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馮千羽當然察覺除出了不對勁,她了解納蘭旻,他不可能在傳訊求救過後又突然閉關,只怕是被誰給關起來了,故意不讓他們見面。

但這裏還是人家的地盤,於是他她笑道:“那我們在這裏等他幾日,叔叔不要嫌棄我們叨擾。”

本打算讓他們放下東西就走的納蘭辰嘴唇抖了抖,咬咬牙,假笑:“怎麽會嫌棄,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他招來下人帶他們去住處:“我還有事沒處理完,今日怕是不能陪客了,你們先去小院住著,不滿意就讓他帶著你們挑別的住處,明晚我再設宴款待諸位。”

雙方都露出虛偽的假笑,納蘭辰帶著幾個方才一直當木頭人的長老火速離開,四人則是跟著那個下人一起去住的小院。

下人沒有穿納蘭一族的衣裳,看樣子是外族人,除了嫁娶,很少會有外人出現在納蘭家,更別說一個下人了。曾經納蘭旻回憶過,他從記事起就是吃穿自理,哪有兒有什麽下人伺候。

路上,江照林看著下人機械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的距離都相同,不知是如何做到這樣精確無比的。

他率先開口與下人攀談起來:“小哥瞧著不是這兒的人?”

下人走在前面,步履不停,像是沒聽見江照林的話似的,好半晌才回了一個字:“是。”

之後的一路上江照林一直在問話,那人都跟木頭似的,只會幾句簡單的固定回答。不是什麽“客人高興就好”啦之類的,就是更簡單的幾個字:“嗯”、“好”、“是”

直到到達了一個小院的門口,下人才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仍然是一言不發。

眾人進去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也沒什麽異議,下人便離去了。

說是小院,實則院子占地很大,一共有四間房,中間還有一個幾十方的池塘,池塘中央有一方亭,從岸邊有一道小橋能直達亭子,亭子四面垂下薄紗,在風的吹拂下自是一番風味。

四人將整個院子都檢查了一遍,隨即布下陣法隔絕了外部。

戚寒聲抓起廊下的一把躺椅,吊兒郎當地躺了下去:“最煩這種大家族,憋的難受。”

江照林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沒記錯,你中州戚氏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族,比起納蘭也是不逞多讓。”

“我家可沒這麽多規矩,”戚寒聲笑瞇瞇道:“回頭有機會帶你們去我家玩兒。”

慕同光:“你找到的那張地圖呢,拿出了給我們看看?”

馮千羽的目光在三人中間轉了一圈,最後在慕同光的逼視下老神在在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喏,你們看吧。”

江照林接過來,將疊起的紙攤開。

紙張不算大,上面密密麻麻地擠著一張地圖,要是曾經那個眼神不好的江照林來看,可不得看暈過去。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快擠不下的紙上面,在左上角處,有一簇藍色的火,火中央甚至還有一個簡筆畫的劍,筆畫很新,明顯是在地圖畫完之後很久、且就在前不久才畫上去的。

慕同光瞧著那簇火中間的劍,眉毛直打架,“這地圖也畫得太精細了,你確定這是納蘭旻那小子能畫出來的?”

其餘兩人也以同樣懷疑的目光盯著馮千羽,她輕咳了兩聲:“其實他也不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廢,他幼時也是學過這些的。”

於是三人收回目光。

“那現在如何?就這樣等著嗎?”江照林問:“總不能靠著這張地圖一點點摸吧?”

三人又望向馮千羽,看得她一哽。

江照林又說道:“我方才將整個納蘭主宅探了一遍,發現不少老怪物,眾所周知納蘭一族沒什麽修煉天賦,這些不可能是納蘭的本家人吧。”

從前蕭胭將自己的本源劍意分為兩份,一份用來修補江照林,一份封進了劍鞘裏,只待江照林日後來取,這也是為何自江照林從幻境中醒來之後,自身的修為就暴漲了不少。

本身劍靈的實力就不是依照修士那一套劃分方法,更不用渡雷劫,從前那樣說只是為了方便,如今江照林也不清楚自己的實力處於哪一階,但方才探查宅子已是非常輕松。

慕同光與戚寒聲沒什麽反應,馮千羽倒是一驚。

出發前須無曾告訴過她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如今納蘭一族修為最高的人,正是方才他們見到的那位執奉長老納蘭辰,也就將將化神期,如今四人小隊哪個人都打得過他。

納蘭曾經確實招募過許多大能養在族中掛名長老,平日裏好吃好喝供著,為的就是族中有足夠的武力震懾外部,但納蘭辰坐上執奉長老的位置後,將他們全都遣散了,還給出了一份可觀的厚禮。

至少在明面上,在世人眼中,納蘭一族自那日起,就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馮千羽喉頭滑動,憋出兩個字:“確實。”

最後,在馮千羽能確定納蘭旻目前非常安全的情況下,四人一致決定先等到明晚的宴席,看看納蘭溯到底要搞什麽鬼。

......

