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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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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劍宗還未光覆時,並沒有宗主,而是幾位年長、有威望的長老代理宗門事務。

而這些長老要麽與方秉行一般,鉆研其他門道,並不長於修煉一道,要麽在曾經的大戰中傷了根本,實力不及全盛時的十之三四,對待其他來找茬的宗門時難免力不從心。

在萬明素成長起來之前,他總是聽聞師兄師姐們的嘆息,說昔日的劍宗是如何聲名赫赫,如今卻只得與一些往日不屑一顧的小宗門打交道,弟子們下山歷練也時常受窩囊氣。

萬明素就是在這樣的劍宗中長大,成為“大師兄”的。

他天賦不錯,卻從不藏私,平日裏一有空便在大廣場中指導其他弟子的劍式,有弟子受了欺負,他也要帶頭去找回場子。

這也是方秉行曾經如此信賴萬明素的原因之一,他有時總覺得能萬明素身上尋得一絲蕭胭的影子,所以總對這個後輩有所偏愛,甚至在萬春鑄成時,將它贈予了萬明素。

萬春可以說是方秉行最得意之作,即使是他自己也再鑄不出能超越萬春的劍。

萬明素初得萬春時,就丟了“大師兄”的端正派頭,像個尋常的毛頭小子一般,走哪兒都招搖過市,恨不得將萬春頂在自己腦袋上,讓所有人都來見見。

別的弟子眼饞,就卯足了力氣誇萬明素,萬明素卻搖搖頭,讓他們誇誇萬春,等萬明素聽得爽了,就會大發慈悲讓他們輕輕在萬春的劍鞘或是劍柄上摸一下。

師弟師妹們打趣說他真是小氣,他佯裝惱怒道:“那你別摸!”

他也曾如同所有的劍修一樣,遍尋五州珍寶,只為讓萬春的劍鋒更利一寸,讓它的顏色更漂亮一分。

江照林處於劍陣中心,他望著從萬明素身體裏戳出來的翠綠的劍鋒,上面還有些銹蝕的痕跡,突然就想起了方秉行曾經說過的一些往事。

“萬春化形那晚,他揣著劍急匆匆來敲我的門,問萬春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麽一直發燙,還不回應他。”

“他得知實情後還不肯走,也不讓我繼續睡,非要我盯著以免真出什麽事兒。”

但方秉行還有一些事沒說出口。

萬明素本就這樣一直穩穩當當地當著劍宗的“大師兄”,只是他不再同意圍上來的弟子們摸萬春了,縱使弟子們使出了渾身解數,將萬春誇出了花,他也不為所動。

但就在不久之後的一次切磋比試中,在萬明素取得勝利、裁判哨響示意停手之後,對手仍直直地沖了過去,放出了一縷黑煙。

那黑煙由無數只細小的黑色飛蟲組成,直沖萬明素面門飛去,他隨意地提劍擡手一斬,將對手踹下擂臺,吐了一灘的血,飛蟲也盡數死去。

萬明素沒與手下敗將多說什麽,冷哼一聲下了場。

就在比試結束的第二日,萬春開始銹蝕,從劍尖開始,迅速朝著劍柄的方向蔓延,只有萬明素不斷輸入自己的靈力才能延緩一二。

萬春這個等級的神劍怎麽可能出現銹蝕呢?

萬明素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那日的手下敗將看向自己時麻木的眼神,然而在他尋過去時,只得到對方暴斃而亡的消息。

方秉行與萬明素遍尋無果,用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將萬明素的道骨剖出,一分為二,一半置於萬春。

昔年給出去的東西,萬明素後來收回去了,如今再見,他才驚覺自己已經記不起曾經的事情了,比如怎麽給出去的,又是怎麽收回來的。

一道翠綠的光蕩開,驅散了萬明素身邊的一大片黑氣,綠光所及之處,盡是生的氣息,就連山門前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樹都冒出了幾個新綠的小芽。

