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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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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6

兩道柔和卻堅韌的金光及時籠罩住驚回和雲時幼,替她們擋開了最先湧來的幾縷試探性黑氣,黑氣與金光接觸,發出烙鐵遇冰般的“滋滋”聲。

“謝了。”驚回簡短道謝,眼神卻毫無放松。她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擡,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那種依靠外物符咒的波動,而是某種更深沈、更內斂的力量在蘇醒。她眼中閃過繁覆的數據流般的微光——如果沈殊能看到,會認出那是極高權限玩家調動系統輔助功能的特征。

“系統,最高權限核準,解鎖‘伏羲卦象’臨時使用權,銅幣直接劃扣!”驚回在心中默念,同時,她之前使用的那些普通銅錢自動從袖中飛出,懸浮在她身前,組合成一個不斷變化的玄奧卦象,散發出蒼茫古老的鎮壓之力。

【權限確認。消耗8000銅幣,臨時獲得‘伏羲卦象·殘’投影,持續時間十分鐘。】

卦象旋轉,清輝灑落,竟暫時在她周圍形成了一片黑氣難以侵入的真空地帶!

另一邊,雲時幼也不再掩飾。她看著洶湧而來的黑氣和那棺中掙紮咆哮的恐怖存在,嘆了口氣,眼神卻變得無比寧靜空靈。她雙手合十,一枚溫潤剔透、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玉佩虛影在她額前一閃而過。

“兌換‘青帝長生訣’一刻鐘體驗版,銅幣扣吧。”她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叮!消耗7500銅幣,兌換‘青帝長生訣’(體驗版)。】

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所過之處,狂暴的怨煞之氣雖然未被驅散,卻被極大地延緩了侵蝕速度,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生命沼澤。她甚至有餘裕一揮手,灑出幾點綠芒,落在沈殊、謝策舟和驚回身上,讓他們消耗的體力和精神力開始緩慢恢覆。

沈殊看著身邊瞬間改天換地、大佬氣息全開的隊友,尤其是謝策舟眼睛都不眨就砸出去4500銅幣先給他上了最貴的保險,一時之間心情覆雜難以言表。合著就他一個人是真窮鬼萌新?

……

顯然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黑氣的主體——那被殘時槐稱為“阿槐”的少年怪物,已經徹底被激怒。它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猛地從棺中懸浮而起!無數黑氣從它體內湧出,化作無數只扭曲的、哀嚎的鬼手,鋪天蓋地地抓向四人!整個密室仿佛化作了幽冥鬼域!

“它的核心是怨念和殘缺的魂體!物理攻擊無效!想辦法凈化或鎮壓!”驚回急速說道,身前的卦象光芒大放,擋住了最兇猛的一波鬼手沖擊,但卦象也劇烈搖晃,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凈化?我來試試!”雲時幼雙手結印更急,翠綠光芒凝聚成一根根生機盎然的青色藤蔓虛影,主動纏向那些鬼手。藤蔓與鬼手接觸,並未發生激烈碰撞,而是不斷消磨、中和著上面的怨氣,但鬼手數量太多,她的長生訣也只是杯水車薪。

謝策舟擋在沈殊身前,手中又出現一疊符箓,不斷砸出火符、雷符,轟擊著靠近的鬼手,爆炸聲不絕於耳,暫時清空了一小片區域,但黑氣無窮無盡。

沈殊看著同伴們奮力抵抗,看著那在黑氣中沈浮、痛苦嘶嚎的少年怪物,又想起殘時槐最後那瘋狂而絕望的眼神,以及少年手下那枚熟悉的銅錢……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闖入他的腦海。

“驚回!雲時幼!謝策舟!”他大喊,“能不能想辦法送我靠近它!不是攻擊!是那枚銅錢!它壓著的那枚銅錢可能有問題!”

三人聞言都是一怔。

謝策舟第一個反對:“你瘋了!靠近它瞬間就會被撕碎!”

“那銅錢在發光!在發燙!它好像在抵抗那些黑氣!”沈殊急急地解釋道,“殘時槐的話也很奇怪!他好像很在意那枚銅錢!那可能不是裝飾品!”

驚回目光銳利地掃過怪物心口處,在那洶湧的黑氣中,確實有一點微弱的、頑抗的光芒在閃爍。她飛速計算著:“……有風險,但值得一試!謝策舟,用你的符開路!雲時幼,給我和沈殊加持!我用卦象護住他沖過去!”

“不行!”謝策舟斬釘截鐵。

“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不然我們都得被耗死在這裏!”驚回厲聲道,“相信我計算的生存率!”

雲時幼一咬牙,翠綠光芒分出兩股,一股更加濃郁地籠罩住沈殊,一股加持在驚回的卦象上:“最多十秒!我的‘長生訣’也扛不住這種核心區域的怨蝕!”

