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我會瘋掉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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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你，我會瘋掉的
時間在沈默中緩慢流淌。無限空間模擬出的星光逐漸黯淡，預示著“夜晚”即將過去，取而代之的將是恒定的、柔和的“白日”光線。
沈殊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一閉眼，不是那滿墻的照片，就是謝策舟最後那雙幾乎要將他靈魂都吸進去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沈甸甸的，又帶著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悸動。
他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且他知道，謝策舟那家夥絕對還在外面守著。以他對謝策舟的了解，這種時候，那家夥的耐心和固執會達到頂峰。
深吸一口氣，沈殊下床，拉開了房門。
客廳裏沒有開主燈，只有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溫暖卻微弱的光暈。謝策舟果然沒睡，他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背靠著沈殊房門對面的墻壁，直接坐在了地毯上。長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擡起頭。
四目再次相對。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謝策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裏面清晰地映出沈殊的身影，那目光專註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等待審判的沈默。
沈殊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語氣盡量平淡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謝策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他比沈殊略高一些，此刻站在面前，投下的陰影將沈殊微微籠罩。
“怕你做噩夢。”他終於開口，聲音也有些低啞，卻異常認真，“或者……哪裏不舒服。”
很蹩腳的理由。
但沈殊聽出了裏面未盡的含義——怕他害怕，怕他後悔，怕他……離開。
沈殊沈默了一下，沒有戳破他。他越過謝策舟，走向廚房的方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試圖用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
謝策舟就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像一道沈默卻存在感極強的影子。
沈殊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熱得幾乎要燙傷他。
他喝完水，轉過身，後背靠在冰冷的料理臺上，終於擡眼正視謝策舟。
“那些照片，”沈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什麽時候開始的？”
謝策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沈殊會如此直接地再次提起。他抿了抿唇，如實回答：“很早就有了。最早的那些……是小時候，用攢的零花錢買的二手相機拍的。”
沈殊想起夢裏那個沈默漂亮的小男孩，心裏微微一澀。
“然後呢？一直沒停過？”
“嗯。”謝策舟應了一聲，目光坦誠得近乎殘忍，“找不到你的時候，看著它們，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這句話太過沈重，砸得沈殊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無法想象謝策舟在以為他死了、或者失蹤的那段時間，是如何靠著這些照片撐過來的。
“……進入副本世界之後也是？”沈殊的聲音幹澀。
“嗯。”謝策舟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這裏太危險了。每一次分開，我都怕這是最後一面。所以……能記錄的時候，我都會記錄下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偏執的理直氣壯，“這樣，就算……我也能留下最多的你。”
沈殊感到一陣無力。這家夥的邏輯根本沒法用常理去理解。
“你就不怕我發現？”沈殊忍不住問。
謝策舟沈默了一下，然後微微別開視線，聲音低了幾分：“怕。”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從不讓他進房間，將那份瘋狂的占有欲鎖在只有自己知道的領域。
“那你還……”沈殊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忽然意識到，或許今天晚上的“意外”，對謝策舟而言，並不僅僅是恐慌，可能……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已久的解脫，他終於不用再完全隱藏了。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默。只有無限空間模擬出的、恒定的環境白噪音在輕微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沈殊才再次開口，語氣覆雜：“謝策舟，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道。”謝策舟回答得很快，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的沈殊，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偏執：“你可以罵我變態，可以打我，可以把我關在外面。但是，沈殊，”
他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別想推開我。也別想逃。無論你去哪裏，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找到你。這輩子，下輩子，只要我還存在，你就別想甩開我。”
這已經不是告白，而是宣告。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心悸的占有和執著。
沈殊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被謝策舟話語裏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決絕震懾住了，但同時，一種奇異的熱流卻悄然從心底最深處湧起。
他看著謝策舟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裏翻滾著他熟悉又陌生的情感——有不安，有瘋狂，有祈求，更有一種毀滅一切的孤註一擲。
害怕嗎？
依舊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認命。
他早就被這個家夥纏上了。從很多年前那個夏日的沙坑邊開始，或許就註定了。
沈殊忽然嘆了口氣，擡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誰說要推開你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和無奈，“我只是說……你這樣不對。”