然而江照林心中忽然有些難受,他能感受到此時萬春的虛空,這是在掏空自己做的最後一搏。

慕同光剛擡手準備斬斷一條劈下來的觸手,就見那方才還重重劈下的觸手消散在綠光之中。

“那是......他的劍?”慕同光記性還不錯,也曾聽方秉行提起過萬春。

江照林身後的劍越聚越多,除了劍宗劍窟中的劍,東州之上,所有的劍都感受到了呼喚,在劍主手中躁動不安地抖動幾下,隨即脫離控制,直奔劍宗上方的戰場而來。

慕同光感受到手中的淵湛也在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便松了手,淵湛飛到江照林身前,劍尖刺破他的眉心,整把劍如同入水一般融入了江照林的眉心。

江照林的身影逐漸變淡,他的身體開始布滿裂紋。

慕同光心裏一驚,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他曾經在幻境中見到的江照林,遍體鱗傷,似乎是輕輕碰一下都能當場碎給他看。

但這裂紋又有些不同,從細小的縫中透出一些藍色的光,漸漸的,這光越來越亮,蓋過了稀薄的黑氣。

肉瘤徹底裂開,那些多餘的惡心玩意很快就被翠綠的劍氣削成了渣,露出萬明素坑坑窪窪的軀體。

他那一身代表劍宗宗主的衣衫早已破爛,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黑斑。

那黑斑像是輕輕扒在皮肉上的,他低下頭的功夫,這麽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惹得那些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慕同光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像什麽。

像銹透了的尋常鐵劍,輕輕一摸就能將那些附著其上的銹全都薅下來。

劍陣越來越大,藍色的焰火燒透了半邊天,與另一頭翠綠的光誰也不讓誰。

慕同光感受到自己的靈力虧空得厲害,左手快要握不住劍鞘,心也咚咚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喉間湧出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那是劍陣消耗巨大,淵湛正在抽取劍主的靈力,但他自己實力不強,靈力可能還沒江照林多。

這一番思考,在已經不太清醒的慕同光看來好像是過去了一段時間,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隨後他便支撐不住禦空,直直掉下去。

好在他下面這一片區域都是劍宗眾人聚集的地方,只是他這一掉把下面所有人都嚇一大跳,方秉行手忙腳亂指揮眾人勉強接住了他。

實在不是他們不盡心力,劍宗大多都是劍修,他們的劍都不是凡品,被江照林的劍陣喚走,隨即又瘋狂抽取劍主的靈力,如今多數人的情況還不如慕同光。

“嗤——嗤。”

一些細微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響,慕同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平躺在地上,虛著眼往上看,臉被照得一半藍一半綠,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現在卻沒人敢笑。

江照林的身體完全虛化,又是“嗤”的一聲,他身上的裂紋又延伸了幾寸,四面八方的裂紋終於連接到了一起。

接著是清脆的“啪”的一聲,江照林就像一個打碎的瓷器,他的皮膚隨著裂紋剝落,落下時像一顆顆掉落的星星,又在半空中熄了光。

一股強勁的劍勢橫掃過來,將慕同光的衣衫都吹得蕩了起來,蓋住了他的半張臉。

慕同光費力地擡手將臉上的衣衫拂開,繼續往上看。

天上的江照林早已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白色的劍。

比起淵湛,這把劍更淩厲。

巨大的劍身上,一條漆黑的龍影盤旋其上,劍柄下伸出幾條粗壯的深褐色樹根,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相互交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掌。

手掌往萬明素掠去,中間捏碎了好幾條尚有餘力掙紮的黑色觸手。

慕同光眨了眨幹澀的眼睛。

萬明素心口的萬春還在抖動,將他身上的口子帶得越來越大。

眼見手掌已經到了他頭頂,萬明素顧不得心口的劇痛,雙手一抓,滔天的黑氣從他的傷口中湧出,眨眼間便將已經禁術法陣空缺的地方補得七七八八。

無數條觸手重新從黑暗中鉆出,一部分纏上手掌,一部分往下尋找新的養料。

只是不知道是萬明素受傷的緣故,還是因為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修覆禁術上,這次的觸手要弱得多,但數量卻很多。

