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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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如方萍所願,張一然家真的租下了她們對門的小平房,屋子裏同樣什麽都有,只需要簡單收拾一下,鄭清月動作很快,這周周三,張一然已經開始走讀了。

得知此消息的江雲歸是崩潰的,他一邊捶桌一邊嚷嚷:“天殺的這樣的好日子怎麽讓你給過上了!”

張一然咧開嘴笑了:“要不你也摔斷個腿試試。”

於是放學路上就變成了三人行,張一然坐著電動輪椅,倒也能跟得上她們。林霏開圍著他轉了一圈,說道:“你把這玩意藏哪了?怎麽前幾天沒見過。”

“教學樓裏,一樓樓梯下面的角落,是你沒註意吧,”張一然小心地操控著搖桿和按鍵,“你別亂晃!創著你了可別訛我。”

祁憶良也有些新奇地說:“這是買的嗎?要多少錢啊。”

“不知道,我爸找他朋友借的。“前面是臺階,張一然拐個彎,去走最右側的殘障人士通道。

林霏開摩挲著下巴:“你別說,好像還挺方便的,不貴的話我也買一個,比自行車也慢不了多少,人家看見了還都給我讓路。”

“你別占用公共資源。”張一然懟道。

“你少胡說八道,要是買了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林霏開瞥了他一眼說,又突然想起來什麽,眼睛一亮,語氣也輕快起來,“誒等等,哪還需要買啊,這不是有現成的嘛。”

張一然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有些緊張地盯著她:“你你你要幹嘛?”

林霏開目露兇光:“當然是——你下來,給我坐坐!”說著她就作勢去拉張一然的胳膊。

張一然不敢跟她糾纏,趕緊加速往前跑。林霏開追了幾步就停下了,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對祁憶良說:“你看他嚇得哈哈哈哈哈哈——”

祁憶良本來想笑又不好意思,被林霏開一喊,便也忍不住笑了。出了校門,祁憶良和張一然往左,林霏開往右。張一然看了祁憶良一眼,主動挑起話頭:“那個,你要不要把包放後面?很方便的。”他指指輪椅後面的小鐵筐。

祁憶良楞了楞,下意識拒絕道:“不用了,又不沈,再說很快就到了。”

“這段時間都是你自己去辦公室送作業數卷子,怪不好意思的,其他事情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張一然的聲音裏帶著歉意。

“啊,沒事兒,這麽客氣幹啥,你又不是故意不幹,”祁憶良對此並不太在意,她轉轉眼珠,笑容變得有些狡黠,“不過——什麽事都行嗎?”

“當然,你敢說我就敢做,”張一然信誓旦旦地說,但是想到祁憶良跟林霏開混在一起久了,有被她帶壞的風險,末了他還是補上一句,“只要不是太離譜。”

“我開玩笑的,”看張一然認真的樣子,祁憶良笑得更開心了,“目前沒什麽事……”

她微微仰起頭:“要不先欠著人情吧,等我什麽時候想到了再說。”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出租屋旁邊,張一然從輪椅一側抽出雙拐,撐在腋窩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祁憶良說:“鑰匙呢?我幫你開門。”

張一然沖自己的羽絨服右口袋努努嘴:“在這裏,謝謝。”

推開門,祁憶良轉身去扶張一然上臺階,她打量一眼屋子,說道:“你們租的這間好小啊。”

“我媽也說,但是時間太緊了,湊合著吧。”雙拐敲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張一然邊往臺階上跳,邊咬著牙回答。

等張一然在門內站穩,祁憶良指指外面的輪椅:“那個怎麽辦?扔在外面嗎?”

“嗯,放那就行,這兩排租戶基本都是學生和家長,又有監控,丟不了的。”張一然點點頭。

“我給你往裏推推吧,萬一下雨呢,鑰匙給你放桌子上了,”祁憶良把輪椅推到屋檐下,沖張一然招招手,“我回去啦,再見。”

“謝謝啦,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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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穎風風火火地走進教室,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什麽味兒啊,你們班真是太臭了,打開窗戶通通風!”說完,她書和擴音器放到講臺上,敞開門又去了走廊。

祁憶良和江雲歸抱著一大摞卷子跟在她後面,張一然摔倒以後,收作業數卷子都是祁憶良一個人幹,她也傻楞楞的不知道主動跟班主任說,還是潘穎跟李林提了,他才想起這茬來,安排了個代理數學課代表;至於為什麽李林沒有大張旗鼓地在班裏選,而是直接找了江雲歸,這就不得而知了。

雪片似的卷子“嘩嘩”往下發,瞬間把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同學淹沒。張一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數學卷子嗎?怎麽跟英語一樣多了?”

