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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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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隨著原地的少年被再度吸入原世界,純白的空間從前一刻的崩潰,終於再度緩緩穩定了下來。

仿佛前一刻強行抽取的某根積木被重新擺回原位後,即將傾倒的大廈也隨之重新恢覆了某種微妙的穩定。

卻又如同在踩鋼絲一般,一陣風吹過,也會引發數不清的後遺癥。

可是怎會這樣?

明明對整個世界的修覆已經臻於完美,幾千萬次的運行結果也顯示的是滿分結局。

但是提取攻略宿主的舉動,卻讓所有已經顯示被完美修覆的劇情支線再度情況急轉直下,甚至短短幾秒內就已經全部告急。

面對眼前的結果,崩潰過一次的白色巨型光團隱隱顯得有些茫然,像是無法理解一般。

從效率角度而言,一個世界修覆就該換下一個,甚至將這份完美修覆的程序覆制應用到更多的世界之中。

這才符合規則。

只是當白色的光團再度試圖觸碰和影響那幾道恢覆穩定的圖騰時,一陣難以言喻的電流刺痛感瞬間響起在了空間之中。

連穩定的光源也隨之明滅不定起來。

【這個世界,脫離主腦數據庫了……】

在邏輯補全後,朝著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開始發展了。

“您為什麽要那樣做呢……”

廢墟裏,一團小小的藍色光團顫了顫,幾道瑩瑩的電流閃過,小系統才重新擡頭看向了眼前的主腦。

巨型的純白色光源也似乎重新凝視起了這團產生了自主思維的系統代碼。

【他已經違背了基礎三定律,對書裏的世界產生了感情,我也給過他最後的機會了。】

淡漠的聲線裏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強行抽離的確會導致一些BUG的出現,如果是自願離開的話後續也會容易處理許多,但是顯然並沒有成功。

“所以您就睡夢裏把毫無防備的宿主帶過來,又擅自調整了主腦空間內外的時間差!?想要強行達到最後的結局嗎?”

藍色的光團再度泛出了電流,只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在不可置信。

【我只是幫他做了最明智的選擇。】

長久的病態沈眠,自然會被這個世界悄無聲息地逐漸淡忘。

各個種族補全的命運線都極其鮮明而又立體,誰也不會去在意一只永遠沈眠的小鳥,自然也不會打破平衡才對。

“可您根本不知道,我家宿主對這個世界有多重要。”

“是您的傲慢造成的這一切,強行剝離宿主,整個世界都不會答應的!”

看著光屏上隱隱形成了對峙趨勢的幾道陣營圖騰,小系統不知道為什麽,卻第一次鼓起勇氣質問起了眼前的主腦。

【……】

【就算他現在成功回去了,也未必是好事,主腦不會再負責給主動脫離的任務者提供任何後備能源了。】

沈默之中,主腦仿佛聽出了小系統語氣裏的那份認為自己在自作自受的輕蔑,轉而看向了眼前的光屏,語氣淡漠。

當初自己只不過是一時疏忽,才讓那體弱多病的小家夥也趁機混了進來。

沒想到的是,反而將世界修覆推進得比任何人都好。

“才不會那樣呢,整個世界都會留下我的宿主的,就算沒有主腦的能源……”

藍色的光團有點倔強地凝實幾分後,下一秒便劃出了一道藍色的尾巴,直直地撲向了光屏之中。

下一秒,居然沒有被任何排斥地進去了。

化為了光屏上的一個小藍點,正竭盡全力地游向了龍形圖騰緊緊纏繞在中央的那抹奶金色。

【……】

微微閃了閃後,主腦也再度嘗試起觸碰,然而截然相反的效果卻出現在了眼前。

光是觸摸的那一瞬間,強大的電流聲便隱隱展現出了崩潰的跡象,而一旦松手,卻又恢覆如常。

那團再低等不過的數據源,居然被這個世界承認了。

反而排斥了作為主腦的自己?

……

*

一件黑色的君主禮袍幾乎是瞬間從頭頂被蓋了下來,以至於邱秋都沒有做好反應,刷的一下子眼前的世界就黑了!

“……阿凜?”

有些不安地想要冒出腦袋,只是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個懷抱裏。

哪怕隔著黑色的衣袍,都能感受到環在身側的臂彎有多麽的用力,以至於多了種不可置信的味道。

“阿凜,你抱得太緊了,弄疼我了。”

掙紮從衣袍領口冒出了長發亂蓬蓬的腦袋,邱秋松了口氣眨巴雙眼的時候,卻突然陷入了沈默。

帶著些不可置信地,從袍子裏伸出了手掌。

濕漉漉的水滴?

