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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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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幻境本該就到這裏了,但慕同光卻還沒被踢出去,他仿佛飄到了高空,俯瞰著見證了後續。

行烈不知察覺到哪裏不對勁,鬧著寒晟非要去劍宗,但早已與蕭胭通過氣的寒晟怎麽敢帶他去,又過了幾天,寒晟估摸著蕭胭應該將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才帶著行烈慢悠悠過去。

誰知一到劍宗,兩人都被嚇住了。斷壁殘垣,還飄著濃重的血腥味,卻不見一具屍體。

寒晟還在四處張望,心想蕭胭這家夥又搞了什麽,劍宗這麽大個攤子恢覆起來可要花不少錢啊,誰知行烈又毫無預兆地哭了起來。

寒晟抱著他問:“怎麽了?”

行烈:“我感受到了......我的鱗片,我的骨頭......”他掙脫寒晟的懷抱,一向潔癖的臭屁小孩兒第一次不顧臟亂在地上翻找起來。

他翻找了好久,寒晟都快看不下去了,“你......”他剛說了一個字,就楞住了。

行烈扒拉出一個眼熟的東西——那是用行烈的龍鱗、龍骨做成的,寒晟親手送出去的黑色劍鞘。

行烈大哭起來,他能感受到劍鞘上的血氣,是屬於蕭胭的。

......

劍尊蕭胭補天裂一事,知曉的人並不多,除了當日在場活下來的修士,就只有寒晟與行烈、納蘭晟知道,方秉行也迷迷糊糊猜到一些。

納蘭晟本在南州艱苦奮戰,他早已被蕭胭訓得成長了不少,即使蕭胭和江照林都不在,他一個人也能撐住。

只是在某天,南州突然迎來了大批援助,甚至還有幾名大乘期修士,只是那幾名大乘期似乎精神頭不太好,面黃肌瘦的,不說誰知道他們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能。

他還以為是蕭胭威脅了那些大宗門,讓他們不得不停了那些可有可無的炮灰弟子,終於派了這些強大的戰力。

所以當他美滋滋躺在帳中的搖椅上,吸溜了一口熱茶,聽到其中一名趕來援助的修士說了什麽時,一口茶就噴了出來,將那名修士噴了一臉。

......

遠在妖族的方秉行望著手裏的半截劍不知所措,先前蕭胭私下裏囑咐過他,可小孩兒還是被突然出現在自己手中的劍嚇了一跳。

寒晟和行烈都不在,此時殿中只有他一個人,他做賊似的四處瞄了幾眼,偷偷地將淵湛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在他的儲物袋中,淵湛被一團黑光包圍,蕭胭曾經托江照林去取的東西——那個鉆進江照林胸口的黑色光團,正緩慢而堅定地修覆著江照林的心神。

那是劍尊蕭胭的本源劍意,世人皆不知,蕭胭非人非妖非靈,她是人間古戰場的一把斷劍,浸染了無數血氣,化為一只沒有理智的兇煞,被她師父收服帶在身邊,日日以靈力洗刷,幾百年才去除了煞氣。

所以,後來她遇到淵湛化靈的江照林,才會如同師父對她一樣,將江照林視為親弟,事事親力親為,如今自己存在於世間的最後一樣東西也用在了江照林身上。

劍宗幸存的長老們尋到妖族,帶走了方秉行,又過了不知多少年,劍宗已覆往日輝煌,方秉行也成為了方長老。

某天,他煉出了一把劍,取名叫淵湛,弟子之間有傳言,淵湛甚至能與宗主的配劍萬春抗衡,一時間想把淵湛帶出劍窟的弟子不知凡幾。

方秉行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這主意好極了,一定能完成蕭胭的囑托。

幻境結束,慕同光如夢初醒,發現自己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一旁的石桌旁,方秉行、馮千羽與寒晟正在打牌了,幾人全都入了神,時不時爆出一句“你別偷看我牌!”、“吃了!”,根本沒人註意到自己。

旁邊有兩張玉臺,躺著江照林與行烈,慕同光站起來,腿麻得差點又栽下去,他緩緩挪到江照林身邊,看著他的臉,一時間恍如昨日,又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終於有人發現了他,馮千羽出牌的間隙看了他一眼:“喲呵,咱們大英雄醒啦?”

寒晟不待見他:“好個莽撞的小子,一句話也不說直接一頭猛沖過去鉆進了幻境,幸好我這幻境夠結實,還能多容納一個你,不然早塌了!到時候你們仨都得困在幻境裏無限重覆那段時間,再也出不來了。”

方秉行摸了一張牌,和稀泥道:“誒,年輕人嘛,是這樣的,下次註意啊。”

寒晟:“你不也是年輕人?說起來你跟我兒子還是一輩。”

世人皆知妖族太子行烈長相俊美妖孽,看上去一把年紀的方秉行:“......”

慕同光恭恭敬敬地對著寒晟行了一禮:“是晚輩心胸狹隘,誤會了前輩。”

寒晟出了一張牌,冷哼一聲,並不回他。

方秉行問了一嘴,“那邊躺著的兩個,怎麽還沒醒啊?”