謝策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瞬間被註入了光芒。他急切地抓住沈殊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殊試圖抽回手，但沒成功，只好任由他抓著，耳根又開始發熱，“以後……別再偷偷摸摸地拍那些奇怪角度的照片了。想要照片……可以直接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些，幾乎像是嘟囔：“……我又不是不給你拍。”
這句話如同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謝策舟眼底所有的瘋狂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狂喜和不可置信。
他楞楞地看著沈殊，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到了什麽天籟之音。
“真的？”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沈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猛地用力抽回手，轉身就想走：“愛信不信！”
手腕卻再次被抓住，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拉了回去。
下一秒，沈殊就被擁入了一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
謝策舟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的下巴抵在沈殊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沈殊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在感受到對方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頸間傳來的、近乎哽咽的呼吸時，動作頓住了。
他僵硬地擡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安撫性地拍了拍謝策舟的後背。
“謝策舟……”他有些無奈地開口。
“別動。”謝策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沙啞和脆弱，“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小殊哥哥。”
沈殊不動了。
他安靜地待在謝策舟的懷裏，感受著對方過快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種覆雜而柔軟的情緒慢慢包裹了他。
算了。
就這樣吧。
這個偏執的、瘋狂的、卻將他視若生命的家夥。
他早就……沒辦法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亮了起來，柔和的光線透過窗戶灑進客廳，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其中。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暧昧而繾綣的氛圍。
他們之間的關系，在這一夜之後，已經徹底改變。
而那扇曾經緊閉的、藏著無數秘密的房門，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主動向另一個人敞開。
……
沈殊安靜地待在謝策舟的懷裏，感受著對方那幾乎要將他嵌入骨血的力度和微微的顫抖。謝策舟的呼吸灼熱地燙著他的頸側，那裏面蘊含的、失而覆得般的小心翼翼和洶湧情感，像無聲的潮水，一點點漫過沈殊的心防。
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原本只是安撫性輕拍著謝策舟後背的手，緩緩垂下，最終輕輕地回抱住了他。這是一個無聲的信號，一個默認，一個縱容。
謝策舟的身體猛地一震，環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這片刻的溫存永恒鐫刻。
客廳裏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模擬出的、逐漸變得明亮柔和的光線。
沈殊能清晰地聽到謝策舟胸腔裏傳來的、過快而有力的心跳聲，和他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蔓延，驅散了最後那點不安和猶豫。
夢境裏的點點滴滴，過往歲月的碎片，以及眼前這個將他視為全世界、偏執又脆弱的謝策舟……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最終匯聚成一種清晰而強烈的沖動。
他微微動了動，謝策舟立刻敏感地放松了一點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他，只是低下頭，用那雙深邃得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沈殊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他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紅，眼神卻不再閃躲，而是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清亮而直接的光芒。
他看著謝策舟近在咫尺的、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然後視線重新回到那雙充滿了他的倒影的眼睛。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而炙熱。
沈殊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清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這令人心悸的沈默：
“謝策舟。”
“吻我。”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謝策舟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殊。
那雙總是帶著縱容或無奈看著他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坦蕩，裏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震驚失措的模樣，以及……一種他從未敢奢望過的、主動的邀請。
狂喜、震驚、不敢置信……無數情緒如同海嘯般沖擊著謝策舟的神經。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甚至早已做好了用一生去慢慢蠶食、慢慢靠近的準備，從未想過幸福會以如此直接而猛烈的方式降臨。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極致的克制和顫抖，仿佛生怕驚醒了這個過於美好的夢境。
沈殊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完全失控的呆楞模樣，心底那點緊張奇異地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絲想要欺負他的惡劣念頭。他微微揚起下巴，重覆道，這次語氣更加清晰堅定：
“我說，吻我。聽不懂嗎？”
話音未落，所有的克制在瞬間土崩瓦解。
謝策舟眼底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燃盡，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熾熱渴望。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攫取了沈殊的嘴唇。
這不是少年時代那個青澀而試探的吻。
這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占有欲和漫長等待後終於爆發的、近乎掠奪的吻。
