換個問法,她為什麽要養你?”

這兩人自帶結界,徐與舟從來沒搞懂過。沈岸螢避而不談,李想語焉不詳。介於兩人異於常人的灰色經歷,怕戳人傷疤,他不好多問。

“如果有苦衷,你可以跟我說。”徐與舟思及此,放軟調子,“能幫我盡量幫。”

李想這才擡頭,飛快掃一眼,囁嚅道,“...她不會給我錢。”

徐與舟納悶,“她本來就不該給你。”

“她會拖累你的。”李想說。

“什麽意思?”

“她不是好人,”李想眼瞳漆黑,定定盯著他,“接近她的人都會倒黴的。”

徐與舟皺眉,“你說清楚——”

李想突然開始抽泣,抹眼淚。

沒辦法繼續問,但也不想哄。徐與舟抓了抓頭發,手指深陷發尾揪一把,冷眼旁觀,餘光一道影子從門隙落下。

他起身開門,手指噪音源,煩躁不加掩飾,“解釋一下。”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沈岸螢表情冷漠,拒人於千裏之外。徐與舟本想跟她聊聊李想為什麽突然要偷東西,是不是缺錢或惹事了,商量商量怎麽再教育。結果熱臉貼冷屁股,冷不丁噎了下,“行,不解釋。”

他抱著胳膊斜覷,“這房子的租金都是你付,是吧?”

沈岸螢不看他,瞥向李想,目光很平靜,李想立刻止哭,心虛低頭。

“你說話。”徐與舟指尖敲了敲門把。

她問,“你想幹嗎?”

徐與舟:“這個月起,錢都給我。”

沈岸螢猛擡頭,“憑什麽?”

語氣沖得要死,這是打著七寸了,徐與舟實在不理解,“你養著她有什麽用,你能養她一輩子嗎?我剛去問了房東,最遲月末,這地半年起租,你從哪拿出五千塊錢,賣手機?還是賣羽絨服?她知道你煞費苦心到處行騙給她租房子麽,你知道她之前說你什——她領情麽沈岸螢?”

沈岸螢臉色蒼白,“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事?”徐與舟氣得雙手叉腰,“她做錯了事。沈岸螢,你搞清楚,她偷我東西拿去賣,要不是我及時發現,我東西就沒了!”

“我可以賠。”

“賠什麽,游戲機嗎?”徐與舟譏諷。

“...卡帶我也會賠。”

“這是卡帶的事麽?”他無語至極,咬肌緊繃又松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你不在她真偷辛宇手機去賣怎麽辦!”

“那手機有他跟他爺爺的聊天記錄,他爺爺去世了。你到底懂不懂這意味著什麽?還是你覺得這世上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

沈岸螢眼皮耷拉,一聲不吭。

“她多大了?”徐與舟擰擰眉心,“滿十六了麽?”

“...今年滿。”

“很好,”萬籟俱寂,兩人說個話走廊全是聲,徐與舟拽她進來,關上門,“滿十六就要負刑事責任了,你知道麽?”

“多次偷竊或者數額較大,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管制,一千到三千就算大數額,如果上次沒處理好,辛宇能讓她進去,你信不信?”

沈岸螢與李想視線交錯,又同時錯開。

“...不是她偷的。”她小聲說。

“上次是因為你在,這次是因為我在,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在呢?”徐與舟一針見血,“你覺得自己可以幫她兜底,但你連偷竊這件事都看不清,你夠資格嗎?你連自己都顧不上。”

徐與舟越想越覺得荒謬。

為了個非親非故的人去騙人,讓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他想不到到底什麽緣由,能讓兩人命運糾纏如此之緊。

沈岸螢欲言又止,又礙著李想在,“你不懂,我也不想跟你吵。”

說完轉身下樓。

“她的錢歸我管,酒店你也別來了。要麽混吃等死露宿街頭,要麽自己打工賺錢,自己選,想好來找我。”

徐與舟朝李想撂話,徑直離開。

兩分鐘後,徐與舟在馬路捉住沈岸螢的手腕,“我是不懂,你不說我怎麽懂?”

他剛才口無遮攔說得太狠,一邊觀察沈岸螢臉色,攥著她竭力掙脫的腕,“她不在,你現在能跟我說了吧?”

“我早說過的,”沈岸螢放棄掙紮,也沒看他,自暴自棄,“遠離我的生活,不然你會有麻煩,你就是不聽。”

“我不怕麻煩,”徐與舟目不轉睛,“誰都有秘密,你知道了我的,卻不說你的,是不是不太公平?”

“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我會幫你。”

“...真的嗎?”沈岸螢這才轉過頭,語氣松動,“你要怎麽幫?”

徐與舟:“你別管她了,讓我來。”

他把想法同她覆述一遍。

沈岸螢唰地甩掉他手臂,黑著臉,瞅住綠燈大步流星過馬路。

徐與舟邁步跟上,“打工怎麽了,她是十六歲不是六歲,有手有腳,神智健全,有什麽問題?”

沈岸螢停下,呼吸急促,“你以為我沒讓她打過工嗎,你以為我很喜歡養閑人嗎!”這兩年積攢的不滿傾洩而出,“我試過,什麽都試過,但她好吃懶做,什麽都做不好,還偷別人東西,最後都是我來擦屁股!”

“所以到底為什麽?扶不正的人別管就行了,我看她對你毫無感激,說句不好聽的,我看你也...”挺不耐煩。徐與舟話鋒一轉,“你有把柄在她手上?”

沈岸螢加快腳步,“反正我自己會看著辦的,不會賣你的手機和衣服,我沒這麽垃圾。”

“你真不說?”徐與舟最後問一次。

“行啊,不說就按我說的來,”他插兜站定,“就這樣,我帶她找個事做,你敢給她租房我就帶她見你媽媽。”

“...你威脅我?”沈岸螢回頭,不敢置信,“你明明——”

明明說著喜歡她。

“對,”徐與舟知道她落空的半截所指,“因為我就是這麽垃圾的人。”

“我早說過了,”他語氣平淡,“我給你的,無論你想不想要,你全部都要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