林霏開還沒回答,潘穎又走進來,長靴的鞋跟踩在瓷磚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她敲敲黑板說道:“別睡了,趕緊把課本拿出來翻到一百三十七頁,咱們班進度已經落後了——剛才發下去的題,答案也一起給你了,不會就去辦公室問。卷子太多,期末考試之前肯定做不完,有能力的同學自己挑著做,我就不統一講了。”

“看來是老師那裏放不開了,發給咱們就當是處理廢品。”林霏開小聲對張一然說。

“比賣廢品方便多了,”江雲歸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甩甩酸痛的手腕,“她又不用自己數。”

林霏開笑道:“你這是被老班坑來打白工了。”

“什麽白工,”張一然說,“是黑奴。”

江雲歸給了他一個肘擊:“百步笑五十步。”

“啊——”

張一然捂著胳膊,轉向剛才發出了一聲驚呼的林霏開,問道:“挨打的是我,你叫什麽?”

林霏開瞪大眼睛,舉著一把量角器,上面貼著塊臟兮兮的橡皮,張一然嘿嘿一笑,語氣中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哎呀,這下不好弄了,它倆粘一起比502還牢。”

祁憶良剛好畫完圖回來了,看見這景象,有點心疼地說:“丟了吧,可惜這把新尺子了。”說著便接過來,往教室後面垃圾桶方向去了。

張一然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東西好像是林霏開從她同桌的文具袋裏抽出來的,不由得結巴起來:“這,這是,祁憶良的?”

“對啊,她剛買的,”林霏開眉毛一挑,斜睨著張一然說,“怎麽?”

“你,你亂動人家東西幹什麽!”張一然漲紅了臉。

林霏開笑起來,賤兮兮地做了個鬼臉:“人家願意讓我動~蒸饃?你有意見?”

張一然這場嘴仗輸得徹底,耳朵根都紅透了,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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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元旦了,是不是?”物理自習,李林走進教室,慢悠悠地說。

“什麽?明天放假?”肖詩年嚷道,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李林的耳朵裏。

他不由得笑出了聲:“那還得等幾天,我們先說元旦晚會的事。”

“WOW——”大家都激動起來,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居然還能開晚會。

李林拍拍桌子,提高音量說道:“學校裏有一個大的晚會,你們可以自由報名,形式、人數都不限,級部初審,然後年級覆審,通過的話就能去禮堂的舞臺上給全校人表演,班裏的其他同學也跟著沾光,可以去禮堂看演出,不過審核難度比較大,我們高二整個年級好像只有八個名額。沒通過的話,就在各自班裏自己辦個小晚會。大家積極一點,選不選得上無所謂,重在參與嘛。有節目就報給文藝委員,截止到後天中午十二點,統計完了直接把名單給我——行吧李瓊華?又麻煩你了啊,有什麽問題跟我說。”

李瓊華笑著點點頭,班裏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絕於耳,李林又拍拍講桌:“還有團員方面的一點事情,團支書去開會了還沒回來,咱們等等再講,先做題!要討論的下課說。”

班裏漸漸安靜下來,林霏開見李林沒提到自己,美滋滋地放下心來,不管怎麽樣,反正這次不用幹活了。當然,她其實也有點好奇哪些人會報名。

祁憶良肯定不會,她是超級大i人,參加這種活動還不如給她一刀來得痛快。張一然好像沒什麽適合上臺表演的才藝,總不能讓他在舞臺上打籃球吧?段曉曉唱歌好聽,可能會出獨唱或者合唱節目,但願上次的裙子事件沒給她留下陰影。李瓊華和於揚也很有希望……

時間在胡思亂想中眨眼溜走,很快到了課間,正在發數學卷子的江雲歸走到她們這排,分出來四張卷子又往後走。經過林霏開身邊時,她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完全不刺鼻,小心翼翼地飄過來,稍不留神就會忽略。

這在青春期男生身上有些不尋常,林霏開認識很多人,說實在的,有些確實……一言難盡,當然,這也不能全怪他們,住校生受限於住宿條件和時間安排,能像張一然那樣保持個人衛生已屬不易,江雲歸難道——噴香水了?可是一起玩雪的時候她怎麽沒註意呢?

她回頭看了一眼,江雲歸穿著校服,拉鏈處露出一圈花棉襖的領口,還在勤勤懇懇地數卷子,看這樣子也不像,而且香水味往往都比較沖,林霏開聞到後總會打噴嚏,剛剛鼻子卻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算了,她想,以後有機會問問吧。話說回來,江雲歸會不會表演節目?林霏開不知道,就像不知道為什麽打雪仗江雲歸要站在她這邊,當時只顧著玩,沒想太多。

不要緊,這世上她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問題是現在語文老師進來了,她最好趕快把今天上午講的古文題再過一遍,以應對一會兒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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