密密麻麻的觸手從天而降,深深紮進地裏,周圍的人立刻開始幹癟、衰老下去,很快就只剩下一張薄薄的皮,連骨頭都不剩了。

一時間哀殍遍地,仿佛真的到了滅世之際。

好在這些觸手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向,慕同光休息了這一陣也恢覆了一些靈力,他和方秉行迅速組織人手將那些觸手一一斬斷。

上面的觸手纏上樹根形成的手掌,狠狠勒緊,將手掌裹成了一個拳頭。

但下一刻,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比之前還要更盛,原本緊緊纏上來的觸手狠狠一抖,立馬就要縮回去。

燃燒著的拳頭解體成無數條樹根,將這些觸手圈住,藍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順著觸手往中心的萬明素而去。

原本萬明素是不會怕普通異火的,但這從行烈身上剝下來的異火早已與江照林的異世之魂融合,成了另一種全新的異火,對付萬明素身上寄生的異世邪魔還有些效果。

眼看熾熱的火焰越來越近,萬明素臉上的肉一抖。

他面色痛苦起來,無數條黑色的條狀物在他皮膚表面凸起,不斷游走,到最後全都匯集到臉上。

只聽“噗嗤”聲不斷響起,他的臉上多了十幾個血洞,一些黑色的小蟲從血洞裏鉆出來,化出一雙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翅膀。

這些翅膀在幾息之間就長成,小蟲振翅欲飛。

萬明素的臉色立刻灰敗,渾身被抽幹了一樣,能看得見突出的骨頭。

周圍的溫度愈發高了,小蟲急不可耐,在萬明素的身上扇了幾下翅膀,騰空飛起。

但下一刻,萬明素眼睛一瞪,翠綠的光芒迸發——

萬明素的胸腔從中間完完全全裂開,萬春完完整整顯露出來。

萬明素喉嚨裏湧出幾聲“咯咯”的聲音,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他伸手想去握住萬春的劍柄,卻發現一道虛影從自己的胸腔中躍出,在他之前一把握住了萬春。

虛影握住劍反身一斬,翠綠的光又一次蕩開,這一次勢頭更猛,與另一邊的藍色火焰相交,附著在那把巨大的劍以及他身後的劍陣上,幾乎照亮了整個東州。

所有人都擡頭望去,被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藍綠色在他們臉上留下跳躍的影子。

原本已經老實安分下來的戚寒聲,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掙脫束縛,馬上就要蹦起來了,又被弟子們按下去。

他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熟悉的吸引力,叫他忍不住靠近。

地上的眾人離得遠,那一片又被綠光和藍焰籠罩,他們都看不清虛影的模樣,但劍陣中的江照林卻看到清清楚楚。

虛影的面容非常熟悉,他長著一張與戚寒聲一模一樣的臉,他終於知道馮千羽那一嗓子的意思了。

劍陣有了萬春的補充,召喚的力量增強,輻射到了其他四州,無數把飛劍湧來,幾乎遮蔽了整片天。

綠光和藍焰透過無數飛劍中間的一點縫隙,投射到地面上,如同一道道劍影一般,在眾人的臉上分割出好幾片光影。

江照林此時已經徹底與劍陣融為一體,他的感知往外延伸了數萬裏,這片天地的生靈都在他的目光之下。

落月山脈的深處,一只酣睡的雲豹忽然抖了抖耳朵醒了過來,它睜開眼睛往東邊望了一眼,強烈的危機意識讓它眼睛瞇起。

瑯琊山的舊址,早已在無數次變遷中成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湖泊,一節藕在湖底的淤泥中冒出了一截小小的嫩芽,一個小氣泡從芽尖鉆出來,迅速冒出水面,形成了一小圈漣漪。

朔月門中,納蘭旻還是一直昏迷不醒,一旁的小弟子趴在床邊打盹,被一連串的咳嗽聲驚醒,擡頭就對上了納蘭旻迷糊的眼睛,他立馬就扯起嗓子喊了起來:“納蘭師兄醒了——”

