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4 not found

關燈
404 not found

徐與舟十萬火急,自然顧不上她一個小小掛件,如常檢查學習日計劃執行情況後要她自行回家。

沈岸螢裝模作樣走幾步,等他的身影隨扶梯消失於地鐵口,快步跟上去。

等她邊咬澱粉腸邊豁開排練室門隙,陳博幾人擠著坐在長沙發,徐與舟正對他們,背對她,看不清神色,嗓音冷淡平直,似刀尖擦地的刻痕,“這是我媽媽的賬號,這首歌是我們的共同創作。”

緊張一天的劉宇率先松了口氣,捂著心臟,“我靠你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是,你早在群裏說呀,交個底也好,非得晚上聊晚上聊,嚇得我以為這個團要解散了!”

但這個賬號的ip在海外,陳博問,“你媽媽也是音樂人?從沒聽你講過。”

趙顯拍板,“所以說這就是個誤會,讓她出來聲明一下不就行了。”

“恐怕不行,”徐與舟搖頭,“她死了。”

三人皆是一怔,互相小幅度互望,沈岸螢差點被嗆到,顧不上燙嘴,囫圇吞下,聽劉宇問,“什麽死了,你之前不是說你爸跟你媽一起出差去了嗎?”

說完被陳博一拍後腰,陳博有了猜測,“那你爸爸呢,讓他登一下,如果登不上就找平臺客服,老平臺的數據管理沒現在嚴格,賬號不會自動刪除,只要提供她和你的身份證件,或者版權登記證書——”

“他也死了。”

徐與舟說,“他們都死了。我甚至不知道她上傳過這首歌,”他緩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像被碾碎的玻璃渣,“這首歌最初源於我無意識的哼唱,她覺得好聽,錄下來,說教我作曲。我們花了一整個夏天譜曲,編排,後來她忙著巡演,我回國上學,不了了之。”

但她從來都不是不了了之的人,只是當年他年幼,貪玩,視歲月如砂礫,不知這蟬鳴長嘶的夏季是他人生絕版的明珠。

“那——”

“我會解決的,其他你們別管。”

就像故事剛拉開帷幕,執筆者便倉促結尾。

他不願說,他們撬不開嘴。唯有這段劇情與從前無異。

孤僻、高傲、才華橫溢,短短三年遠不足以改變一個人,就算幾日前他們曾共患難。

三人在這道略顯強硬的命令下倏地閉麥,劉宇被堵嘴氣懵了頭,趙顯摩挲下巴靜靜觀察,陳博察不可聞一聲輕嘆。

鼻尖嗅到烤腸香氣,陳博心生一計,“岸螢來了?快進來。”

剛吃完澱粉腸、八卦之心得到滿足準備撤退的沈岸螢:“.........”

“別傻站著呀,”陳博撥開門,用氣音說,“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

“他現在狀態很不好,你也看到了,他有心事,也不想跟我們說。你是他女朋友,你多安慰、多開解他,說不定有奇效呢?”

還沒等她決定,就一把沖刺攬著另外倆,“你倆聊吧,不給情侶當電燈泡,給你倆半小時,劉宇別吃了!”

劉宇眼快抓走茶幾上的奶茶,惡狠狠瞪徐與舟一眼,不忘勾腳帶上門。

“你來幹什麽?”徐與舟傾身拿起礦泉水喝一口,語調涼似水。

沈岸螢莫名其妙帶著任務進去,零幀起手,“你還好嗎?”

男生斜睨道,“我要你在這假惺惺同情我?”

沈岸螢隔著茶幾坐他對面。

在外面吹了一路冷風,腿腳被雨濺濕,這會兒被暖氣熏得微微發抖,她硬著頭皮說,“別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歪,事情總會過去,我很擔心你...”

“什麽事情,是我抄襲還是被領養這件事?”徐與舟嗤笑。她呼吸一滯。

“揣著明白裝糊塗很有意思是吧,”他臉色驟沈,瓶子一摔,“裝什麽啊沈岸螢,我用你過來看笑話嗎?滾出去!”

呵斥蓋過隔壁剛起調的吉他聲,幾秒後,琴音悻悻消停。

劉宇在門外狂敲門,“有什麽事好好說別發火啊!都嚇著我了!”

