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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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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朔月門留在納蘭家的人手速度很快,第二日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留了幾個人,其他人就打算回朔月門了。

江照林和慕同光原本是想與他們一道去朔月門,江照林思緒轉了一圈,又怕萬明素萬一又在路上截住他們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做些奇怪的事,最後還是決定兩人單獨走。

他們先是去了一趟妖族。

江照林傳訊給方秉行,卻怎麽也得不到回信。

行烈趴在桌上,嘴裏一邊嚼著東西,一邊含糊著說:“他還能有事兒?要是真被萬明素那個小輩拿住了,才真是丟臉啊。”

然而,行烈仿佛忘記了,他自己曾經去劍宗劫劍窟,結果被“小輩萬明素”一劍削了胡子。

說起來,這幾人的外表與輩分倒真是亂得很,當中看著年紀最大的方秉行,與看著最小的行烈是同輩,折中的萬明素是兩人的小輩。

江照林正想敲他的額頭,慕同光先動手了,然後在行烈跳起來之前躲在江照林身後,對著他挑釁一笑。

行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江照林,咬咬牙,最終還是將氣都咽進了肚子裏。

寒晟從外面走進來,面色凝重,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外面都在傳,劍宗方長老勾結邪魔,被萬宗主大義滅親了。”

行烈立馬就呆住了,他使勁錘了錘自己的心口,才把噎在喉嚨裏的東西順下去,“不是?我就隨便說說,他怎麽就......”

他好歹幼時也曾與方秉行相處過一段時間,兩個小孩兒都正是狗厭人嫌的年紀,臭味相投,整日一起招貓逗狗,惹得一眾妖族都不得安寧,他先前說的那話也只是打趣而已。

江照林立馬都站了起來,將身旁的慕同光下巴都磕到了,慕同光捂著自己的下巴,“方秉行還沒弱到直接束手就擒,他在劍宗裏也有一定勢力,先別擔心,再去打探一番。”

江照林問寒晟:“你在哪兒聽到的消息?”

寒晟老實回答:“哪兒還用打聽,都傳遍了,我估摸著是有幕後推手,否則你才剛回來消息就跟著傳到這兒了,哪兒能有這麽快。”

什麽幕後推手,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萬明素的主意。

“你之前留了烏律的傳訊嗎?先去問問他。”江照林指揮慕同光:“還有馮千羽,她人脈廣,看有沒有別的什麽消息。”

“我也問問朋友去。”行烈被這令人窒息的場面憋得頭暈,他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有一個因在劍宗附近裝作普通小動物混吃混喝而被他嘲諷朋友,他迅速逃了。

烏律一直沒有回音,倒是馮千羽確實消息靈光,她很快就傳訊回來。

先前在江照林進入幻境,馮千羽不知道幻境裏具體是什麽,自然也不知道方秉行與江照林的關系,只是以為江照林與慕同光是方秉行賞識的後輩。

她語氣誇張地說:“謔,這陣仗真大啊,劍宗地界上貼滿了告示,不僅是修士聚集的城鎮,連普通人的城鎮也不放過。”

“朋友傳了一張告示給我看了,上面寫著什麽,方秉行勾結邪魔,殘害弟子,罪無可恕,畏罪潛逃,劍宗已經將他除名了。”

“我打聽了,劍宗確實有弟子失蹤,不過奇怪得很,這些弟子不是最近一起失蹤的,而是陸陸續續失蹤的,時間前後差了起碼有一年,但先前一直捂著消息。”

“這事兒一看就不對勁呀,那些個大人物對此卻深信不疑,”她用舌頭頂了頂後槽牙,覺得有些膈應,“不過也對,萬明素放出的消息,就算是不信也得信啊。”

“是啊,”見馮千羽在江照林面前擠眉弄眼,慕同光就看不慣,他涼涼地出聲:“對了,須門主與萬宗主要怎麽處理納蘭家的事?有個具體的章程了嗎?”

馮千羽就閉了嘴,“得嘞,我閉嘴。”她做了一個在嘴邊拉拉鏈的動作。

她正要識趣地切斷傳序,江照林叫住了她:“那張地圖......你問過納蘭旻了嗎?上面找怎麽會有藍焰的標記?”

