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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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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剩下祁憶良和張一然兩個人肩並肩往出租屋走,他看一眼祁憶良的側臉,又匆匆收回目光,生怕被發現似的。

出租屋的隔音實在很爛,前幾天她們家的爭吵,張一然透過墻聽見了一些,他很擔心,想問問祁憶良還好嗎,但是臨到開口,又“近鄉情更怯”起來。突然聊別人家裏的事,算是冒犯隱私了吧,跟媽媽吵架,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張一然自己,也是傾向於不讓別人知道的好。

“你有什麽話想說嗎?”祁憶良突然轉頭問,迎著路燈的光,她緊緊握著雙肩上的書包帶子,看起來也很緊張。

張一然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他撓撓後腦勺,別過臉去,避開祁憶良的目光。剛才想得太入神,被看出來了嗎?

“好吧。”祁憶良看起來並不太相信,但是出於禮貌,她沒有再問下去。

“就是,你如果遇到什麽煩心事,”張一然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心一橫說道,“可以跟我說,只要能幫得上,我一定盡力。”

太奇怪了吧,張一然覺得自己肯定是腦袋短路了,居然莫名其妙地說這種話,祁憶良絕對會認為他有毛病……

“謝謝。”看著張一然通紅的臉頰,祁憶良雖然驚訝,還是認真地道了謝。

張一然看著她的笑容,眨眨眼睛,局促地扣上帽子,擋住蔓延到耳朵尖的紅暈。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祁憶良看著昏黃的月亮,還是挺感動的,在這樣的時候……

她推開虛掩的屋門,看見媽媽面無表情,坐在凳子上刷手機,聽見動靜,擡頭看了女兒一眼,又很快落回手機屏幕。

祁憶良轉身落鎖,把肩上的書包卸下來,脫掉羽絨服,準備去刷牙。

擠牙膏的時候,媽媽的聲音突然隔著水泥墻傳來:“不去剪短發?”

祁憶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牙膏擠得多了些,堆在牙刷的軟毛上,她擰緊蓋子,回答道:“不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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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前的最後半天,大家都有些躁動,即使老班反覆強調“這時候的高三生沒有寒假,過年也必須一樣努力學”,也幾乎沒人真的聽進去,明天就是小年,太久沒休息了,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回去要打多長時間游戲、看什麽劇、追什麽番。

“最近新劇預告你看了沒有?男女主都是瘋批人設巨帶感!拜托你一定要看一定要看!”王瑤興奮地扳住段曉曉的肩膀搖晃著。

“好好,我回去就看,你先放手。”段曉曉東倒西歪地回答。

“路透詐騙吧,現在的劇都爛死了,正片放出來就老實了。”李瓊華突然閃現在旁邊,冷笑道。

“不跟沒品的人說話。”王瑤翻個白眼,繼續對著段曉曉喋喋不休。段曉曉看一眼王瑤,又看一眼李瓊華,最後無奈地低下頭。

“晚上到家我要先睡覺,睡到死。”祁憶良努力保持著眼睛處於睜開的狀態,對林霏開說。

“感覺你虛得像餓了千年的吸血鬼。”林霏開皺著眉揉揉她的腦袋。

祁憶良的脖子好像已經不能承受外力了,她順著力道,頭掉下去,下巴擱在試卷堆上,嘆了口氣開始已讀亂回:“吸血鬼應該沒那麽虛,畢竟喝啥補啥。”

雪白的一沓卷子突然從天而降,正好砸在祁憶良頭頂,“唰啦”一聲散開,倒是不疼,只是新印刷試卷的怪異油墨味很難聞,嗆得她咳嗽連連,前桌傳卷子的同學渾然不覺,忙著對付前前桌丟過來的“雪片”。

林霏開伸手把卷子拿起來,讓祁憶良有喘息的空間,她把頭拔起來,分出自己的一張,惱火地捏著剩下的厚厚一大摞:“我不是最後一排嗎,怎麽還剩下這麽多?”

“不好意思,”江雲歸懷裏抱著高聳的紙山,躲過後排打鬧的同學,把祁憶良手中的試卷抽走,解釋道,“卷子太多了,張一然想的辦法,我們沒數,直接每種拿了一大摞來教室發,多了再送回去。”

“這也行,萬一不夠呢?”林霏開挑挑眉毛問。

“不可能,”江雲歸斬釘截鐵地搖頭,“我們每樣都拿的像磚頭那麽厚。”

“數學老師居然允許……”祁憶良看著講臺上亂七八糟的紙頁傻眼道。

“所以得趕緊送回去,”江雲歸目移,又從別人那裏抽走兩摞卷子,轉回來看到祁憶良時,突然眼前一亮,“祁憶良,還是你來做數學課代表吧!”

“啊?”

