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略進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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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進度:15%

從廁所回來,沈岸螢被周苗喊到辦公室。

“是張洋提出要換座位。”周苗說。

聽課代表說起情書始末她還挺驚訝,但並不陌生。畢竟班裏有徐與舟這號人,周苗被迫對少女心事重之又重。

“高中有欣賞的人再正常不過,但你們還不夠成熟,現在又是高三,處在全力以赴的最終沖刺階段,比起現在就要結果,不如等高考後再爭取彼此的未來,所以我同意讓他換了。”她挑出成績單,“其實你的理綜和數學都不錯,就是語文英語偏科,加起來只有別人一門的分數。你加把勁,既然來實驗班,就把資源利用起來,至少作文不要只寫一句話,可以做到嗎?”

沈岸螢說好。

她的語英確實薄弱,而其中又以作文失分最嚴重。前兩年陶楚專註提升她的數理化生,說性價比高,反倒忽視語英分數也占大頭。

至於一句話作文...

開篇聽力就扒掉她一層皮,做完閱讀理解差不多半死不活了,完形填空更是閉著眼蒙,寫到作文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屍體了,被鞭打n次,力氣只夠寫一句遺書。

雖然短期很難提升,但找模版拆結構依葫蘆畫瓢還是能搶救一下。

楊明很熱心,但畢竟不是老師。接下來一周多,沈岸螢一下課就跑辦公室,捧著語法書和作文教輔向語英老師虛心求教,問到周苗一邊驚訝她怎麽連定語從句都不會一邊感動小孩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跑操結束後,教室。

沈岸螢掏出物理卷戳斜前方的李琪,“想問你題目。”

“哪個?”

李琪一看,這道題她還沒做,難度較大。第一反應是你這個水平可以直接跳,但說出口卻是,“這題很難,等會你問班長吧。”

提到徐與舟難掩黯淡神色。

林沐上完廁所,走到後排就瞥見她情緒低沈,“讓個道,我要進去。”

徐與舟的座位空著,林沐坐下肘她,“怎麽啦?我看你跑操結束拎個袋子找班長,都不跟我們一起走,你跟他表白被拒了?”

兩人對罵張洋後迅速上升革命友情。

“沒有,”李琪僵著臉,忍不住問,“班上很多人跟他表白嗎?”

林沐:“嗯...很少,大部分都是試探,畢竟同班麽,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拉不下臉。你懂吧,他對你很好,你就想跟他有來有往送東西什麽的。但他很人精的,零食什麽會接,那種一打眼就看出心意的就不收了,他不收,對方也知道沒戲嘛,怎麽了,你送啥了?”

親手織的圍巾能一眼看出心意嗎?

太蠢了。

“怎麽可能,我找他還東西。”李琪彎唇,但感覺自己笑比哭還難看,起身,“我上個廁所。”

“哦。”

她走後,林沐瞄到她桌肚裏異常鼓脹的書包,問沈岸螢,“她是不是給班長送東西了?”

沈岸螢努力解題:“不知道哎。”

林沐湊近,“真的嘛?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她搶走她的筆,“之前你們去校外領校服都沒帶我。”

明明是她的同桌,但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裏,她們無端升溫,把她隔在外面。

沈岸螢這才擡頭,笑嘻嘻的,“我們倆不能有秘密嘛?”

林沐嘟嘴,“哼,我才不關心。”

但她嘴上不屑一顧,結果晚自習放學,兩人一起下樓時又把她神秘兮兮喊住,“跟你說個事。”

沈岸螢站定,被她抓著手。

“我感覺她跟你一樣,也失戀了...”林沐憂心忡忡,“我下午看到她包裏裝的東西了,是圍巾,哎。”她是自來熟,有時嘴比腦快,但這會也後悔把話說得太直了,“我當時不該那樣說的...她不會被我刺激然後去廁所哭了吧,回來臉有點紅,怎麽辦啊。”

沈岸螢安撫她,“沒事,她很堅強的。高中有欣賞的人再正常不過,比起現在要結果還不如努力高考爭取未來,我想她也懂。”

“你又懂了,說,你是不是都知情。”