自己沾上龍池的水了?

還是……

“阿凜,你、你怎麽哭了?還是我看錯了!”

恍然地伸手撫摸起了眼前靳凜幾乎埋在懷裏的臉頰,素白色的指腹沿著下頜一路輕輕的觸摸了起來。

不是以前的小少年了,甚至多了種介於成熟與青春期間的線條,看起來更加威嚴了,只是……

可是阿凜怎麽會哭呢,這根本一點都不符合原書的人設了!

“別哭了?阿凜,我醒了!你看看我呢!我得跟你解釋……”

只是邱秋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下意識地驚叫了一聲,自己居然被抱起來了。黑色的龍翼從脊背隨心所欲地展開到了極致,輕輕一拍便已經飛向了寢殿。

烈烈的風聲讓邱秋下意識地朝著懷裏蜷縮了幾分,只是指腹上的那抹濕意又預示著這份沈默下的不一樣。

“你怎麽不說話?阿凜,你還認識我嗎?我做了一個有點長的夢。”

小聲地埋在耳畔輕輕詢問了起來,環繞在身周的熟悉氣息,卻讓前一刻在主腦空間裏有些驚慌的心情逐漸恢覆了起來。

只是有點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自己的阿凜。

金色的龍瞳擡眼看來的這一刻,抱著的臂彎便又扣緊了幾分,惹得邱秋不自覺地也抱緊了許多。

像是覺得自己會突然跑掉一樣。

“安吉亞,準備一身合適的衣服。”

低沈的聲音響起在寢殿大門內,而門外微微彎腰後擡眼看向殿內的安吉亞,瞳孔都微微縮小了幾分。

“是、是的陛下,我這就去準備!”

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地答應下來後,再度擡眼時殿門便已經被被闔上了。

只能依稀看見,最後一秒向自己微笑著揮手打招呼的少年。

哪怕長大了,自己也認得出來。

那分明是在龍池裏沈睡了許久的親王府後裔!

居然醒過來了!?

在陛下的登基宴之前蘇醒了……

“安吉亞姨姨一點沒變呢。”

果然是壽命悠久的龍族,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好像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夢裏看見了那麽多年的畫面。

輕聲說著話,像是在試圖打破這寢殿裏過於安靜的氛圍一樣,又或者在找點什麽話題,至少讓眼前盯著自己一言不發的靳凜回應自己一下。

“阿凜,你的衣服對我來講有點大,而且你不先去換身別的衣服嗎?”

套著身上靳凜的君主禮袍,邱秋有點不好意思地從袖口裏伸出了手掌,一不小心袖子就滑落到了臂彎。

由於先前抱得太緊,以至於都留下了一道紅痕。

而始終盯著這裏的靳凜,垂眸看見臂彎裏的這道紅痕後,才產生了反應,輕輕走到跟前後,半蹲在床前伸手捏住了手腕。

“……”

邱秋低頭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阿凜有點出神,以至於連手臂被握到跟前了,都沒有反應過來。



“阿凜,你幹什麽呢?要塗藥的。”

有點虛弱的聲音都多了一絲窘迫,突然就想起了那次手指劃破後被阿凜舔了一下就愈合的經歷。

掙紮著收回了手臂,又或者不如說是靳凜根本不敢用力強行留下。下一秒,靳凜便擡眼看著穿著自己外袍的邱秋窘迫地低頭看了過來。

“你剛剛就是哭了,阿凜,你怎麽不說話?”

“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爸爸、哥哥他們在哪兒呢。

耳畔的發絲隨著低頭的動作也緩緩滑落了好幾縷,甚至有幾根從靳凜的臉龐滑過,癢癢的,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就連撫摸著臉龐的指腹,微涼的觸感也都是真實的。

而不是沈眠著的,無論如何呼喚都沒有了任何反應的,甚至能夠感受到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一樣的恐懼。

“……阿凜,你像小貓一樣了。”

怎麽長大了反而性格變小了?

