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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天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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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天堂3

沈殊全神貫註地研究著日晷和基座上的提示。

“虛假的太陽……真實的角度……”他沈吟著,目光掃過玻璃花房的穹頂。外面的天空被副本的規則所籠罩,呈現出一種恒定的、略顯蒼白的明亮,並非真實的日光。“虛假的太陽,可能指的就是這個副本裏的光源。”

謝策舟靠在門邊,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尤其是他們來時的路。“真實的角度呢?這日晷看起來是真的,它的刻度應該是標準的。”

沈殊點頭表示同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還在播放著走調音樂的八音盒放在了日晷的晷盤中心。音樂聲在這寂靜的花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指針重合之門……”沈殊的視線落在八音盒上,“八音盒的發條機制也是由齒輪和指針構成……但它的指針是音筒上的凸點,看不見。或者……”他的目光又投向花房裏散落的那些鐘表零件,“‘指針’可能另有所指。”

謝策舟走了過來,俯身仔細觀察日晷晷針投射下的陰影。陰影清晰地指向一個刻度,但那個刻度旁邊沒有任何數字標識,只有一些模糊的、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

“需要知道這個指向對應的時間。”謝策舟判斷道,“或者,‘真實的角度’需要被計算出來。”

沈殊繞著日晷走了一圈,手指輕輕拂過基座上冰冷的石刻文字。忽然,他在基座的背面,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小小凹槽,凹槽的形狀——

他立刻拿起手中的八音盒,對比了一下盒蓋的形狀,幾乎完美匹配。

“謝策舟,過來一下。”沈殊招呼道。

謝策舟依言乖乖地走過去。沈殊將八音盒小心翼翼地嵌入那個凹槽。

嚴絲合縫。

“哢。”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日晷內部傳來。緊接著,日晷的晷面竟然緩緩地、無聲地旋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晷針投射下的陰影隨之移動,指向了另一個之前被隱藏起來的、刻著清晰羅馬數字的刻度——IV(4)。

同時,八音盒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盒蓋“啪”地一聲彈開,露出內部精巧的齒輪和音筒。音筒上,那些原本用來撥動簧片發出聲音的凸點,此刻在某種光線的折射下,竟然在晷盤上投射出數道細小的、如同指針般的陰影!

這些陰影隨著音筒的停止而靜止,其中兩道最長的陰影,正在緩緩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靠近……

“指針重合……”沈殊屏住呼吸,緊盯著那兩道即將重合的陰影。

謝策舟也看到了,他微微挑眉:“看來‘虛假的太陽’提供光源,‘真實的角度’由八音盒的機關觸發並修正日晷指向,最終由八音盒內部結構投射出的‘指針’來揭示答案。設計得還挺巧妙。”

就在那兩道陰影徹底重合的瞬間——

“哢噠噠……”

花房另一頭那扇緊鎖的門內部,傳來了鎖舌彈開的聲音。

門,開了。

……

謝策舟率先一步上前,謹慎地推開那扇門。門後是一條昏暗的走廊,通往別墅的主體建築。

兩人迅速穿過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雕花精美的木門。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人聲。

是陳誠、許哲、簡雲和沈嵐。他們似乎也是剛剛抵達,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和警惕,正打量著這個房間。

這是一個非常寬敞的客廳,布置著維多利亞風格的家具,天鵝絨沙發,雕花茶幾,壁爐裏甚至還跳躍著虛擬的火焰。空氣中彌漫的玫瑰香氣在這裏變得淡了一些,混合著舊書和皮革的味道。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客廳四周墻壁上掛滿的油畫。

幾乎所有的畫作,主題都是玫瑰。盛放的玫瑰、含苞的玫瑰、雕零的玫瑰……而在這些玫瑰畫作中,反覆出現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她有時在花園中漫步,有時在窗邊眺望,有時只是背影,面容始終朦朧不清,仿佛蒙著一層紗霧。

“你們也找到了?”陳誠看到他們,松了口氣,“我們那邊遇到個鬼打墻似的玫瑰迷宮,繞了半天,最後是靠許哲發現了一個被藤蔓纏住的沙漏,破解了才找到路。”

許哲點點頭,補充道:“沙漏上刻著‘流沙逝盡,通路自現’,我們等到沙漏漏完,迷宮的路就變了。”

簡雲指著墻壁上的畫:“這些畫……感覺好奇怪。看著看著,就好像要被吸進去一樣。”

沈嵐也表示有同感:“而且,總覺得畫裏的那個女人……在看著我們。”

謝策舟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畫作,最後落在壁爐上方最大的一幅畫上。那幅畫描繪的是黃昏下的玫瑰園,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一片熾烈的紅玫瑰叢旁,微微側頭,似乎在看什麽,但面容依舊模糊不清。畫面的右下角,有一個潦草的簽名和一個日期。

“看來大家都順利通過了第一重考驗。”陳誠總結道,“但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別墅是進來了,可通關條件‘尋找最特別的玫瑰,並交給他’……‘他’是誰?又在哪?”