寒晟朝那邊瞄了一眼:“他們倆又不像那小子是中途闖進去的,須得經歷完整的過程,等著吧,快了。”

他話剛說完,方秉行將手中的牌全部攤開放到桌上,一臉樂呵:“贏了,我贏了!快快快,給錢給錢!”他兩手攤開分別伸到寒晟與馮千羽面前,笑瞇瞇等著收錢。

“對了啊,我只收極品靈石,二位不要小氣啊。”

寒晟和馮千羽黑著臉給了靈石,想不到這會兒方秉行還在認真打牌。

收了靈石,方秉行的心情格外好,哼著小曲數了又數,才把得來的靈石揣進兜裏,招呼著趕快開下一把。

慕同光盤腿坐在玉臺旁的地上,在三人打牌的喧鬧聲中竟覺得有一絲不真實,偶爾還冒出來會不會他仍然處於幻境之中的想法,等擡眼看到還沒醒來的江照林,心才落到了實處,手杵著腦袋繼續發呆。

江照林醒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慕同光,他一時間還有些恍惚,不知道此間是現實,還是在幻境中的淵湛裏,那會兒江慕同光也如同現在這樣守著他。

旁邊的行烈翻了個身,“咚”一聲從玉臺掉了下去,慕同光一驚,眼神對焦,就看到了正在盯著自己的江照林。

那打牌的三人也是一齊轉過頭來,才發現這兩人也醒了。

寒晟丟下牌就跑過去:“兒啊,怎麽樣?”

行烈揉了揉鼻子,方才他摔下去時是臉著地,鼻子撞得生疼,他擺擺手:“沒事兒。”

剛說完,他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躲過寒晟扶他的手一骨碌站又沒站起來,於是就這樣爬著沖到江照林面前,將慕同光往邊上擠了擠,“怎麽樣?你一定想起來了吧!”

慕同光不甘示弱擠了回去,冷著臉將江照林扶著坐起來。

江照林捏了捏眉心,說了句:“是想起來了,你別吵。”行烈焉了下去,江照林眼神示意寒晟,寒晟當即把行烈提溜走了。

江照林這才上下打量了慕同光一眼:“什麽時候突破的?”

慕同光:“就......”

“哎呀,嘖嘖嘖......”慕同光還沒說出口,方秉行就擠過來打斷了他的話:“那日你被行烈擄走,這小子當即就壓不住了,還好我機智,命弟子先一步回去,不然可不得引起什麽騷亂。”

慕同光瞪了他一眼,方秉行後退一步撇撇嘴:“瞪我幹什麽,說起來你還算我長輩呢,懂不懂愛護小輩啊......”

江照林和馮千羽猛地咳嗽起來,慕同光輕輕地給江照林拍背。

方秉行嘟嘟囔囔:“我也沒說錯啊......”

江照林看了他一眼,方秉行這會兒才有了如今的江照林就是曾經的那個江照林這樣的實感,他嗆了一下,悻悻道:“錯了錯了,知道錯了,江......哥......”

江照林一口氣提上來:“打住打住!”

方秉行閉了嘴,馮千羽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偷笑。

江照林:“我......在幻境中呆了多久?”

“今日正好滿一月了,”方秉行指了指慕同光:“這家夥是第四日闖進去的。”

說起這個他就來氣:“嘿,我們剛到這兒,我正想給寒晟打個招呼呢,誰知他一見你躺那兒,就急了往你那裏沖,我一下子還真沒拉住,他一碰你就跟著被拉進幻境裏了。”

馮千羽嘴裏含著一把剛剝的瓜子,狠狠點頭,含含糊糊道:“就是,使不完的牛勁。”

慕同光繃著嘴角,剛想反駁,卻又覺得沒意思,他低頭,就正好看到江照林沖著他無聲地說了一句話,只有嘴型,“不乖。”

分明也是教訓他的話,他心裏卻一下子歡呼雀躍起來,嘴角也不崩了,壓都壓不住。

方秉行摸不著頭腦,馮千羽卻什麽都懂,她推說自己還有事先離開一會兒,走時順便將方秉行也拉走了。

“我又沒事,你拉我走幹什麽?!”遠處還傳來方秉行不甘的掙紮,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

江照林看著他們的背影呆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他將右手伸出來,慕同光立馬反應過來伸手扶住他。

江照林撐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繞著慢慢地走了幾圈,江照林才又重新適應了這雙腿,卻也沒放開慕同光的手。

江照林問:“你看到了多少?”

慕同光當然明白他在問什麽,老實回答道:“從你救那條蛇開始,後面的我都知道了。”

江照林:“行烈是龍。”

慕同光不情不願改口:“哦,從你救那條龍開始。”

“你對行烈有敵意?”江照林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看著他:“也怪我,我覺得他的氣息很熟悉才任由帶走我的,怪我沒跟你說清楚。”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慕同光大聲說:“這怎麽能怪你。”

隨即,他的聲音又立馬變得細若游絲:“誰讓你......”

江照林好像沒聽清,他問:“什麽?”

“我說,誰讓你那樣救他的......”

慕同光的手驟然捏緊,這才發覺自己還牽著江照林的手,他手一下子放松,卻又舍不得就此放開,於是悄悄擡頭去看江照林。

就見江照林笑盈盈地看著他:“這不是敢說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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