原本有點緊張的邱秋,看著眼前被自己輕輕摸著臉龐後,反而閉眼蹭向自己掌心的靳凜,都忍不住抿唇露出了一點小小的笑意。

像是自己在摸貓咪一樣。

可是阿凜明明是大龍了。



然而黑色的巨型龍尾巴,卻不期而然地環繞了過來,仿佛圈著某種不容任何人覬覦的寶藏一般。

“尾巴也過來了。”

“但是阿凜,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說話?”

戳了戳這條本該充滿了危險氣息的龍尾,邱秋對於眼前有些不對勁的阿凜,總覺得熟悉又陌生。

“你想聽什麽?”

終於回應的低沈聲音多了份顯而易見的嘶啞。

“想聽什麽,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只要別再不說話。

也別再不理自己……

“……”

看著始終閉著眼睛阿凜,原本到了嘴邊的許多話卻有些說不出口了。

仿佛這個時候問爸爸哥哥他們,對於阿凜會有些不合適。

“阿凜,你還是先穿件外套吧,洗完澡不穿衣服,就算你是龍也會著涼感冒的。”

有點臉熱地看著眼前的靳凜,邱秋猶豫了半天,還是出聲催促了起來。

這家夥就算長大了身材很好,也沒必要這樣才對。

自己被主腦帶走後書裏發生的事情,還是馬上再好好問問阿凜吧。

而靳凜擡眼看著邱秋,卻也乖乖地起身去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睡袍,恰好門外的安吉亞也送來了一套新的衣服。

“陛下,臨時準備的衣服,不知道是否合身,如果不合適的話,還可以繼續更換。”

畢竟自己只被允許遠遠看了一眼,哪怕是估計身型也有點困難。

只不過,意外的事情卻發生了。

隨著靳凜與安吉亞看向了床上,原本披著的黑色外袍卻突然憑空垮掉了!



“天啊,陛下,又消失了!?”

安吉亞震驚得連手裏的托盤都差點砸碎,而靳凜更是瞬間撥開了床柱周的紗幔,近乎神色恐怖地抓住了自己的那件外袍。

“等等,我沒有消失!阿凜,別緊張,我只是變小了……”

蘇醒後,身體好虛弱的感覺。

寬大的外袍被一只小手緊緊的揪住了一角,下一秒邊沿處便滑落了一縷金色的發絲,一張等比例縮小的精致臉蛋,有點羞赧地從袍子下看了一眼靳凜。

“變小了?小少爺,您的身體似乎非常虛弱,如果維持不了人形的話,變成獸態也可以的。”

同樣趕到一旁的安吉亞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才驚覺自己後背都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而靳凜卻伸出了手指,沿著發絲一路滑上去,克制到了極點般地摸了摸邱秋睜開的眼眸。

“阿凜……”

輕輕地呼喊了一聲,眼睫也下意識地顫了顫,卻敏銳地感受到了眼前阿凜的不安。

想要安撫,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再去換一套衣服……不,或許應該讓他們臨時加急做一件出來。”

安吉亞目測了一下眼前邱秋變小後的體態和身高,重新深深地彎腰請示了起來。

而一會兒後,穿著身上新鮮出爐的小衣服的邱秋,才抿唇被安吉亞的手掌托著放到了書桌上,擡眼看向了坐在前面的阿凜。

“咕嘟咕嘟……”

對視之際,桌子上的魚缸裏,卻傳來了吐泡泡的聲音。

原本小小一團的火球,也已經長大了不少,甚至看得出來新換了一個大魚缸。

“火球?”

邱秋摸著玻璃邊沿,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了裏面的火球,而火球也跟著歪了歪腦袋,下意識地碰了碰壁沿。

“每天得吃十顆魚食了。”

“以前都是一顆的。”

看著魚缸裏的火球,靳凜卻出聲說起了話。

“……阿凜,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摸著冰涼的魚缸壁,邱秋終於鼓起勇氣詢問了起來。

淡紫色的眸子,也多了份不確定的緊張。

“嗯。”

準確來講,整整八年三個月零一天。

“你那天晚上……就發現我睡著了,喊不醒了嗎?”

“嗯。”

“……那爸爸跟哥哥他們怎麽辦?”

自己那天跑來了阿凜的臥室,主腦似乎根本沒註意自己在哪兒,就從睡夢裏把自己帶去了空間!

要是在家裏沈眠的話,或許結果還不會發展到這麽糟糕的地步!

