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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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好了，靜一靜吧，”李林拍著手走進教室，提醒鬧哄哄的學生們，“這才期中，還沒高考呢，就這麽浮躁。”
林霏開眼尖，很快瞧見他身後跟著個小孩，於是嚷嚷起來：“她是誰啊，老師？”
其實問也多問，小女孩長得跟李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提著個大購物袋，雖然上半邊身子都被墜得歪了，不過她看起來興致盎然，幹勁十足，很快收獲了幾乎全班同學的目光。
“這是你閨女吧？好可愛啊！”王瑤坐在前排，率先伸出魔爪，輕輕摸了摸小孩發辮上的兔耳朵頭繩，露出了姨母笑。
身邊圍了一圈比自己高好多的哥哥姐姐，她倒也不露怯，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回去，只是不願開口，什麽問話都沈默以對。學生們也絲毫不氣餒，反正不是上課提問，有沒有回答都所謂啦，七嘴八舌地繼續說，從上幾年級到家住哪裏問了個遍，活脫脫拿出了查戶口的架勢。畢竟在高中，什麽都比學習好玩，不吵鬧的人類幼崽更是好玩了一百倍，於是就膽大的試探著伸手想抱抱她。
“別太激動了，”李林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離得近的兩個班委招手示意，“來發吧。”他打開包裝，林霏開跟李瓊華湊上去，看見幾大包軟糖，裏面是分開的獨立包裝。
“一人一小包，吃完趕緊做題。”李林驅趕開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們，領著孩子走到講臺，擦了擦板凳坐下，塞給自家孩子兩包糖。
班裏當然又是山呼萬歲，期中考試剛過去，急需一些物資補充SAN值，糖果就非常合適，大家喜滋滋地感念老班的恩情，只有他的錢包獲得了傷害。
林霏開抱著一大堆軟糖隨走隨掉，同學們像動物園裏等待投餵的狒狒，伸長了前臂。到江雲歸這裏，她輕輕一抖，丟出來一包褐色的，正正好好落到江雲歸手掌心。
“可樂味，對吧？”她眨下左眼，拋了個WINK，轉身繼續往後發。
江雲歸楞了下，抿嘴笑了，撕開包裝，倒進手心，膠質的軟糖在燈光下呈半透明狀，他攏了下手掌，一股腦全倒進嘴裏。
“你不怕牙疼啊。”張一然在旁邊看得牙酸，忍不住吐槽。
“這樣才爽，再說了，又不是天天吃。”他邊嚼邊說，一臉滿足，好像吃到了這世界上最甜的糖。
張一然看著自己桌上的菠蘿味，回頭小聲喊道：“林霏開！那個，我想換一下。”
“你神金啦，事兒這麽多”林霏開惱火地皺起眉，“大家都看著呢，就你搞特殊？”
他擠出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拜托，看在我給你語文閱讀理解抄的份上……”
林霏開瞇起眼睛：“話不要亂說……換哪種？”
“草莓味，”張一然站起來，伸手撈出一包，把菠蘿味拋到她懷裏，眨眨眼睛，“謝啦。”
塑料包裝有點紮手，他捏緊又松開，江雲歸狐疑地探過頭，盯著有點皺巴的外包裝：“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個口味了？”
“下節課上英語吧？”張一然把軟糖塞進桌洞，避而不答。
“嗯，唉，消食片肯定又要搶課間了，高三好不容易有個大課間……”對王建偉的痛恨占據了江雲歸的頭腦，成功蒙混過關，張一然看向窗戶，太陽在西邊閃耀，把大半天空染成了紫紅色。
說來也怪，最美的晚霞好像總是出現在教學樓窗外，張一然笑起來，江雲歸確實很敏銳。他自己對糖沒什麽要求，那個口味，是祁憶良喜歡吃。
她現在正做什麽呢？
很可能是在做題，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
他突然很想見她，從來沒有如此想過，這樣強烈的念頭蹦出來，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會不會嚇著她，畢竟挺突然的，但是……他不知道該找什麽理由好。
低下頭，他看著桌洞裏的軟糖。
理由，也不重要吧，他想，就是班裏發糖了，很想——
分享給你。
他跳起來，走到櫃子旁，拿出幾包零食，塞在不透明的塑料袋裏，又回到位置處，從桌洞掏出那包草莓味的軟糖，用胳膊肘碰了碰江雲歸：“消食片要是問，就說我上廁所去了。”
“你幹嘛去——”話沒說完，張一然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
祁憶良趴在桌邊，看著日頭一點點落進高樓中，晚霞很美，但她沒什麽心情欣賞。
開學到現在一直是一輪覆習，老師們反覆強調重要性，說這是弄懂知識點的最後機會。兩次大考，她成績都堪憂，名次落在後面晃蕩，如果真按小道消息說的，尖子班期中要篩人，那她很可能會被踢出去。