沈岸螢搖頭。

她是真不知道,以李琪的性格,心裏藏著人也不會跟任何人說,何況主動出擊。

“好吧,”林沐哀嚎,“你倆命怎麽這麽苦啊,一來我們班全都失戀了。”

再次讓林沐確認李琪失戀的,是運動會參賽人員選拔。

十月中旬的運動會,也是高三年級最後一個大型活動。

說是人員選拔,但對於上個體育課都集合完就回教室寫作業的實驗班,就只是楊明求爺爺告奶奶從第一組第一排軟磨硬泡,拜托各路神仙報個項目吧,讓他交差吧。

李琪報名了女子800米,她的理由是鍛煉身體,還能融入集體。

也算個理由吧,但沈岸螢就有點離譜了,她報了3000米。

林沐扯著報名表,難以置信地盯著3000米男女選手的名字,一個張洋,一個沈岸螢。

張洋好理解。

他每年考完聯賽都這樣,頂著一張臭臉用運動會解壓,多虧了他,實驗班的3000米年年不愁沒人,但年年倒數。

可沈岸螢...

林沐敲她的桌子,真誠道,“我覺得還是不要做舔狗。”

李琪冷不丁說,“說不定她只是想宣洩情感。”

才不是!

張洋沒報之前她都還說自己身體不好不適合參賽!

林沐勸她,“七圈半啊,七!圈!半! three thousand meters!為了一個狗男人值得嗎!”

沈岸螢巋然不動,“我還蠻擅長長跑的。”

李琪皺眉,“你確定沒事嗎?你以前跑過嗎?”

沈岸螢:“沒有,但我會努力的。”

“算了,”林沐大心臟,消化速度極快,反過來開解她,“在姐們面前無需假裝,想舔就舔吧,誰年輕沒幹過傻事呢?”

“我們可以一起訓練。”李琪說。

3000米硬骨頭第一天拿下,最開心的是楊明。

他甚至信誓旦旦承包了沈岸螢一個月的生物題輔導,提了下眼鏡框表示,“不管你是出於什麽情感報名的,但組織永遠銘記你的付出。”

林沐:“你別搞得像同志犧牲前的臨終安慰啊...”

九月最後一周,距離運動會只有三周,排除國慶放假,也就兩周時間。

由於上年運動會喜提倒一,班會課上周苗發話了,全體參賽選手必須勤加練習,下了死命令,體育委員至少每周帶隊練兩次,班長監督,她隨時來巡,缺席的掃兩周衛生角。

於是,下午5點35放學鈴響,楊明帶著近二十位參賽選手,統領大部隊,浩浩蕩蕩往操場去。

學校操場不算熱鬧,兩組體育生在大草坪踢足球,塑膠跑道零零散散的隊伍,散步的、老師帶隊訓練的。

有人立刻問,“苗苗姐今天來嗎?”

“被教導主任叫走了。”

“班長呢?”

“教室講題呢,一會兒就來。”

“那我們能不能不練啊,反正他們也不來。”

“班長來了怎麽辦,他肯定不通融的。”

楊明本來也起了擺爛的心思,但一想到會讓徐與舟為難,還是算了。

班裏總有這類人,能在老師和學生兩邊討好,並維持平衡。提到徐與舟,再怎麽不情願,同學還是磨磨蹭蹭等楊明發號施令。

楊明把隊伍分四組,一組跳高跳遠,由組長帶著去邊角練習。兩組單項跑步,男女各一組,女組先來,跑道一字排開,聽他號令,跑完自己的項目就解散,最後一組混合接力。

“我也要練嗎?”沈岸螢站在跑道最內側。

林沐接話,“3000米練一次一個月都緩不過來啊。”

她經不起念,最後被楊明好說歹說報了400米。

楊明撓撓頭,他對女生狠不下心,“那你隨便跑吧,不用跑完,但至少跑800吧。”

“來,各就各位。大家堅持住,跑完就能回去做題嘍!”

