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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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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3

不知殘時槐發沒發現,只要他沒說,玩家們也都認為他沒發現。

待飯菜“吃”完後,眾人也不知道要怎麽說,就那樣幹坐著。看見這一幕,殘時槐輕笑一聲。

“你笑什麽?”謝策舟開口。

一群人端端正正地在那坐著,跟乖寶寶一樣。

這時,房門被敲響。打開,外面站著剛剛那個變成怪物的店小二,他畢恭畢敬道:“掌櫃,樓下有人鬧事。”

“知道了,各位差爺先休息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也不等玩家們回話,徑直下樓了。

確認殘時槐真的走了,玩家們也松了口氣。

“憋死我了。”

“許泉,你咋了?跟有什麽東西壓著你一樣。”

“沒有沒有,哪兒有東西啊。”

驚回看了茶,確認沒問題後便拿起來喝了一口“總而言之,這個酒樓一定有問題,先不說酒樓的牌匾為什麽刻的是槐樹,在院子裏發生的就很不對勁了。”

沈殊沒想到驚回也註意到了。

“這個酒樓有問題的話那那個掌櫃也八成有問題。”

不知道為什麽沈殊覺得有點困,眼皮跟灌了鉛一樣重……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他勉強維持清醒。他環顧四周,發現其他玩家的眼皮也在不自然地耷拉著,唯有驚回神色如常地小口啜飲著茶水。

"這茶..."雲時幼剛開口,就聽見"咚"的一聲,許泉已經一頭栽在桌上,發出均勻的鼾聲。

驚回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別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茶裏摻了'黃粱散',喝下半刻便會昏睡。"

沈殊心頭一凜,難怪殘時槐走得那般幹脆。他強撐著站起身,雙腿卻像踩在棉花上。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那些影子竟詭異地蠕動著,如同活物。

"你們註意到了嗎?"謝策舟扶著桌沿,聲音發顫,"那個店小二...他剛才上菜時,手指有六根。"

沈殊回想起店小二端著菜肴的雙手——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節異常修長。當時他只當是光線錯覺,現在想來,那分明不是活人的手。

驚回從袖中摸出一把銅錢,在桌上排成奇特的圖案:"槐安酒樓,槐者,木鬼也。這地方不幹凈。"

銅錢突然無風自動,在桌面上微微震顫。沈殊盯著那些銅錢,恍惚間看到它們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血絲。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指甲在刮擦窗紙。

"院子裏那具屍體不見了。"沈殊突然說道。他記得清楚,進門前明明看到槐樹下躺著一具穿官服的屍體,現在透過窗戶望去,樹下只剩下一灘暗色的痕跡。

謝策舟臉色煞白,不知是因為藥物還是因為為了抵抗昏睡而在手上拿刀劃出傷口而導致的:"殘時槐看得到。"他聲音發緊,"他經過院子時,腳步特意繞開了那塊地。"

雲時幼雖沒說話,但是她聽完後背滲出冷汗。他們都在假裝沒看見異常,而殘時槐也在配合他們的表演。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比直面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

驚回突然按住雲時幼的手腕:"別出聲。"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房門下方的縫隙——一道黑影正緩緩漫過門檻,如同流淌的墨汁。

黑影在門前停滯,隨即傳來輕微的"哢嗒"聲,像是某種生物在調整骨骼。沈殊屏住呼吸,看到門縫下滲出幾縷黑發,那些發絲如有生命般向屋內蜿蜒。

"他回來了。"驚回低語,迅速收起銅錢。幾乎同時,門外的黑影驟然退去,腳步聲由遠及近。

房門被輕輕推開,殘時槐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目光掃過昏睡的許泉,在沈殊強撐著的臉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驚回身上。

"差爺們怎麽不點燈?"殘時槐的聲音溫柔得詭異。他擡手點燃燭臺,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在墻上竟是微微透明。

沈殊註意到殘時槐的衣擺沾著暗紅痕跡,隨著他的走動,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在室內彌漫。樓下隱約傳來碗碟碰撞聲,卻聽不到任何人聲,仿佛整個酒樓只剩他們幾個活物。

"掌櫃的,"驚回突然開口,"貴店的牌匾很有意思,為何刻的是槐樹?"

殘時槐的笑容僵了一瞬,燭火隨之搖曳。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這位差爺好眼力。槐樹通鬼,能引亡魂。"

沈殊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死死掐著自己大腿,卻感覺不到疼痛。驚回在桌下悄悄塞給他兩塊冰涼的東西——是兩枚銅錢,邊緣已經變得滾燙,他用最後的力氣將銅錢給了謝策舟一個後將自己的那個藏進了衣袖裏。

"睡吧。"殘時槐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馬上,他就能——"

後面的話沈殊再也聽不到了,他的意識變得很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驚醒,刺骨的寒意和粗糙的束縛感瞬間襲來。他發現自己被拇指粗的冰冷鐵鏈牢牢捆在了一根漆黑的石柱上,動彈不得。

他急促地喘息著,努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這裏似乎是一處隱蔽的地下密室,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陳腐的、像是香燭燒過頭的怪異氣味。四周墻壁上插著幾支火把,跳動的火焰將扭曲的影子投在墻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正如他昏迷前驚鴻一瞥所記,連同他身後這根,密室中央赫然矗立著九根同樣制式的石柱,圍成一個詭異的圓圈。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正是和他一同前來槐安酒樓的玩家們:驚回、謝策舟、雲時幼、已經昏睡過的許泉,還有另外四個應該是先前失蹤的鎮民。他們都低垂著頭,似乎仍在昏睡,或是失去了意識。