對此祁憶良居然也沒有特別懊惱，她別過眼，把頭埋進臂彎裏。在這裏待得很別扭，上課跟不上，也沒朋友可以傾訴，孤獨感被無限放大，很多時候都感覺，自己好像是班裏唯一的異類。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大概是真的很普通，只是有點好運氣才走到現在。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尖子班就是塊試金石，而她是不可雕的朽木，如今也做起懦弱的逃兵來了。
但是——她嘆口氣，媽媽怎麽可能會同意？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把媽媽急壞了，一副恨不得跑到班裏陪讀的架勢，對一茬接一茬的責問，祁憶良只能沈默以對。原因大概就是不適應，不適應新環境的上課節奏、人際關系，可媽媽不信，只會覺得她在找借口，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祁憶良，有人找你。”賀夏章從外面進來，帶入一縷風，拍在祁憶良頭頂。
“啊？”她擡起頭，糊裏糊塗地站起來。有人找？開玩笑吧，誰會來找她呢？
然後她推開門，撞上一雙清亮的眼睛，張一然抱著個塑料袋，逆著光站在走廊的欄桿旁。
“你？”祁憶良瞪大眼睛，她萬萬沒想到會是張一然，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老班今天發零食了，我就想，送給你。”張一然紅著臉把袋子遞給她，結結巴巴地說。
祁憶良呆立在原地，沒伸手去接，他就保持著胳膊前伸的姿勢，直挺挺地杵著，也不嫌累，兩個人石像一樣大眼對小眼，都不說話了。
“謝，謝謝，”她終於反應過來，異性面對面站在走廊上太顯眼了，但是滿滿一袋零食，老班肯定不會發這麽多，裏面明顯有張一然自己買的，她抽出兩包薯片，塞回張一然懷裏，“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誰知這家夥一閃身躲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邊跑邊擺擺手：“送你了就是送你了，吃不完你就分給同學嘛，拜拜~”
祁憶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楞了半晌，低頭一笑，抱著袋子回了班。
坐在位置上隨手翻了翻，種類挺豐富，她摸出一包草莓味的軟糖，拆開送進嘴裏，很好吃。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心情好多了。
|||
張一然一路跑得腳底抹油，差點在樓梯口摔了，扶著欄桿喘口氣，他才發覺心跳得厲害。
去的時候有多激動，看到本人的時候就有多笨拙。他沒想很多，只是送包零食，想讓她或許能開心點，摸索著找到尖子班門口，才意識到太過魯莽，如果有老師看到了怎麽解釋？她會不會因此被新同學說閑話？如果她不喜歡怎麽辦？
於是他停在門邊懸掛的鐵牌下，踟躕不前，要不趕緊回去算了，趁著沒人註意，但是來都來了，什麽都不做就走，不是浪費了一次機會嗎？
猶猶豫豫的，他從後門悄悄探頭，試著找尋祁憶良的身影，不管怎麽說，至少要看一眼吧。本來以為會很難找，結果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趴在桌子上，可能正在睡覺。張一然縮回頭，看著懷裏不值錢的小零食，邁開步子。
還是不打擾了。
“同學，你找人嗎？”一個聲音冒出來，從左耳傳到右耳。張一然擡頭，看見不認識的女生招招手，很熱心地問。
“額，我，我找祁憶良。”他腦袋一抽，慌裏慌張地答，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熱心同學走進去，把祁憶良喊了起來。
他後退兩步，在欄桿旁站定，事已至此，他深吸一口氣，那就見一面再走好了，他擡起頭，看著兩個門口，不知道她會從哪邊出來呢？
她瘦了點，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眼鏡框根本遮不住，張一然無意識地蹙眉，看到她眼睛裏沈沈的暮氣，仿佛在日覆一日的刷題中被浸透了，有些渾濁。
你還好嗎？他立刻就想問。很明顯不好。他把一肚子話憋進心裏，揀著無關緊要的說。
“老班今天發零食了。”
你很累吧。
“我就想。”
我想見你。
“送給你。”
你要照顧好自己。
然後他就落荒而逃了，也沒等她把話說完，真夠沒禮貌的。
剛才跑得太急了，他按著心口，彎著腰喘氣，莫名感覺心安。
好像做完了一件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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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靜一靜吧，”李林拍著手走進教室，提醒鬧哄哄的學生們，“這才期中，還沒高考呢，就這麽浮躁。”