沈岸螢呼吸打著顫,“你冷靜點。”

徐與舟哈了聲,“你要我冷靜?”

“那你繼續罵吧。”

“...什麽?”

“反正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可以被你侮辱,隨時拿來當撒氣桶的軟柿子。”她面不改色,“你心安理得,而我活該而已。”

徐與舟微妙哽住,不合時宜的良心登臺,火氣乍滅,“...你還裝可憐?”

“我還用裝嗎,你生氣還能罵我,我生氣能罵誰呢,”沈岸螢平靜道,“班長,無論什麽事,是你接受不了,我說什麽了嗎。”

徐與舟沈默半響。

因憤怒而緊繃高聳的肩膀遽然垂落,倒像一只羽毛被雨水淋濕,不再從容的花孔雀。

他開了口,聲音稍啞,“你試圖同情我。”

陳沁瑄中午來找他。

此後他連晚飯都不跟她一起吃了。

沈岸螢忽地意識到他生氣的點,以及他突然爆發的緣由,並非對抄襲誹謗的洩憤——

“我確實很早就知道了,是方振銘跟我說的,就在你見我媽媽那天。”沈岸螢問,“他也告訴陳沁瑄了,然後她過來找你,說很擔心你想幫你?”

“......”

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自我慣了,滿心捧著雕敝難熄的喜歡,哪會顧及別人的自尊?

徐與舟在外人模人樣,沈岸螢繼續推演,“但你拒絕了,還說自己一切都好?”

“......”

沈岸螢深呼一口氣,“你好像搞錯了。”

徐與舟皺眉,“什麽?”

“我覺得你真的很有意思,班長。”沈岸螢目不轉睛看他,眼珠子很亮,敞亮到不懷好意,“你明知道她是真心,卻推開她。明知道我是假意,卻動了怒。”

就是這副游刃有餘的頑劣模樣,好像才是她最本真的面貌,讓他一陣不適,怒火重燃。

徐與舟輕蔑道,“因為我討厭虛偽的東西。”

“可你確實不值得同情。”沈岸螢說,“你比李想幸運太多了,她從小被家人拋棄住進福利院,後來逃出來又被人販子拐賣,好不容易找到領養家庭卻天天挨打,但你呢,你的家庭很富有,班長,你簡直光鮮亮麗。”

徐與舟心裏一陣刺痛,“你懂什麽?”

“我怎麽不懂,”沈岸螢不服,“在福利院生活有什麽了不起的,我還被拐賣過呢,小時候差點被打死,差點被賣到山裏給人當媳婦,我媽媽到現在都在還前夫欠下的賭債,我到現在都做不出求導的數學題,就你可憐嗎,我也很不幸。”

“你做不出求導是因為我還沒教到這個知識點,等下,”徐與舟被她一大段話弄得有點紊亂,“你是在跟我比慘嗎?”

“我在安慰你。”沈岸螢說,“我不同情你,但今天太冷了,外面還下雨,這裏空調效果又很好,我想等身體暖和點再走。但你要是一直心情不好我就會一直挨罵,你的情緒對我很重要,所以我在安慰你,讓你轉移註意力,不要太難過。”

邪門歪理擠占大腦,徐與舟說不清什麽滋味,闔眼道,“...你還不如閉嘴。”

“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有。”

沈岸螢把沙發挪得離沙發近些,“我有想問的...”

“我不想說。”

他消極以待,但不再憤怒,身體也懶懶靠背窩著,深陷圓沙發。

沈岸螢細致觀察,“不是問你,我不問你了。你上次不是說李想不讓我抱是因為沒安全感嗎,那她之前做噩夢說不要玩具是什麽意思,你也知道嗎?”

或許是幾番交戰下情緒幾經漲跌,徐與舟已經氣不起來了,腦子遲鈍麻木,問什麽答什麽,頭側著一撇,“如果她所在的小團體也喜歡把新來的孩子稱作‘新玩具’的話。”

也。

沈岸螢嗅到濃濃的故事感,“那你之前也被叫過...”

“我嗎?”徐與舟兩腿岔開,手腕大喇喇搭在腿上,聽到笑話似的,稍擡下頜,視線由上而下,“我是制定規則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