驚回不再多言,懸浮的卦象猛地收縮,化作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的古樸光罩,罩向沈殊:“進去!跟著我的指引沖!”

謝策舟臉色鐵青,但看著沈殊堅定的眼神和眼前岌岌可危的局勢,猛地將手中剩餘符箓全部砸出,在前方清出一條短暫的通道,低吼道:“沈殊!敢死我就……”

我就再去找你,把你鎖起來,永遠呆在我身邊。

只不過他沒說出來。

……

彼時,沈殊已經被卦象光罩包裹著,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恐怖的怨煞核心猛沖過去!

無數鬼手瘋狂地抓撓著光罩,光罩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驚回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顯然維持卦象承受了巨大壓力。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光罩即將破碎的剎那,沈殊猛地伸出手,抓向了那枚被少年怪物緊緊攥在手中、不斷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古老銅錢!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枚冰冷又滾燙的銅錢的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嘶嚎、所有的攻擊、所有的黑氣,都凝滯了一瞬。

一段破碎的、充滿痛苦和絕望的記憶碎片,如同洪流般強行沖入了沈殊的腦海:

【封鎖的門窗】

【失去的自由】

【暗無天日的囚禁】

【溫柔而強勢:你永遠也別想逃,自那時起你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一枚銅錢,你可以叫它一線生機】

【然後是永恒的黑暗、和失去自由的窒息……以及最終得以解脫,可沒多久魂魄又強行禁錮回殘破軀體的無邊劇痛……】

“啊——!”沈殊和那怪物同時發出了慘叫!

沈殊是精神上的劇痛,而那怪物則是魂魄被觸動本源的核心劇痛!

它攥著銅錢的手猛地松開!

那枚古老的銅錢,落入了沈殊手中!

與此同時,失去了那枚銅錢的微弱鎮壓,怪物身上的怨氣如同決堤般轟然爆發!但它爆發的同時,那純黑的眼眸中,竟極其短暫地閃過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極致的痛苦和清明。

它看向沈殊,或者說,看向沈殊手中的銅錢,漆黑的眼睛裏,流下兩行血淚。然後,整個存在,開始失控地、加速地……崩解!

機會!

……

銅錢入手瞬間的冰冷與滾燙,以及那灌入腦海的絕望記憶,讓沈殊幾乎心神失守。但與此同時,阿槐因失去銅錢鎮壓而徹底爆發出的、足以撕裂魂魄的怨煞洪流,也將他狠狠掀飛出去!

“沈殊!”謝策舟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硬生生用後背扛住了沖擊波的餘威,接住了倒飛出來的沈殊。兩人一起重重撞在密室墻壁上,謝策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但他護著沈殊的手臂絲毫未松。沈殊手中的銅錢光芒大放,形成一個微弱卻堅韌的光暈,勉強抵消了最直接的怨蝕。

“拿到了!但好像……更糟了!”沈殊咳著血,艱難地說道。那怪物正在崩解,但崩解釋放出的能量足以毀滅整個密室!

驚回的情況最為糟糕。她強行維持卦象護送沈殊,又承受了怪物爆發的主要沖擊,此刻伏羲卦象虛影劇烈閃爍,幾乎潰散。她臉色慘白如紙,鮮血不斷從口鼻滲出,身體搖搖欲墜,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崩解的核心進行著超負荷的計算。

“不……這不是更糟……這是……唯一的機會!”驚回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發現生路的激動,“它的結構正在崩潰!怨煞之力的凝聚核心就是那枚銅錢曾經鎮壓的殘魂!銅錢離體,殘魂失去錨定,怨力失去統一目標開始無序擴散!這是它最混亂也是最脆弱的時候!”

雲時幼的“青帝長生訣”體驗時間所剩無幾,翠綠光芒已經變得極其黯淡。她咬牙支撐,將最後的力量化作無數細密的青色光絲,不是攻擊,而是如同織網般纏繞向那些四散爆發的怨煞黑氣,極力延緩它們擴散的速度,為驚回的計算和眾人的反應爭取那寶貴的一兩秒。

“核心脆弱……但擴散的能量足以炸平這裏!怎麽辦?!”謝策舟急問,同時不斷砸出低階符箓清開靠近的黑氣,高階符箓太貴,剛才為了開路已經快把他和沈殊的“存款”耗空了。

“凈化!或者……引導宣洩!”驚回語速極快,“無序的能量需要方向!沈殊!你手裏的銅錢是關鍵!它曾經是‘錨’,現在或許能成為‘引’!試著用你的意念溝通它!把它當成通道,把過剩的怨力引向……引向地下!或者虛無!”

“我做不到!”沈殊握著發燙的銅錢,感覺裏面的力量龐大而混亂,他根本不知從何下手。

“你可以!”雲時幼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力,“沈殊,靜心!感受那銅錢裏的情緒……不僅僅是怨,還有……‘守護’!殘時槐塞給他這枚銅錢時,最強烈的念頭是‘守護’和‘一線生機’!抓住那個念頭!”