席上,賓主盡歡,納蘭辰看著四人儼然是看著自家人一般,馮千羽打小就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將納蘭辰與其他幾位長老逗得開懷大笑。

江照林端起酒杯聞了一下,盯著自己手中的杯子看了一會兒,還是嘆了口氣,將酒杯放回了桌上。

旁邊的慕同光和戚寒聲有樣學樣,全都不喝酒了,只有還在說著場面話的馮千羽,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沒有看到江照林對著他的憐憫的目光。

馮千羽很快就坐下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腕被江照林按下,她疑惑地看過去,就見江照林對她輕輕搖頭,她立即心領神會明白了一些什麽。

宴席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表演,很快便結束了,納蘭辰似乎是喝多了,非要拉著馮千羽再喝幾杯,一旁的長老拉不住他,直對著馮千羽抱歉。

馮千羽壓下心頭的惡心,微笑著讓長老攙扶納蘭辰回去時小心一些。

四人剛回到小院,馮千羽就忍不住幹嘔起來,她跪在地上,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江照林遞過去一杯茶水,“喝吧,不是這兒的。”

馮千羽一口灌下去,抹了一下嘴:“是加了什麽東西?”

江照林坐在池邊的椅子上餵魚:“這個。”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魚?”

江照林示意慕同光去撈一條魚上來,還貼心囑咐道:“小心些,魚可是很兇的。”

馮千羽和戚寒聲都還在疑惑,這魚都不是那些兇惡的品種,還能養在池子裏作觀賞用,能有多兇?

但下一刻,一向聽江江照林話的慕同光小心翼翼地用網兜撈起一只,原本溫順的魚竟然在網兜裏借力彈跳起來,露出上下八排森森的尖牙,沖著慕同光的面門而去。

早有準備的慕同光淡定地拿起另一只網兜一擋,順手狠狠一拍,魚頭暈目眩落回兜裏,被慕同光放到了地上。

一旁的馮千羽和江照林目瞪口呆。

馮千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魚只是最普通的鰈魚,因鮮艷漂亮的外表和溫和的性子被廣泛用作觀賞魚,它這嘴裏這牙......”

戚寒聲:“所以方才的酒中......”他還沒說完,江照林就搖搖頭。

江照林手指在空中一劃,那條鰈魚就被對半剖開,他說:“不是魚,是這個。”

馮千羽面色一白,又捂著胸口到一旁大吐特吐了。

那條鰈魚成了兩截,兇狠的眼神卻還在幾人間轉動,完全不像是沒頭沒腦的觀賞魚。

原本雪白的魚肉成了淡粉色,黑色的長蟲繞著魚骨和魚刺鉆洞,將整條魚鉆得千瘡百孔,此時這些蟲似乎是知道危險將至,全都一扭一扭地從魚肉裏梭了出來,往不遠處的池塘裏爬,在幹凈的地上帶出一道道灰色的水漬。

戚寒聲還沒回過神來,慕同光已經眼疾手快用劍風將那些蟲歸攏到魚屍旁邊,一點藍色的火焰從淵湛劍身淌下,瞬間就將魚來著蟲子焚燒殆盡。

馮千羽面色慘白地回來了,“我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江照林示意她不用太擔心:“這些蟲子是邪魔中最低等的,只能控制這些沒有智慧的生物,對人影響很小。”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但之後最好都不要吃納蘭家給的東西了。”

馮千羽心有餘悸,保證自己再碰納蘭家給的食物就是豬。

他們又住了幾日,白日裏四處閑逛,明面上是在欣賞風景,實際上則是將這些與地圖一一對應,還找到了暗道的入口。

就在馮千羽實在擔心,他們決定先去暗道探一探時,納蘭家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納蘭辰連這幾日外出都是神色匆匆,碰到閑逛的四人都收不了臉上的煩躁,一時間表情非常怪異,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好了表情。

“這幾日族中要事,怕是無力招待諸位,小閔也不知何時能出關,我看諸位也是有事在身,不如將東西留下,下次再來看望小閔,如何?”

他這樣不怕四人心生懷疑,明晃晃地趕客,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他顧不上四人的大事。

江照林拉住了還欲說話的馮千羽,微笑道:“我們有事回朔月門,正想向長老辭行,這段時間叨擾了。”

他們立馬收拾東西,裝模作樣地往朔月門的方向疾行了一會兒便停了下來。

四人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一個地方。

“小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