沈殊的心沈到了谷底。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同伴,最後定格在圓圈的中心。

那裏並非空地,而是刻畫著一個巨大而繁覆的法陣。深紅色的線條深深嵌入石地,那顏色暗沈得令人不安,仿佛是幹涸凝固的血液。法陣的紋路扭曲怪誕,充滿了不祥的氣息,核心處擺放著一副黑木棺材,棺蓋敞開,裏面似乎躺著一個人,但距離和角度讓他看不真切。

法陣的邊緣,每隔一段距離便放置著一盞搖曳的油燈,燈焰竟是詭異的幽綠色,映照得整個密室如同鬼域。

“都醒了嗎?或者,該說都‘到位’了。”一個溫和卻冰冷的聲音響起。

殘時槐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依舊穿著那身掌櫃的服飾,但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和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他手中拿著一柄古樸的匕首,匕首的刃身上刻滿了與地面法陣相似的符文,刃尖閃爍著寒光。

他走到圓圈中心,俯身深情地看了一眼棺中之人,然後用指尖輕輕撫過匕首的鋒刃,一縷血珠立刻從他指尖滲出,滴落在地面的法陣紋路上。那血液仿佛擁有生命,沿著紋路迅速蔓延,讓整個法陣的紅光似乎更盛了一分。

“不必白費力氣掙紮了,”殘時槐沒有看任何一位被綁著的人,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棺中人低語,“這‘縛魂鏈’摻了黑狗血和棺材釘,專克生人陽氣。這‘九陰聚煞陣’也已運轉,你們逃不掉的。”

謝策舟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也醒了過來,看到眼前景象,面色凝重。緊接著,驚回、雲時幼等人也陸續恢覆了意識。

“殘時槐!你想幹什麽?!”驚回厲聲喝道,試圖掙脫束縛,但那鐵鏈紋絲不動,反而似乎汲取著他的力氣,讓她一陣虛弱。

殘時槐終於擡起頭,目光掃過九根柱子上的“祭品”,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幹什麽?自然是借諸位的性命一用。”

他走到法陣邊緣,用匕首虛點著九人:“九位有五位是身負朝廷氣運的差爺,陽氣充沛,魂靈堅實,正是上好的材料,而另外四位也不差。”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偏執:“你們可知‘九命替死術’?此乃上古禁術,以九具充滿生機的鮮活生命為祭,逆天改命,向幽冥奪魂,可將註定離去之人強行拉回人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而你們,就是我精心挑選的‘命引’!只要法陣完成,你們的生機、你們的魂魄,都將成為滋養‘他’歸來的食糧!你們的命,會替‘他’去死!而‘他’……”殘時槐再次看向棺槨,眼神溫柔得可怕,“……就能掙脫死籍,重獲新生!”

原來如此!槐安酒樓的詭異,店小二的異常,院中消失的屍體,摻了黃粱散的茶……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這根本不是什麽簡單的鬧鬼酒樓,而是一個邪修為了覆活重要之人設下的巨大陷阱!他們這些所謂的“差爺”,從踏入酒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別人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是覆活儀式中至關重要的祭品!

“你瘋了!這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譴!”雲時幼顫聲喊道。

“天譴?”殘時槐嗤笑一聲,“若天能譴我,為何不先譴那奪走‘他’性命的賊老天?只要能換回‘他’,魂飛魄散又如何?”他不再多言,擡頭看了看密室頂部一個特意開鑿的小孔,月光正透過小孔,緩緩移動,逐漸接近法陣中心。

“時辰快到了。”殘時槐喃喃道,舉起了手中的符文匕首,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期待的光芒,“月華正盛,陰氣最濃,正是行術的最佳時機。”

他一步步走向離他最近、仍在昏迷的許泉,匕首的寒光映照著許泉毫無知覺的臉。

“那麽……就從你開始吧。放心,不會很疼的……很快,你們的生命就將與‘他’融為一體。”

匕首高高舉起,對準了許泉的心口,眼看就要刺下!

沈殊瞳孔驟縮,奮力掙紮,冰冷的鐵鏈深深勒入皮肉,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邊的絕望和憤怒。驚回也在怒吼,謝策舟試圖用受傷的手去掰鐵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極輕微的震顫聲從沈殊的袖中傳出。

是驚回塞給他的那枚銅錢!此刻正變得滾燙無比,並且發出低鳴!

幾乎同時,驚回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飽含陽氣的鮮血噴在身前的鐵鏈上!

“滋啦!”

那鮮血觸及鐵鏈,竟發出一陣腐蝕般的聲響,冒起縷縷青煙!束縛驚回的“縛魂鏈”光芒驟然一暗!

殘時槐的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看向驚回,臉色首次出現了變化:“純陽舌尖血?你!”

時機稍縱即逝!

沈殊福至心靈,用盡全身力氣將被銅錢燙熱的手腕猛地一扭——那枚變得滾燙的銅錢恰好烙在了鐵鏈之上!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捆在他手腕處的鐵鏈竟然應聲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希望雖微,但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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