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樂公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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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樂公寓1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男人靜立窗前。電腦屏幕的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畫面無聲播放。他微微瞇起眼，似乎在沈思。忽然，一陣狂風掀起窗簾，將他整個人吞沒。風止時，簾幕緩緩落下，房間裏已空無一人，只餘顯示器的微光在黑暗中孤獨閃爍。
不遠處的荒島上，數百道人影倏然顯現。
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深海特有的腥氣。慘白的月光掙紮著穿透濃霧，在嶙峋的礁石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枯槁的灌木在風中發出簌簌的哀鳴，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土地被遺忘的往事。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黑色礁石，濺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著淒冷的銀光。
大多數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驚懼，他們互相打量著，試圖從彼此眼中找到答案，卻只看到同樣的無措。
……
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穿透海浪的喧囂，打破了這片死寂。
一位衣著奇特的少女赤足踩在沙地上，細沙從她趾間流淌，腕間的銀鈴隨著她的步伐叮當作響，聲音清脆得與這片荒涼格格不入。
“都到齊了吧？”她笑吟吟地環視眾人，雀躍的嗓音與周遭的緊張氛圍形成詭異對比，“那就開始爭奪資格啦～至於方式嘛......”她托著下巴，故作沈思狀，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不如抓鬮吧？打打殺殺多不好，傷和氣呀。”
她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只古樸的木箱，箱身上刻著晦澀難懂的花紋，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裏面大概三千張紙條，”她掂了掂木箱，箱體發出沈悶的回響，“只有六張寫著‘存活’。來做選擇吧——”
話音落下，卻是長久的沈默。
人群僵持著，無人敢率先上前。鹹濕的海風似乎變得更加寒冷，吹得人脊背發涼。空氣中彌漫著遲疑與恐懼，沈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與永不停息的海浪聲交織成令人窒息的交響。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腳下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則緊張地吞咽著口水，目光死死盯著那只決定命運的木箱，仿佛那是一只擇人而噬的兇獸。這突如其來的“游戲”和未知的懲罰，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少女也不催促，只憑空變出一只精致的沙漏，琉璃制成的瓶身在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彩。細沙開始無聲流淌，仿佛生命的倒計時，每一粒沙子的墜落都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這時，一位灰發微分碎蓋的少年邁步而出。他生著罕見的藏藍色眼眸，在月光下仿佛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海風吹動他額前碎發。“我先。”薄唇輕啟，手指便探入箱中隨意一拈，瞥過紙條便拋向少女。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太好啦！”少女朗聲宣布，聲音在海風中飄散，“存活名額還剩五個！”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四個。”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倚在枯樹下的身影手裏也拿著一張紙條，斑駁的月光透過枝椏落在他身上。
眾人愕然，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很快又被海浪聲吞沒。
這兩人是什麽運氣？五百分之一的概率，竟接連被抽中？
有人帶頭後，僵局被打破，人群終於開始猶豫地流動起來。月光將人影拉得很長，在沙地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有人懷著僥幸，搓著手取暖；有人則暗忖：區區一個少女，真能奈何得了我們數百人？覆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著，腳步聲雜沓，伴隨著壓抑的啜泣和祈禱。
……
抽簽漸近尾聲。大多數人都緊攥紙條不敢查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海風越發凜冽，吹得人渾身發抖。盡管先前腹誹少女勢單力薄，但誰又敢真的賭上性命？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寂靜，驚起幾只海鳥。一名女子癱倒在地，手中的“死亡”紙條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真遺憾吶，”少女輕嘆，聲音裏卻聽不出絲毫惋惜，“要怪就怪運氣不好哦。”響指輕叩，女子瞬間消散無蹤，只餘一縷青煙被海風吹散。
“快點看嘛！”少女掌心躍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躍著，卻不散發一絲暖意，反而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再磨蹭的話，全部拖去砍頭哦？”她的語氣溫柔得令人膽寒。
眾人噤若寒蟬，終於顫抖著展開紙條。紙張摩擦的聲音窸窣作響，與海浪聲交織。
“蕪湖！我中了！”又一聲歡呼炸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僅存的三張存活券，再減其一。
騷動忽從人群某處湧起。只見戴眼鏡的男子正瘋狂搶奪一名瘦弱女子手中的紙條。女子踉蹌著後退，腳下揚起一片沙塵。
“劉洋海你瘋了！這是我抽到的！”女子哭喊著，聲音被海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你是我姐，替我去死不是天經地義嗎？”男子面目猙獰，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你這廢物活著也是浪費！”揚手便要扇下——
預想中的耳光並未落下。女子顫巍巍睜眼，看見第二抽中“存活”的青年擒住了施暴者的手腕。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冰刃般的目光卻讓劉洋海渾身僵直。遠處的海面泛起幽幽的磷光，映得他眼眸深不見底。
“你、你誰啊？少多管閑事！”劉洋海的聲音在海風中發顫。
“閉嘴。”青年甩開他的手，伸向男子，“紙條給我。”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洋海竟不敢反抗，乖乖地將紙條遞給了青年——他忽然想起，先前消失的人並非當場死亡，或許尚有生機……一陣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
驚魂未定的女子連忙鞠躬，散落的發絲被海風拂動：“謝謝你……我叫徐清時，請問您是？”