滾燙的唇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撬開他的牙關，深入其中，糾纏吮吸，仿佛要借此確認他的存在，吞噬他的呼吸，將他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沈殊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吻得措手不及，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仰，卻被謝策舟的手臂牢牢鎖住腰肢，更加緊密地壓向對方。
空氣變得稀薄，大腦因為缺氧而有些眩暈。謝策舟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那是一種混合著冷冽和極致熱情的、獨屬於謝策舟的味道。
沈殊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對方那近乎瘋狂的、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吻中軟化下來。他閉上眼睛，生澀地、試探性地開始回應。
這個細微的回應，如同最烈的助燃劑，徹底點燃了謝策舟。
吻變得更加深入和纏綿，充滿了貪婪的索取和極致的眷戀。謝策舟的手掌緊緊扣住他的後腦，指尖插入他柔軟的發絲，另一只手則用力地環著他的腰，仿佛要將他揉碎在懷裏。
寂靜的客廳裏，只剩下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響和兩人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窗外，副本世界模擬出的“陽光”正好，柔和地灑落在相擁深吻的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這個吻，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從懵懂的少年，到生死相隔的絕望，再到無限世界的重逢與掙紮，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最熾熱的宣洩和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殊感覺肺部空氣耗盡，忍不住輕輕推了推謝策舟的胸膛，謝策舟才依依不舍地、緩慢地松開了他的唇。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都在劇烈地喘息著。
謝策舟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面燃燒著饜足後的璀璨光芒和依舊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占有欲。他細細地啄吻著沈殊微微紅腫的唇瓣，聲音低沈沙啞：
“小殊哥哥……這是你說的……不能再反悔了。”
沈殊的氣息還未平覆，臉頰緋紅，眼睫上甚至因為剛才的激烈而沾染了一絲生理性的濕潤。他瞪了謝策舟一眼，那眼神卻沒什麽威力。
“閉嘴……”他的聲音同樣沙啞。
謝策舟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無比的愉悅和滿足。他再次將沈殊緊緊擁入懷中，這次的動作卻充滿了珍視和溫柔。
“好，閉嘴。”他從善如流，下巴輕輕蹭著沈殊的發頂，聲音裏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幸福，“只要你在懷裏，讓我做什麽都行。”
沈殊靠在他懷裏，聽著他過快的心跳漸漸平覆，感受著那堅實胸膛傳來的溫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的幸福感慢慢取代了之前的混亂和緊張。
雖然前路依舊未知，這個抱著他的家夥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偏執狂。
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就這樣……似乎也不錯。
陽光正好，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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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沈默中緩慢流淌。無限空間模擬出的星光逐漸黯淡，預示著“夜晚”即將過去，取而代之的將是恒定的、柔和的“白日”光線。
沈殊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一閉眼，不是那滿墻的照片，就是謝策舟最後那雙幾乎要將他靈魂都吸進去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沈甸甸的，又帶著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悸動。
他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且他知道，謝策舟那家夥絕對還在外面守著。以他對謝策舟的了解，這種時候，那家夥的耐心和固執會達到頂峰。
深吸一口氣，沈殊下床，拉開了房門。
客廳裏沒有開主燈，只有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溫暖卻微弱的光暈。謝策舟果然沒睡，他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背靠著沈殊房門對面的墻壁，直接坐在了地毯上。長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擡起頭。
四目再次相對。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謝策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裏面清晰地映出沈殊的身影，那目光專註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等待審判的沈默。
沈殊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語氣盡量平淡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謝策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他比沈殊略高一些，此刻站在面前，投下的陰影將沈殊微微籠罩。
“怕你做噩夢。”他終於開口，聲音也有些低啞，卻異常認真，“或者……哪裏不舒服。”
很蹩腳的理由。
但沈殊聽出了裏面未盡的含義——怕他害怕，怕他後悔，怕他……離開。
沈殊沈默了一下，沒有戳破他。他越過謝策舟，走向廚房的方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試圖用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
謝策舟就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像一道沈默卻存在感極強的影子。
沈殊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熱得幾乎要燙傷他。
他喝完水，轉過身，後背靠在冰冷的料理臺上，終於擡眼正視謝策舟。
“那些照片，”沈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什麽時候開始的？”
謝策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沈殊會如此直接地再次提起。他抿了抿唇，如實回答：“很早就有了。最早的那些……是小時候，用攢的零花錢買的二手相機拍的。”
沈殊想起夢裏那個沈默漂亮的小男孩，心裏微微一澀。
“然後呢？一直沒停過？”
“嗯。”謝策舟應了一聲，目光坦誠得近乎殘忍，“找不到你的時候，看著它們，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這句話太過沈重，砸得沈殊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無法想象謝策舟在以為他死了、或者失蹤的那段時間，是如何靠著這些照片撐過來的。