林霏開眼尖，很快瞧見他身後跟著個小孩，於是嚷嚷起來：“她是誰啊，老師？”
其實問也多問，小女孩長得跟李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提著個大購物袋，雖然上半邊身子都被墜得歪了，不過她看起來興致盎然，幹勁十足，很快收獲了幾乎全班同學的目光。
“這是你閨女吧？好可愛啊！”王瑤坐在前排，率先伸出魔爪，輕輕摸了摸小孩發辮上的兔耳朵頭繩，露出了姨母笑。
身邊圍了一圈比自己高好多的哥哥姐姐，她倒也不露怯，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回去，只是不願開口，什麽問話都沈默以對。學生們也絲毫不氣餒，反正不是上課提問，有沒有回答都所謂啦，七嘴八舌地繼續說，從上幾年級到家住哪裏問了個遍，活脫脫拿出了查戶口的架勢。畢竟在高中，什麽都比學習好玩，不吵鬧的人類幼崽更是好玩了一百倍，於是就膽大的試探著伸手想抱抱她。
“別太激動了，”李林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離得近的兩個班委招手示意，“來發吧。”他打開包裝，林霏開跟李瓊華湊上去，看見幾大包軟糖，裏面是分開的獨立包裝。
“一人一小包，吃完趕緊做題。”李林驅趕開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們，領著孩子走到講臺，擦了擦板凳坐下，塞給自家孩子兩包糖。
班裏當然又是山呼萬歲，期中考試剛過去，急需一些物資補充SAN值，糖果就非常合適，大家喜滋滋地感念老班的恩情，只有他的錢包獲得了傷害。
林霏開抱著一大堆軟糖隨走隨掉，同學們像動物園裏等待投餵的狒狒，伸長了前臂。到江雲歸這裏，她輕輕一抖，丟出來一包褐色的，正正好好落到江雲歸手掌心。
“可樂味，對吧？”她眨下左眼，拋了個WINK，轉身繼續往後發。
江雲歸楞了下，抿嘴笑了，撕開包裝，倒進手心，膠質的軟糖在燈光下呈半透明狀，他攏了下手掌，一股腦全倒進嘴裏。
“你不怕牙疼啊。”張一然在旁邊看得牙酸，忍不住吐槽。
“這樣才爽，再說了，又不是天天吃。”他邊嚼邊說，一臉滿足，好像吃到了這世界上最甜的糖。
張一然看著自己桌上的菠蘿味，回頭小聲喊道：“林霏開！那個，我想換一下。”
“你神金啦，事兒這麽多”林霏開惱火地皺起眉，“大家都看著呢，就你搞特殊？”
他擠出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拜托，看在我給你語文閱讀理解抄的份上……”
林霏開瞇起眼睛：“話不要亂說……換哪種？”
“草莓味，”張一然站起來，伸手撈出一包，把菠蘿味拋到她懷裏，眨眨眼睛，“謝啦。”
塑料包裝有點紮手，他捏緊又松開，江雲歸狐疑地探過頭，盯著有點皺巴的外包裝：“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個口味了？”
“下節課上英語吧？”張一然把軟糖塞進桌洞，避而不答。
“嗯，唉，消食片肯定又要搶課間了，高三好不容易有個大課間……”對王建偉的痛恨占據了江雲歸的頭腦，成功蒙混過關，張一然看向窗戶，太陽在西邊閃耀，把大半天空染成了紫紅色。
說來也怪，最美的晚霞好像總是出現在教學樓窗外，張一然笑起來，江雲歸確實很敏銳。他自己對糖沒什麽要求，那個口味，是祁憶良喜歡吃。
她現在正做什麽呢？
很可能是在做題，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
他突然很想見她，從來沒有如此想過，這樣強烈的念頭蹦出來，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會不會嚇著她，畢竟挺突然的，但是……他不知道該找什麽理由好。
低下頭，他看著桌洞裏的軟糖。
理由，也不重要吧，他想，就是班裏發糖了，很想——
分享給你。
他跳起來，走到櫃子旁，拿出幾包零食，塞在不透明的塑料袋裏，又回到位置處，從桌洞掏出那包草莓味的軟糖，用胳膊肘碰了碰江雲歸：“消食片要是問，就說我上廁所去了。”
“你幹嘛去——”話沒說完，張一然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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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憶良趴在桌邊，看著日頭一點點落進高樓中，晚霞很美，但她沒什麽心情欣賞。
開學到現在一直是一輪覆習，老師們反覆強調重要性，說這是弄懂知識點的最後機會。兩次大考，她成績都堪憂，名次落在後面晃蕩，如果真按小道消息說的，尖子班期中要篩人，那她很可能會被踢出去。