最後是遙遠的某處,一個不知名戰場遺址,這也許是幾只大妖鬥法留下的,也許是兩派宗門搶奪資源造成的,就在這片遺址當中,在一個不起眼的土包下,一把斷劍靜靜躺在其中。

所有的生機與死亡,都匯聚到劍陣的中心,江照林的心裏脹脹的,仿佛憑空長出了無數條經脈,靈力就在這些不存在的經脈中亂竄。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些感受。

所有匯聚而來的飛劍在空中以淵湛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遠遠的看著,像是天開了一個巨大的洞,要把所有東西都吸進去。

萬明素還在掙紮,他身體的裂口處探出許多黑色的細絲,將他原本要徹底分裂而墜落的兩半身體拉攏。

這些細絲倒是與之前何諶身上的有些相似,只是更為靈動,除了將萬明素的身體修覆如初只剩一點幾乎看不出的疤,還能形成一只只黑色的手,朝著離萬明素不遠處的虛影和他握著的萬春抓來。

沒有實體,且被一股強烈的吸力引向地面,那些黑色細絲只抓住了萬春,便急切地將她往回拉,萬明素嘴裏發出一陣模糊不清的呢喃,誰也沒有聽見。

不知萬明素現在還有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意識,他雙眼半睜,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萬春,竟雙手扣住自己的腹部,將方才修覆的裂口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刺啦一聲——這回沒有了鮮血灑落,只是一些黑色的絮狀物緩緩飄落,萬春逐漸被扯進了他腹部的裂口。

就在這一刻,劍陣終於成型,霎時間狂風大作,將所有人都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但慕同光就這樣楞楞地盯著上空。

那個由無數把飛劍形成的巨大漩渦就在他的目光當中動了,緩緩朝著萬明素而去,滔天的藍焰順著狂風而去,只一瞬便吞噬了禁術法陣中心處千裏的黑氣。

飛劍形成了一個半球形的包圍,迅速合攏。

萬明素並不是沒有比這更快的速度,他想逃,卻發現自己一動也動不了。

一方面是他的雙腳早已生了根,與整個禁術法陣連在一起,兩者休戚相關,若是禁術力量充盈,他倒是還能走脫,但現下他這個最根本的寄體怎麽可能走得掉。

但萬明素並不在意這一點,令他目眥欲裂的是另一方面——萬春才被封入他的體內,便如同一根釘子,將他牢牢釘在了原地。

劍陣在他的身後完全合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火球,沒了綠光和藍焰,天便暗了下來。

藍焰被壓縮到了極致,另有無數看不見的劍勢劍影在體中肆掠。

萬明素的身體很快就被割開了無數道口子,有一股股濃黑的粘稠液體一樣的東西從這些口子中鉆出來,匯成一團,又化成無數個黑色的飛蟲

它在這個巨大的球體中四處碰壁,企圖尋找到一點縫隙,只要有一只飛蟲能逃出去,它便能尋找新的寄體蟄伏下來。

但這整個劍陣如同煉丹爐一般,密不透風。

甚至不需要江照林再多分心去操控,這裏面很快就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溫度,再加上無疑是邪魔克星的異火,飛蟲很快又識時務地躲回了萬明素破敗不堪的身體,企圖多堅持一陣。

萬春終於掙脫了那些黑絲剩下的束縛,她感知到了外部的溫度,比她曾經在火中初生之時還要高得多。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剛躲進萬明素身體裏的邪魔立馬意識到了不對,迅速又想竄出來,但只有一兩縷跑得快的黑氣來得及從傷口中逃出來,其他的通通都被萬春鎖在了萬明素的身體中。

那兩縷逃逸出來的黑氣勢單力薄,沒有後續同伴加入,甚至只在一瞬便被劍勢撕成了碎渣。

對於萬明素的身體,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萬春是最熟悉的,她知道萬明素全身的的經脈,了解他的靈力走向......