“沈殊。”青年淡淡答道，目光掠過漆黑的海面，望向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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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裏，一個男人靜立窗前。電腦屏幕的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畫面無聲播放。他微微瞇起眼，似乎在沈思。忽然，一陣狂風掀起窗簾，將他整個人吞沒。風止時，簾幕緩緩落下，房間裏已空無一人，只餘顯示器的微光在黑暗中孤獨閃爍。
不遠處的荒島上，數百道人影倏然顯現。
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深海特有的腥氣。慘白的月光掙紮著穿透濃霧，在嶙峋的礁石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枯槁的灌木在風中發出簌簌的哀鳴，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土地被遺忘的往事。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黑色礁石，濺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著淒冷的銀光。
大多數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驚懼，他們互相打量著，試圖從彼此眼中找到答案，卻只看到同樣的無措。
……
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穿透海浪的喧囂，打破了這片死寂。
一位衣著奇特的少女赤足踩在沙地上，細沙從她趾間流淌，腕間的銀鈴隨著她的步伐叮當作響，聲音清脆得與這片荒涼格格不入。
“都到齊了吧？”她笑吟吟地環視眾人，雀躍的嗓音與周遭的緊張氛圍形成詭異對比，“那就開始爭奪資格啦～至於方式嘛......”她托著下巴，故作沈思狀，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不如抓鬮吧？打打殺殺多不好，傷和氣呀。”
她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只古樸的木箱，箱身上刻著晦澀難懂的花紋，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裏面大概三千張紙條，”她掂了掂木箱，箱體發出沈悶的回響，“只有六張寫著‘存活’。來做選擇吧——”
話音落下，卻是長久的沈默。
人群僵持著，無人敢率先上前。鹹濕的海風似乎變得更加寒冷，吹得人脊背發涼。空氣中彌漫著遲疑與恐懼，沈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與永不停息的海浪聲交織成令人窒息的交響。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腳下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則緊張地吞咽著口水，目光死死盯著那只決定命運的木箱，仿佛那是一只擇人而噬的兇獸。這突如其來的“游戲”和未知的懲罰，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少女也不催促，只憑空變出一只精致的沙漏，琉璃制成的瓶身在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彩。細沙開始無聲流淌，仿佛生命的倒計時，每一粒沙子的墜落都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這時，一位灰發微分碎蓋的少年邁步而出。他生著罕見的藏藍色眼眸，在月光下仿佛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海風吹動他額前碎發。“我先。”薄唇輕啟，手指便探入箱中隨意一拈，瞥過紙條便拋向少女。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太好啦！”少女朗聲宣布，聲音在海風中飄散，“存活名額還剩五個！”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四個。”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倚在枯樹下的身影手裏也拿著一張紙條，斑駁的月光透過枝椏落在他身上。
眾人愕然，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很快又被海浪聲吞沒。
這兩人是什麽運氣？五百分之一的概率，竟接連被抽中？
有人帶頭後，僵局被打破，人群終於開始猶豫地流動起來。月光將人影拉得很長，在沙地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有人懷著僥幸，搓著手取暖；有人則暗忖：區區一個少女，真能奈何得了我們數百人？覆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著，腳步聲雜沓，伴隨著壓抑的啜泣和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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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寂靜，驚起幾只海鳥。一名女子癱倒在地，手中的“死亡”紙條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真遺憾吶，”少女輕嘆，聲音裏卻聽不出絲毫惋惜，“要怪就怪運氣不好哦。”響指輕叩，女子瞬間消散無蹤，只餘一縷青煙被海風吹散。
“快點看嘛！”少女掌心躍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躍著，卻不散發一絲暖意，反而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再磨蹭的話，全部拖去砍頭哦？”她的語氣溫柔得令人膽寒。
眾人噤若寒蟬，終於顫抖著展開紙條。紙張摩擦的聲音窸窣作響，與海浪聲交織。
“蕪湖！我中了！”又一聲歡呼炸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僅存的三張存活券，再減其一。
騷動忽從人群某處湧起。只見戴眼鏡的男子正瘋狂搶奪一名瘦弱女子手中的紙條。女子踉蹌著後退，腳下揚起一片沙塵。
“劉洋海你瘋了！這是我抽到的！”女子哭喊著，聲音被海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你是我姐，替我去死不是天經地義嗎？”男子面目猙獰，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你這廢物活著也是浪費！”揚手便要扇下——
預想中的耳光並未落下。女子顫巍巍睜眼，看見第二抽中“存活”的青年擒住了施暴者的手腕。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冰刃般的目光卻讓劉洋海渾身僵直。遠處的海面泛起幽幽的磷光，映得他眼眸深不見底。
“你、你誰啊？少多管閑事！”劉洋海的聲音在海風中發顫。
“閉嘴。”青年甩開他的手，伸向男子，“紙條給我。”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洋海竟不敢反抗，乖乖地將紙條遞給了青年——他忽然想起，先前消失的人並非當場死亡，或許尚有生機……一陣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
驚魂未定的女子連忙鞠躬，散落的發絲被海風拂動：“謝謝你……我叫徐清時，請問您是？”
“沈殊。”青年淡淡答道，目光掠過漆黑的海面，望向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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