“……進入副本世界之後也是？”沈殊的聲音幹澀。
“嗯。”謝策舟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這裏太危險了。每一次分開，我都怕這是最後一面。所以……能記錄的時候，我都會記錄下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偏執的理直氣壯，“這樣，就算……我也能留下最多的你。”
沈殊感到一陣無力。這家夥的邏輯根本沒法用常理去理解。
“你就不怕我發現？”沈殊忍不住問。
謝策舟沈默了一下，然後微微別開視線，聲音低了幾分：“怕。”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從不讓他進房間，將那份瘋狂的占有欲鎖在只有自己知道的領域。
“那你還……”沈殊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忽然意識到，或許今天晚上的“意外”，對謝策舟而言，並不僅僅是恐慌，可能……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已久的解脫，他終於不用再完全隱藏了。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默。只有無限空間模擬出的、恒定的環境白噪音在輕微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沈殊才再次開口，語氣覆雜：“謝策舟，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道。”謝策舟回答得很快，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的沈殊，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偏執：“你可以罵我變態，可以打我，可以把我關在外面。但是，沈殊，”
他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別想推開我。也別想逃。無論你去哪裏，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找到你。這輩子，下輩子，只要我還存在，你就別想甩開我。”
這已經不是告白，而是宣告。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心悸的占有和執著。
沈殊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被謝策舟話語裏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決絕震懾住了，但同時，一種奇異的熱流卻悄然從心底最深處湧起。
他看著謝策舟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裏翻滾著他熟悉又陌生的情感——有不安，有瘋狂，有祈求，更有一種毀滅一切的孤註一擲。
害怕嗎？
依舊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認命。
他早就被這個家夥纏上了。從很多年前那個夏日的沙坑邊開始，或許就註定了。
沈殊忽然嘆了口氣，擡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誰說要推開你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和無奈，“我只是說……你這樣不對。”
謝策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瞬間被註入了光芒。他急切地抓住沈殊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殊試圖抽回手，但沒成功，只好任由他抓著，耳根又開始發熱，“以後……別再偷偷摸摸地拍那些奇怪角度的照片了。想要照片……可以直接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些，幾乎像是嘟囔：“……我又不是不給你拍。”
這句話如同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謝策舟眼底所有的瘋狂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狂喜和不可置信。
他楞楞地看著沈殊，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到了什麽天籟之音。
“真的？”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沈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猛地用力抽回手，轉身就想走：“愛信不信！”
手腕卻再次被抓住，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拉了回去。
下一秒，沈殊就被擁入了一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
謝策舟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的下巴抵在沈殊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沈殊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在感受到對方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頸間傳來的、近乎哽咽的呼吸時，動作頓住了。
他僵硬地擡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安撫性地拍了拍謝策舟的後背。
“謝策舟……”他有些無奈地開口。
“別動。”謝策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沙啞和脆弱，“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小殊哥哥。”
沈殊不動了。
他安靜地待在謝策舟的懷裏，感受著對方過快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種覆雜而柔軟的情緒慢慢包裹了他。
算了。
就這樣吧。
這個偏執的、瘋狂的、卻將他視若生命的家夥。
他早就……沒辦法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亮了起來，柔和的光線透過窗戶灑進客廳，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其中。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暧昧而繾綣的氛圍。
他們之間的關系，在這一夜之後，已經徹底改變。
而那扇曾經緊閉的、藏著無數秘密的房門，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主動向另一個人敞開。
……
沈殊安靜地待在謝策舟的懷裏，感受著對方那幾乎要將他嵌入骨血的力度和微微的顫抖。謝策舟的呼吸灼熱地燙著他的頸側，那裏面蘊含的、失而覆得般的小心翼翼和洶湧情感，像無聲的潮水，一點點漫過沈殊的心防。
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原本只是安撫性輕拍著謝策舟後背的手，緩緩垂下，最終輕輕地回抱住了他。這是一個無聲的信號，一個默認，一個縱容。
謝策舟的身體猛地一震，環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這片刻的溫存永恒鐫刻。
客廳裏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模擬出的、逐漸變得明亮柔和的光線。