守護……一線生機……

沈殊猛地想起那段記憶碎片中,年輕殘時槐那絕望又執拗的哭喊。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忽略周圍的尖叫和轟鳴,將所有精神集中在那枚銅錢上。痛苦、冰冷、絕望……但在這之下,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卻頑強不滅的……想要保護什麽的執念。那是殘時槐的執念,也是這枚被稱為“一線生機”的銅錢本身蘊含的一絲法則之力。

“引導……需要出口……”驚回艱難地維持著計算,“密室本身是法陣構成,無法穿透……頂部!謝策舟!轟開頂部那個透光孔!擴大它!那是唯一的物理缺口!”

“媽的!就知道還得我幹力氣活!”謝策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動作卻毫不遲疑。他一把將雲時幼拉到沈殊身邊,雲時幼立刻勉力張開最後的綠光護住兩人,而謝策舟自己則猛地沖向密室中央!

無數鬼手和黑氣試圖阻攔他,但他身形矯健得不像話,總能以毫厘之差閃過,實在閃不過的就用身體硬抗,護身金光不斷閃爍明滅。他手中出現最後幾張價值不菲的“破甲裂地符”。

“兌!全給我換成最大威力的!銅幣不夠就先欠著!”他對著空氣怒吼。

【警告:銅幣不足……檢測到緊急權限……強制透支6000銅幣……兌換‘庚金破煞錐’符寶(一次性)!】

一枚金光燦燦、形如鉆頭的符箓出現在他手中,散發出無堅不摧的銳氣!

“給老子——開!”謝策舟將所有力量灌註其中,猛地將符寶擲向密室頂部的那個小孔!

轟隆!!!

一聲巨響,碎石紛飛!那小孔被硬生生炸開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清冷的月光瞬間傾瀉而下,與密室內翻滾的黑氣形成詭異對比。

幾乎同時,沈殊猛地睜開眼睛,他手中的銅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僅僅是抵抗,而是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不知為何,沈殊似乎覺得這光芒很熟悉……

“就是現在!”驚回嘶聲喊道,拼盡最後力量將伏羲卦象的殘餘力量化作一道指引的光橋,連接向那破開的洞口!

“引導它!”雲時幼也將最後殘餘的生之力註入沈殊體內,助他穩定心神。

沈殊福至心靈,舉起銅錢,不是對抗,而是像舉起一個漏鬥,將所有意念集中在“疏導”和“宣洩”上!

“離開這裏……去找……找他……”他對著那崩解的核心,憑著感覺呢喃道。

那崩解中的、流著血淚的怪物似乎聽到了,又或者是那枚銅錢和月光通道起了作用。無窮無盡的怨煞黑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後如同找到了決口的洪水,瘋狂地朝著屋頂破開的大洞湧去!

黑色的怨氣洪流沖上天際,仿佛一道連接天地的黑暗之柱,其中仿佛有無數痛苦的面孔在嘶嚎、掙紮,最終在月光下漸漸消散、稀釋。

密室內的壓力驟減,但殘餘的沖擊依然將四人再次掀飛。

……

良久,黑氣散盡。

密室一片狼藉,法陣徹底黯淡失效,只剩下幾支將熄未熄的火把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屋頂破開的大洞投下皎潔的月光,照亮了中央那副空空如也、布滿裂痕的黑木棺材,以及旁邊一灘人形的、正在快速風化消失的黑灰——那是殘時槐最後的痕跡。

角落裏,四人東倒西歪。

謝策舟最先爬起來,踉蹌著沖到沈殊身邊:“沒事吧?”他緊張地檢查著沈殊的情況。

沈殊搖搖頭,只是脫力地靠著墻,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已經恢覆冰冷、卻布滿裂痕的古老銅錢。

驚回癱坐在地上,劇烈喘息,臉色白得嚇人,顯然透支過度。

雲時幼情況稍好,但也是氣息萎靡,正在默默調息。

劫後餘生的寂靜彌漫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謝策舟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看著驚回和雲時幼,語氣覆雜:“隱藏得夠深啊兩位。”

驚回擡起眼皮,沒什麽力氣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雲時幼則溫柔地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看著屋頂那洞月光,輕聲說:“……天快亮了吧。”

消失的鎮民也找到了。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

【念在各位在該副本所花的銅幣數量過多,系統便會在給你們發放的銅幣數量再多上兩倍】

【你們那該死的頑強的生命力】

……

白光一閃,眾人回到了城市。

“加個好友嗎,多個朋友多條路。”

雲時幼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一旁的驚回輕笑出聲。

不知道為什麽,謝策舟加了她們。見他加了,沈殊也沒在拒絕。加完好友,他便點開地圖,快捷傳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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