“還有這些畫。”沈殊接口,他走到壁爐前,仔細看著那幅最大的畫,“每一幅都有簽名和日期……但簽名似乎都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像是一個人的日記,用畫的形式記錄。”許哲推測道,“記錄這個玫瑰莊園,還有……畫裏的這個女人。”

“‘最特別的玫瑰’……”沈殊喃喃自語,夢境中的畫面再次浮現——那個高挑身影駐足,指尖極輕地拂過花瓣,動作溫柔珍重……還有風中那句模糊的“……永遠……”

以及第一個夢境裏提到的——“男主人總忘帶鑰匙”。

一個猜想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他猛地擡頭,看向其他人:“也許,‘最特別的玫瑰’並不是指真正的植物玫瑰。”

所有人都看向他。

……

“什麽意思?”陳誠問。

“夢境裏,那個撫摸著紅玫瑰的人,稱呼玫瑰為‘她’。”沈殊組織著語言,“這些畫裏,反覆出現玫瑰和一個女人。第一個線索提到‘男主人’忘帶鑰匙。‘交給他’——這個‘他’,很可能就是那個男主人,也就是這些畫的作者,這個莊園的主人。”

謝策舟看著沈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接口道:“所以,‘最特別的玫瑰’,可能指的就是畫中的這個女人。她是莊園主人心中‘最特別的玫瑰’。”

這個解讀讓眾人一楞,隨即有種豁然開朗又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最特別的玫瑰”是一個人,那他們要如何“找到”她?又“交給”誰?那個男主人又在哪?

“可是……這女人……”簡雲聲音有些發顫,“如果她是‘玫瑰’,那她現在……是人是鬼?”

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疑問,客廳裏的燈光突然開始明滅不定地閃爍起來!

壁爐裏的火焰猛地躥高,顏色變得幽藍。

墻壁上所有的油畫,畫面開始扭曲、流動!畫中那些玫瑰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生長、纏繞,而畫中那個模糊的女人身影——

她的臉!

在閃爍的光線下,那些畫中女人的臉,似乎正在變得清晰!每一張臉都在試圖轉向客廳中的眾人,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畫布,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戒備!”陳誠大吼一聲,瞬間擺出防禦姿態。

許哲迅速將兩位女生護在身後。

謝策舟一步跨到沈殊身前,短刃已然在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那些發生異變的畫作。

沈殊的心臟也在劇烈跳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快速掠過那些畫面,試圖尋找規律或線索。

“她的臉……好像在哭……”沈嵐顫抖著說,指向其中一幅畫。那幅畫裏,女人掩面而坐,周圍是雕零的玫瑰花瓣。

另一幅畫裏,女人站在窗邊,窗外是漆黑的夜,她的表情充滿了焦慮和等待。

“這些畫……在表達她的情緒?”沈殊突然道,“等待、悲傷、焦慮……”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壁爐上方那幅最大的畫——黃昏玫瑰園,女人站在紅玫瑰叢旁,微微側頭。

在明滅的幽藍火光下,那張模糊的臉似乎清晰了一瞬!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臉上帶著一種溫柔而期盼的神情,目光望向畫布的某一側,仿佛在等待著誰的歸來。

“等待……”沈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畫布的邊緣——那裏,除了玫瑰,還畫著一扇小小的、花園的鐵藝門。門外的遠處,有一個更加模糊的、幾乎融入暮色的男性背影,正漸行漸遠。

就在這時,所有的燈光啪地一聲徹底熄滅!

壁爐的火焰也瞬間熄滅!

整個客廳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玫瑰腐香瞬間充斥了每一個角落。

在極致的黑暗中,一點微光亮起。

是壁爐上方那幅畫!

畫中那個女子的身影,竟然散發著柔和的、蒼白的光暈。她徹底活了過來,緩緩地、緩緩地從畫布中走了出來!

她赤著腳,穿著一條沾著泥土的白色長裙,如同一個幽靈,漂浮在離地幾英寸的空中。她的面容蒼白而美麗,眼神空洞,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她擡起手,手中握著一朵幹枯的、顏色暗紅的玫瑰。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仿佛在重覆說著什麽。

盡管沒有聲音,但一股強烈的意念直接撞入了每個人的腦海:

【找到他……】

【把玫瑰……交給他……】

【告訴他……我一直在等……】

【鑰匙……在老地方……玫瑰最多的地方……】

強烈的怨念和悲傷如同潮水般沖擊著每個人的精神。

“是……是她!”簡雲嚇得幾乎癱軟。

那女子的幽靈般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沈殊和謝策舟的身上。或許是因為他們最先解讀出了“玫瑰”的含義。

她朝著他們,緩緩地飄了過來,手中的枯玫瑰微微向前遞出。

【找到他……】

強大的靈壓幾乎讓人窒息。

謝策舟握緊了短刃,肌肉緊繃,準備隨時應對攻擊。

然而,沈殊卻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擋在了謝策舟前面一點的位置。

他迎著那女幽靈空洞悲傷的目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該去哪裏找他?‘他’是誰?”