沈殊能清晰地聽到謝策舟胸腔裏傳來的、過快而有力的心跳聲，和他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蔓延，驅散了最後那點不安和猶豫。
夢境裏的點點滴滴，過往歲月的碎片，以及眼前這個將他視為全世界、偏執又脆弱的謝策舟……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最終匯聚成一種清晰而強烈的沖動。
他微微動了動，謝策舟立刻敏感地放松了一點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他，只是低下頭，用那雙深邃得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沈殊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他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紅，眼神卻不再閃躲，而是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清亮而直接的光芒。
他看著謝策舟近在咫尺的、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然後視線重新回到那雙充滿了他的倒影的眼睛。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而炙熱。
沈殊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清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這令人心悸的沈默：
“謝策舟。”
“吻我。”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謝策舟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殊。
那雙總是帶著縱容或無奈看著他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坦蕩，裏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震驚失措的模樣，以及……一種他從未敢奢望過的、主動的邀請。
狂喜、震驚、不敢置信……無數情緒如同海嘯般沖擊著謝策舟的神經。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甚至早已做好了用一生去慢慢蠶食、慢慢靠近的準備，從未想過幸福會以如此直接而猛烈的方式降臨。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極致的克制和顫抖，仿佛生怕驚醒了這個過於美好的夢境。
沈殊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完全失控的呆楞模樣，心底那點緊張奇異地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絲想要欺負他的惡劣念頭。他微微揚起下巴，重覆道，這次語氣更加清晰堅定：
“我說，吻我。聽不懂嗎？”
話音未落，所有的克制在瞬間土崩瓦解。
謝策舟眼底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燃盡，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熾熱渴望。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攫取了沈殊的嘴唇。
這不是少年時代那個青澀而試探的吻。
這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占有欲和漫長等待後終於爆發的、近乎掠奪的吻。
滾燙的唇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撬開他的牙關，深入其中，糾纏吮吸，仿佛要借此確認他的存在，吞噬他的呼吸，將他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沈殊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吻得措手不及，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仰，卻被謝策舟的手臂牢牢鎖住腰肢，更加緊密地壓向對方。
空氣變得稀薄，大腦因為缺氧而有些眩暈。謝策舟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那是一種混合著冷冽和極致熱情的、獨屬於謝策舟的味道。
沈殊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對方那近乎瘋狂的、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吻中軟化下來。他閉上眼睛，生澀地、試探性地開始回應。
這個細微的回應，如同最烈的助燃劑，徹底點燃了謝策舟。
吻變得更加深入和纏綿，充滿了貪婪的索取和極致的眷戀。謝策舟的手掌緊緊扣住他的後腦，指尖插入他柔軟的發絲，另一只手則用力地環著他的腰，仿佛要將他揉碎在懷裏。
寂靜的客廳裏，只剩下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響和兩人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窗外，副本世界模擬出的“陽光”正好，柔和地灑落在相擁深吻的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這個吻，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從懵懂的少年，到生死相隔的絕望，再到無限世界的重逢與掙紮，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最熾熱的宣洩和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殊感覺肺部空氣耗盡，忍不住輕輕推了推謝策舟的胸膛，謝策舟才依依不舍地、緩慢地松開了他的唇。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都在劇烈地喘息著。
謝策舟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面燃燒著饜足後的璀璨光芒和依舊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占有欲。他細細地啄吻著沈殊微微紅腫的唇瓣，聲音低沈沙啞：
“小殊哥哥……這是你說的……不能再反悔了。”
沈殊的氣息還未平覆，臉頰緋紅，眼睫上甚至因為剛才的激烈而沾染了一絲生理性的濕潤。他瞪了謝策舟一眼，那眼神卻沒什麽威力。
“閉嘴……”他的聲音同樣沙啞。
謝策舟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無比的愉悅和滿足。他再次將沈殊緊緊擁入懷中，這次的動作卻充滿了珍視和溫柔。
“好，閉嘴。”他從善如流，下巴輕輕蹭著沈殊的發頂，聲音裏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幸福，“只要你在懷裏，讓我做什麽都行。”
沈殊靠在他懷裏，聽著他過快的心跳漸漸平覆，感受著那堅實胸膛傳來的溫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的幸福感慢慢取代了之前的混亂和緊張。
雖然前路依舊未知，這個抱著他的家夥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偏執狂。
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就這樣……似乎也不錯。
陽光正好，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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