沈岸螢調整姿勢,重心前移,五秒後,哨聲高響——

她邁腿一沖,側面卻突然來球,速度快、角度準,擦著她的鼻尖滑過。

這顆球突如其來,硬生生截斷跑道橫飛掠過,全體女生猛地急剎,有些沒剎住,亂作一團。

鼻尖彌漫濕意,沈岸螢一摸,指尖滴血。

“你沒事吧?!”林沐停腳後趕緊掏出紙,看清來人後沈下臉,護在沈岸螢跟前,“發什麽神經?”

沈岸螢捂著鼻子擡頭。

來人正是剛才踢足球的其中一夥,為首的寸頭男穿著1號球衣,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眼角的疤從上眼皮入下眼底出。

他派人撿起球,有一搭沒一搭拍著,吊兒郎當對楊明示意,“訓練呢?”

楊明面色不虞,一聲不吭。

寸頭男繼續說,“我們也要訓練了,讓個道。”

這人沒有為他的“不小心”道歉。

但更詭異的是,這話說完,實驗班全體沈默。

沈岸螢揭掉紙巾,任由鼻血直流,她奇怪了,站出來,“你不道歉嗎?”

寸頭男這才註意到她似的,挑起眉,“啊,很眼生啊,新來的?”

“以防他們沒告訴你,美女。”寸頭男笑得猖狂,“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高三12班的體育委員,高遠。咱們兩個班的體育課是一起上的,來往比、較、密切。”

宜大附中文理各有12個班級,1到12是理科班,13到24為文科班。

實驗班,也就是1班,跟車尾12班分屬教學樓南面走廊兩側,位置一前一後,成績一頭一尾,唯一的交集就是體育課。

12班體育生多,常常問實驗班借球。

沖突發生在高二上學期,某節體育課,楊明跟班裏男生起了玩心,沒給借,對面直言你們好學生上什麽體育課啊,別打球了,扔手絹去吧,拿了也是浪費。

當著班裏男生的面,楊明咽不下這口氣,兩班起了爭執,最後高遠提議比賽定勝負,籃球賽,三局兩勝,贏的一方從今往後享有器材室籃球的優先使用權。

楊明應了,卻輸了,還輸得很慘,0:3被打穿,從此擡不起頭。

“怎麽不說話,說我們很熟呢。”高遠把球扔給楊明。楊明手忙腳亂沒接住,面紅耳赤,“說什麽?先來後到,這個成語你不會沒學過吧?”

“誰知道,”聊到專業領域,實驗班又活過來了,“等他覆讀總能學會吧。”

高遠嗤笑,鎖定說話的人,擰著粗胳膊,“誰說的,自己站出來。”

他背對太陽,體格健壯,輕而易舉將半數人攏在他的倒影下。

那同學閉嘴了。

“這就對了,”高遠又看向楊明,“要不這樣,我們再賭一場?就賭運動會前跑道的使用權。贏了留輸了滾。”

跑道使用權就踏馬不歸你定。

楊明很想這麽說,但他知道這樣說就輸了。氣勢上就露怯了。

上次說大話已經夠丟面子了,楊明腦袋眩暈,汗流浹背,想罵人卻開不了口,想走又動彈不得——

“站在這幹什麽呢?”

一道男聲恰如其分傳來。

平靜、溫和,聲調稍低,是實驗班聽了無數遍的嗓音。

“班長!”有人大喊。

“班長你來了!”

像受欺負的幼兒園小朋友終於看見替自己撐腰的家長。

盡管他只是站在那兒。

沈岸螢敏銳地察覺到,他真的很受班級同學信賴。

真的有那麽可靠嗎?

她目睹他被團團圍住,不時點頭,甚至撩起眼皮看她。

“啊,徐班長。”寸頭男循著聲扭頭,“這不手下敗將嗎,怎麽樣,你班體育委員不敢應,你敢不敢?”

風將男生的劉海吹得很蓬松,柔軟發稍揚起又落下,徐與舟好脾氣地笑,比180+的高遠還要高一截,視線稍垂,“好啊,比什麽?”

“哈,你定啊。”

“那就籃球吧,從哪裏跌倒就從哪站起來。”徐與舟說,一副跟人打商量的老練口吻,“如果我們贏了,你們不僅要讓出跑道,而且器材室所有用具的優先使用權,都歸我們,最後再跟新同學道歉。”

“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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