所有出口都被她堵住。

萬明素的七竅中透出綠色的光,身體也開始膨脹起來,速度很快,薄薄的一層皮也透出些許光來,像一個吹漲了的綠色氣球。

劍陣逐漸收縮,內裏的便成了一個布滿荊棘的牢籠,牢籠越來越小,萬明素身體的脹大卻沒有停止,他吹脹的身體緊緊抵在這些劍鋒上,被紮了無數黑漆漆的洞。

“砰”!

只聽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在眾人頭頂炸開,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驚到了。

劍陣轟然炸開,裏面包裹的藍焰混著綠光迸發開來,如同真正的煙火一般,在漆黑的天上開出了一朵花。

慕同光直楞楞地盯著天上,喘了口粗氣,劍靈與劍主心心相連,他自然知道江照林無虞,但仍然喘了口粗氣。

藍綠色的光像一朵跳躍的火焰映在他臉上,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曾經在徽月山莊的那場篝火。

焰火越來越盛大,不斷有炸響的轟鳴聲,只是沒有最開始那麽震耳欲聾,仿佛眾人真的就是為了慶祝什麽而聚集在這裏燃放煙火爆竹。

方秉行身上的傷一直好不了,其實是因為他身上一直蟄伏著活的邪魔,平日裏全靠異火壓著,因此他最先意識到禁術的消散。

原本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冷冽的空氣灌進來,他忽然渾身一抖,打了個噴嚏。無時無刻不在灼燒刺痛的半邊身體正在逐漸好轉,那半張幹枯猙獰的臉也有了一點正常的膚色。

直到禁術完全破解,黑氣逐漸散去,眾人才發現天上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先前一直被禁術遮擋了視線,才一直沒發現。

黑洞的黑過於深邃,在焰火明明暗暗的映照下也叫人心生不安,總覺得那後面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爬出來一樣。

實際上,這樣的擔憂也沒錯,如果萬明素成功,禁術吸取了足夠的力量,這黑洞之後確實有東西要出來。

大部分黑氣被焰火吞噬,表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煙花秀,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它們被黑洞所吸引,圍繞在洞口附近。

這些黑氣同樣在聚集能量,只不過相比於禁術,這樣的速度過於緩慢,甚至慢到可以忽略不計,大概要再過上幾千上萬年才能徹底打開這扇門。

此時那把白色的巨劍已經消失,江照林恢覆了人身,他在強光中瞇著眼,手往前伸,終於在一片泥濘中摸到了萬春的劍柄。

他手一握,萬春布滿銹蝕的劍身在他手中逐漸修覆,變成了一把嶄新的劍。

如同她的名字一樣,萬春的整個劍身都是翠綠的,讓人看了不知不覺便會想起春意盎然。

萬春劍身一轉,她帶著江照林往那個黑洞飛去,周圍星星點點的綠光跟在他們身後,加上江照林身邊飛舞的火光,拖起了一條藍綠色的河。

慕同光的靈力恢覆了一些,他撐著一旁的柱子站起來,擡頭望著這條美到讓人失語的河。

萬春的速度很快,沒幾息就帶著江照林接近了黑洞。

那條河順著江照林的手臂攀上萬春,盤旋著將黑洞洞口堵住。

當洞口即將被堵滿,只剩下一點點缺口時,江照林感到手一陣麻,萬春猛地脫離了他的手,往前一沖——

她想沖進黑洞,永遠長眠。

江照林心裏一驚,他立刻知道了萬春想幹什麽,他反應很快地往前一抓,眼看就要抓住劍柄,萬春卻已經虛化,最後江照林只撈到了一團綠色的虛影。

黑洞被徹底堵住,這個漂亮的藍綠色月亮也逐漸暗了下去。

江照林眼睛幹澀,嘴微微張開,想說什麽,最後話卻堵在了喉嚨,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他全身脫力,猛地落下。

慕同光遠遠的就看到一個漆黑的人影落下,他慌了神,一時間就這樣傻傻地想跑過去接住。

黑影在半空中消失,同時,他的右手一重,淵湛回到了他的手中。

除了劍柄上系著的紅色劍穗尾部有些燒焦的痕跡,其他看上去一點事兒也沒有。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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