女幽靈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歪著頭,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更多的悲傷從她身上彌漫開來。

她再次擡起手,這一次,指向了客廳另一扇緊閉的房門。那扇門不同於他們進來的門,更加厚重,上面雕刻著繁覆的玫瑰與荊棘圖案。

接著,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煙霧般消散。那朵幹枯的玫瑰從她消失的地方飄落,尚未落地,也化作點點熒光,消失了。

只有那強烈的意念最後一次回蕩在空氣中:

【……書房……他的味道……時間……停滯了……】

燈光重新亮起,壁爐的火焰也恢覆了正常的跳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墻壁上的畫作也恢覆了原狀。

但每個人都是一身冷汗,心有餘悸。

“書、書房……”許哲喘著氣,“她指的是那扇門後面?”

陳誠走到那扇雕刻著玫瑰與荊棘的門前,嘗試推動,門紋絲不動。“鎖著的。”

“看來,我們需要找到書房的鑰匙。”謝策舟收起短刃,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慵懶,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警惕,“而且,這位‘玫瑰夫人’給了我們新的提示——‘他的味道’,‘時間停滯了’。”

沈殊回想起女幽靈最後的話:“還有‘鑰匙……在老地方……玫瑰最多的地方’。這和第一個夢境的提示重覆了。但我們已經用那個線索找到了進入莊園的鑰匙。難道書房的鑰匙也在那裏?”

“或許不是同一把鑰匙。”謝策舟分析,“‘老地方’可能特指某個對男主人和女主人有特殊意義的地點。第一個夢境是花園,我們是在花園裏找到的金屬盒。但書房的鑰匙……‘他的味道’,‘書房’,提示方向似乎轉向了室內。”

“去看看吧。”沈殊做出決定,“既然提示重覆出現,那個‘玫瑰最多的地方’肯定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線索。尤其是,‘最像她的地方’那片紅玫瑰叢。”

他總覺得,夢境最後,那個身影撫摸紅玫瑰的畫面,以及女幽靈指向書房的行為,之間存在著某種關鍵的聯系。

“我也同意。”許哲支持道,“室外比室內看起來更開闊,萬一有危險,也相對容易應對一些。”

陳誠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書房門,點了點頭:“好,那就再探花園。大家小心。”

……

六人再次結成隊伍,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穿過玻璃花房和那條昏暗的走廊,重新來到了玫瑰莊園的庭院之中。

再次站在那片曾經發生過戰鬥的、隱藏著枯萎玫瑰和懷表的區域附近,所有人都更加警惕。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之前找到第一把鑰匙的那片“最像她的”紅玫瑰叢。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些熾烈盛放的紅玫瑰上,為它們鍍上一層悲壯而絢麗的光澤。

“仔細找找。”陳誠吩咐道,“註意有沒有什麽之前遺漏的細節,或者符合‘書房’、‘他的味道’這類提示的東西。”

沈殊和謝策舟再次站在那叢特別的玫瑰前。沈殊仔細觀察著花朵和葉片,而謝策舟則更關註玫瑰叢的根部以及後面的墻壁。

“沈殊,”謝策舟忽然低聲喚道,這次語氣裏沒有調笑,而是帶著發現,“你看這裏。”

沈殊湊過去。只見謝策舟撥開最密集的根莖部,露出了後面別墅的墻壁。墻壁上,爬滿了玫瑰的藤蔓,但在那些藤蔓的下方,隱約能看到墻壁上似乎刻著什麽痕跡。

謝策舟用短刃小心地刮開那些覆蓋著的苔蘚和藤蔓附著物。

下面露出了幾個已經有些模糊的、深深鐫刻的字母:

F.O.R - J.A.R

中間刻著一朵小小的、簡單的玫瑰圖案。

“F.O.R…… J.A.R……”沈殊念了出來,“像是人名的縮寫。”

“FOR… JAR…”謝策舟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For JAR’?獻給JAR?JAR像是名字縮寫。”

“‘他’的名字?”沈殊猜測:夢境和幽靈都提到的“他”,莊園的男主人。

就在這時,許哲在另一邊喊道:“你們過來看!這片泥土的顏色有點不一樣!”

眾人圍過去。只見在那叢紅玫瑰的根部一側,泥土的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一些,微微下陷,像是被動過。

陳誠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挖開那層泥土。

挖了不到幾英寸深,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小巧的、密封的玻璃瓶。瓶子裏似乎塞著一張卷起來的紙條。

而瓶子的旁邊,竟然還有一把鑰匙。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樣式古老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字母“J”。

陳誠拿出瓶子和鑰匙。

“這鑰匙……”簡雲驚訝道,“是書房的鑰匙嗎?”

陳誠嘗試回憶書房門鎖的樣式,覺得有些相似。“很可能。”

而所有人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了那個玻璃瓶裏的紙條上。

密封的玻璃瓶,埋在“最像她的”紅玫瑰下,上面還刻著疑似男主人獻給女主人的印記。

這裏面,會藏著什麽信息?

沈殊有一種預感,這個玻璃瓶裏的內容,或許才是解開這個“玫瑰天堂”真正核心秘密的關鍵。

而那個“最特別的玫瑰”以及需要找到的“他”,答案或許就在其中。

庭院裏,虛假的黃昏光線依舊籠罩,玫瑰無聲地綻放,仿佛在靜靜等待著一段塵封往事的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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