對此祁憶良居然也沒有特別懊惱，她別過眼，把頭埋進臂彎裏。在這裏待得很別扭，上課跟不上，也沒朋友可以傾訴，孤獨感被無限放大，很多時候都感覺，自己好像是班裏唯一的異類。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大概是真的很普通，只是有點好運氣才走到現在。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尖子班就是塊試金石，而她是不可雕的朽木，如今也做起懦弱的逃兵來了。
但是——她嘆口氣，媽媽怎麽可能會同意？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把媽媽急壞了，一副恨不得跑到班裏陪讀的架勢，對一茬接一茬的責問，祁憶良只能沈默以對。原因大概就是不適應，不適應新環境的上課節奏、人際關系，可媽媽不信，只會覺得她在找借口，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祁憶良，有人找你。”賀夏章從外面進來，帶入一縷風，拍在祁憶良頭頂。
“啊？”她擡起頭，糊裏糊塗地站起來。有人找？開玩笑吧，誰會來找她呢？
然後她推開門，撞上一雙清亮的眼睛，張一然抱著個塑料袋，逆著光站在走廊的欄桿旁。
“你？”祁憶良瞪大眼睛，她萬萬沒想到會是張一然，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老班今天發零食了，我就想，送給你。”張一然紅著臉把袋子遞給她，結結巴巴地說。
祁憶良呆立在原地，沒伸手去接，他就保持著胳膊前伸的姿勢，直挺挺地杵著，也不嫌累，兩個人石像一樣大眼對小眼，都不說話了。
“謝，謝謝，”她終於反應過來，異性面對面站在走廊上太顯眼了，但是滿滿一袋零食，老班肯定不會發這麽多，裏面明顯有張一然自己買的，她抽出兩包薯片，塞回張一然懷裏，“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誰知這家夥一閃身躲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邊跑邊擺擺手：“送你了就是送你了，吃不完你就分給同學嘛，拜拜~”
祁憶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楞了半晌，低頭一笑，抱著袋子回了班。
坐在位置上隨手翻了翻，種類挺豐富，她摸出一包草莓味的軟糖，拆開送進嘴裏，很好吃。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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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然一路跑得腳底抹油，差點在樓梯口摔了，扶著欄桿喘口氣，他才發覺心跳得厲害。
去的時候有多激動，看到本人的時候就有多笨拙。他沒想很多，只是送包零食，想讓她或許能開心點，摸索著找到尖子班門口，才意識到太過魯莽，如果有老師看到了怎麽解釋？她會不會因此被新同學說閑話？如果她不喜歡怎麽辦？
於是他停在門邊懸掛的鐵牌下，踟躕不前，要不趕緊回去算了，趁著沒人註意，但是來都來了，什麽都不做就走，不是浪費了一次機會嗎？
猶猶豫豫的，他從後門悄悄探頭，試著找尋祁憶良的身影，不管怎麽說，至少要看一眼吧。本來以為會很難找，結果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趴在桌子上，可能正在睡覺。張一然縮回頭，看著懷裏不值錢的小零食，邁開步子。
還是不打擾了。
“同學，你找人嗎？”一個聲音冒出來，從左耳傳到右耳。張一然擡頭，看見不認識的女生招招手，很熱心地問。
“額，我，我找祁憶良。”他腦袋一抽，慌裏慌張地答，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熱心同學走進去，把祁憶良喊了起來。
他後退兩步，在欄桿旁站定，事已至此，他深吸一口氣，那就見一面再走好了，他擡起頭，看著兩個門口，不知道她會從哪邊出來呢？
她瘦了點，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眼鏡框根本遮不住，張一然無意識地蹙眉，看到她眼睛裏沈沈的暮氣，仿佛在日覆一日的刷題中被浸透了，有些渾濁。
你還好嗎？他立刻就想問。很明顯不好。他把一肚子話憋進心裏，揀著無關緊要的說。
“老班今天發零食了。”
你很累吧。
“我就想。”
我想見你。
“送給你。”
你要照顧好自己。
然後他就落荒而逃了，也沒等她把話說完，真夠沒禮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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