馮千羽哽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他說那地圖是他早就畫好的,只那標記,是那晚我們去石窟見了那個護衛後,他當晚做了一個夢,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那張地圖的角落畫了那個標記。”

江照林臉上沒什麽表情,馮千羽卻莫名有些別樣的情緒,她逃似的飛快切斷了傳訊。

但很快她又傳來了另一則通訊,那是劍宗失蹤弟子的名單,江照林終於知道為什麽烏律一直沒有回信了,因為他就在這份名單當中。

時間很新,就在前幾日,大概正是萬明素回劍宗後發生的事。

江照林看著名單,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日在落月山脈裏烏律脫力還不忘向方秉行討誇的情景。

他當然不相信方秉行會做出這樣的事,只是突然有些難過,這樣活生生見過的人,再怎麽也比只在名單上看過一眼名字的人來得鮮活。

“萬明素到底想幹什麽?”他喃喃道:“如果真的只是想逼我回去,哪用得著如此大張旗鼓,太過了。”

太過了,那些弟子當中,也許真的有單純因意外而失蹤或死亡的,但只要有一個例外,只要有一個,江照林就覺得惡心。

如果萬明素了解他,就不會這樣做,那是在消磨江照林對劍宗僅剩的那一點點感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許想了。”慕同光握住他的手,威脅一般小聲說:“你要真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或者真的就因此去劍宗,那才真是遂了他的意了。”

當然,慕同光其實心底還有一絲隱秘的心思沒有說出來,他怕江照林真的就此妥協回了劍宗。

不是他不自信。

劍宗全是劍修,就連打雜的弟子也習劍,加在一起怎麽也得有個五六萬,再剔去老的少的、另一些不合適的,剩下的也是個不小的數字。

慕同光想到前幾日的那個突然的吻,他在那之後也不敢去提,不敢去問,也許江照林就是仗著他不會問,才如此肆無忌憚。

在幾百年前有一個不能遺忘的蕭胭就已經夠夠的了,他想,如今還沒有名分,不得不防。

但轉念一想,慕同光又覺得自己是否有些事兒多,畢竟在經歷了幻境之後,連他自己也覺得,蕭胭對於江照林,是他不能去嫉妒的存在。

江照林的手在慕同光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還說我,你看上去比我還多想。”

慕同光“啊”了一聲,回過神來,“沒什麽,只是在想,方秉行如今在哪個犄角旮旯貓著呢。”

“原來你這麽掛心他呢。”

慕同光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

......

劍宗。

門口的弟子早就被萬明素打發走了,此刻誰也看不見、聽不著殿裏發生了什麽,除了萬明素。

萬明素氣急敗壞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向地上,琉璃酒杯落到斑駁的磚石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啪”一聲,一下子徹底割斷了萬明素心裏那根緊繃的弦。

他喉嚨明顯地吞咽了一下,牙齒上下相撞,咯咯作響,“我說了,要徐徐圖之!誰讓你不經過我的同意那樣做的?!”

殿中就這樣安靜了好半晌。

“依你那樣做,還要等到什麽時候?現在這樣做不就很好嗎,方秉行也被逼走了。”另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來,懶懶的,還帶著點嘲諷:“再說了,我能等,你能等嗎?”

萬明素頓時面色鐵青,氣息不穩,說不出話來,畢竟這話說的沒錯,非常沒錯,等不起的是他自己。

好一會兒,他才將氣理順了,“那你也不該對那些弟子下手,他們都是劍宗的弟子。”他想了想,又退了一步,“其他弟子也就算了,誰準你動烏律的?他是方秉行的弟子——”

“動了就動了,那又如何?”那聲音打斷了他,“那小子烤得焦香,沒忍住而已。”

方秉行為弟子尋了異火,烏律融合得不算順利,但好歹是成功了,唯一不好的一點不好的就是渾身上下被燒得沒一塊好肉,又不能趴又不能躺,愁死他了。

如若不是這樣,倒還沒那麽容易讓“他”得手。

“可惜你不清醒,不然還能嘗嘗味道,嘶,年輕就是鮮嫩。”

萬明素舔了舔唇。

但他又眉頭緊鎖,嘴唇烏黑緊繃,臉頰控住不住地抖動,眼前出現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他緩緩閉上眼,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如此重覆了好幾遍。

“你可別跟我說說......到現在你還想走回頭路?”

那聲音兇狠起來,萬明素頓時感到一陣窒息,他難受地扣了扣自己的脖子,窒息感愈來愈重,他的指甲在皮膚上劃拉出了幾道淩亂顯眼的血痕,疊在不顯眼的舊傷痕上,緩緩滲出一點血來。

他慌亂地蹦出幾個氣音:“當然不——”

“那不就對了,”那聲音就笑了起來,隨即頗為誇張地高呼了一聲:“萬明素!萬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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