“正好你回來了——額!”江雲歸話沒說完,林霏開突然擡手,拉著他的兜帽往教室前面走:“那裏好像有很多卷子……我們去看一下,把教室弄得這麽亂,你和張一然最好在老師來之前收拾幹凈……”她僵硬地回頭,沖祁憶良笑著招招手,祁憶良同樣招手以對,雖然搞不明白狀況,不過她們兩個看起來比半年前關系更好了呢。

江雲歸被衣領扼住命運的咽喉,很快被拉走了,林霏開感覺距離夠了,回頭扯著江雲歸的袖子,皺著眉說:“你提這個幹嘛?顯得好像祁憶良回來是在搶東西一樣,她這幾天本來就心情不好……”

“我沒有那個意思啊,只是幹活幹得很累,”江雲歸扯著領口,身形一歪,懷裏的試卷紙山差點崩塌,多虧林霏開幫忙護住才幸免於難,“你太敏感了吧。”

“你知道什麽!我最了解她,以後你註意點,類似的話別說了。”林霏開眉頭擰得更緊。

“本來就是她去了尖子班,老班找不到人選,硬安排過來,我才接任,否則數學課代表也不至於落我頭上,現在她轉回來,我正好卸任,不是皆大歡喜嗎?”江雲歸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還透著委屈。

林霏開低聲吼道:“你話說得好像在責怪祁憶良一樣,她會多想的!”

“人家都還沒生氣,”江雲歸的語氣冷下來,“是你在多想吧。”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祁憶良看著林霏開把江雲歸拉走,兩個人在遠處嘰嘰咕咕說著話,她聽不見,只能看見她們越來越面紅耳赤,一副要吵起來的架勢。

應該是關系更好了……沒錯吧?怎麽現在看起來似乎不太妙呢?

“祁憶良!外面有人找你!”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打斷了祁憶良的思緒,是丁辰峰,他指著教室前門。

祁憶良起身,聽見他繼續說:“在樓梯口那邊,好像挺急的。”

“好謝謝。”她匆匆出了門,誰找她?難道是尖子班的?樓梯口……樓梯口,沒人啊?

祁憶良看著空蕩的樓梯,轉了兩圈,狐疑地回頭,不會是另一個樓梯口吧?她穿過長長的走廊,跑向教學樓的那一頭,然而同樣——沒有。

回到教室,丁辰峰的位置也空了,她坐回凳子上,看向四周。

怎麽回事?是玩笑嗎?

上課鈴響,丁辰峰跑回來,祁憶良問起剛才的事,他撓撓頭,一臉驚訝地回答:“沒有嗎?可能是看快上課了,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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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兄弟幫個忙。”中午剛放學,宿舍裏暫時沒別人,徐佑澤邊說邊捏著衣兜裏一個密封好的信封,跟丁辰峰勾肩搭背。

“什麽玩意?”丁辰峰端著飯盒,坐在下鋪的床邊沿,皺著眉頭,想把徐佑澤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扒拉開。

“祁憶良,她不是坐你旁邊嗎,”徐佑澤警惕地盯著宿舍門,紅著臉小聲說,“你幫我把這個放她書包裏。”說著伸出手,把淺藍色的信遞過去。

“啊?情書嗎,你喜歡她呀?”丁辰峰震驚地瞪著他,像見了鬼一樣。

“額,對。”他的聲音更小了,大冬天的,像不知哪兒飛來的蚊子在耳邊嗡嗡。

丁辰峰端詳著精心包裝的信封,咧嘴笑道:“你小子,看不出來啊,瞞得挺嚴實,咱倆這麽鐵都不跟我說。”

“少廢話,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成了帶你打排位,”徐佑澤沖著他後背結結實實錘了一拳,“千萬不能被人看見了,也別讓……她發現。”

“啊?為什麽?對了,你怎麽不當面表白啊,哥們我長得醜,你可不賴,之前高二,我記得——不是還有女生喜歡你,覺得你帥嗎?”丁辰峰把飯盒放進垃圾袋,邊擦嘴邊不解地問。

徐佑澤雙手交叉,手肘支在膝蓋上,笑著搖搖頭:“那個不是——唉,我哪裏敢,反正,人家比我厲害多了,估計她就只知道我叫什麽,都對不上臉。”

“也就是說,她肯定不喜歡你了?那表什麽白啊!”丁辰峰頗感震撼地瞪大眼,搞不清朋友的腦回路。

“我……我不是想……”徐佑澤盯著斑駁的地磚,一時語塞。他倒是沒有想那麽多,期待她的回應嗎?當然,但是……

不可能的。

“表白難道不就是為了談戀愛?”丁辰峰雖然疑惑,還是把信塞到了自己的書包裏,拍拍朋友的肩膀,“算了,搞不懂,你樂意就行。”

“你可千萬小心點!別被她當場發現了。”徐佑澤緊張地搓著手,再次叮囑道。

“知道了。”丁辰峰拎起塑料袋,準備去外面丟垃圾,正好別的舍友回來,徐佑澤站起來,若無其事地跟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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