“他們發現了那面鏡子,想來帶走你。”

一問一答之間,眼前的靳凜幾乎稱得上有問必答,只不過語言卻簡單到了極致,反而目光一刻不停地看著眼前的邱秋。

像是害怕一眨眼,眼前的少年便再度消失不見,連氣息都安靜得難以察覺。

而邱秋卻下意識地看向了阿凜寢殿裏的那面鏡子,熟悉的鏡子已經消失不見,反而破裂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蛛網。

整塊鏡子都扭曲成了一種可怖的角度,難以想象短短的幾句話背後又發生了什麽。

破碎成了這樣,卻依舊擺在原地,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一樣。

“……那我,怎麽還在這裏?阿凜,你把我留下來了?”

那爸爸哥哥他們……絕對會瘋掉吧。

“嗯,不能帶走。”

“會徹底消失。”

只是盯著邱秋,語調也平靜得不可思議,卻又緩緩地補充了一句莫名的解釋。

就算是沈眠,但也能感受到最後一絲若有似無的聯系,自己的那滴龍血氣息依然環繞在心臟裏。

可是直覺上卻又有一種判斷,仿佛一旦松手,任由眼前沈眠的人被帶回親王府離開自己身邊……

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不見。

“徹底消失?”

也對,自己是被主腦強行帶走的,但是阿凜作為男主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只要自己在阿凜身邊,就很難順理成章地被邊緣化脫離世界。

所以阿凜發現了,又或者已經知道很多了嗎?

然而沈默許久後,邱秋還是不敢接著想下去家裏發生了什麽。

很想,很想回家裏,至少抱住爸爸媽媽跟哥哥他們……

“想見他們的話,明天一早,他們就會來皇宮接走你的。”

然而沒等邱秋問出那句話,靳凜便仿佛已經猜到了什麽一般,直接回應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眼前語氣篤定的靳凜,邱秋卻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真的明天一早爸爸他們就會來皇宮接走自己?

這好像跟自己在主腦空間裏隱約看到的時空記憶不一樣。

而且非常矛盾。

可是矛盾的地方在哪裏?

“小少爺,您要喝杯牛奶再睡覺嗎?看您已經很困了,深夜了,陛下明日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務要處理。”

端著碟子重新走進來的安吉亞,這一次卻神色覆雜至極地看了過來。

“很忙嗎?”

好像真的很忙,之前長老們還來找阿凜了,現在的阿凜已經正式的是一位君主了?

就像原書裏寫的那樣。

抱著安吉亞用特制的小杯子遞來的牛奶,邱秋便看著阿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只是下一秒還是放下了。

只不過,牛奶裏卻似乎隱隱有些碎金的痕跡,燈光下也漂亮極了。

“咕嘟咕嘟~!”

魚缸裏的火球,也似乎對這杯牛奶很感興趣,甩著輕紗般的尾巴瞪著大眼睛看著邱秋乖乖喝完了那杯淡金色的牛奶。

盡管總覺得一切有點說不出的矛盾,但是阿凜從來不會騙人才是……做出的允諾,總是會實現的。

睡一覺,醒來爸爸跟哥哥他們就會來接自己嗎?

然而沈眠數年後的身體的確又虛弱到了極點,以至於托著長發蜷縮在被子裏沒有多久,便下意識地闔上了眼眸。

明早……

阿凜今晚會很忙。

自己到底漏了什麽。

半晌後,水晶魚缸裏的火球卻輕輕晃了晃尾巴,有點狐疑地看向了床上被子裏突然重新從小人恢覆了正常大小的少年。

“陛下,真的……的確是您的龍血產生了作用!”

一旁幫忙用精神力給少年換上衣服的安吉亞,強忍著心下的震驚,看向了一旁終於走進來的靳凜。

幾年前陛下不顧整個長老會的反對,將龍池裏所有的本源龍力牽引到了那處“巢”中,近乎鎖鏈一般地鎖住了其中的全部氣息。

磅礴而悠遠的上古龍息護繞下,僅僅是為了鎖住巢中一只闔目沈眠的奶金色毛絨小團子。

可如今看見的這一切,卻又的確說明了陛下的判斷是正確的。

那杯牛奶裏,加入了一滴陛下的金色本源龍血。

只有龍族能夠讓親王府的這位後裔恢覆生氣?

這其中的道理又是什麽?

“而且陛下,登基宴在即,您的本源龍血不……”

“你先過去,長老們應該已經到了。”

然而看著紗幔下沈眠的睡顏,靳凜卻只是吩咐了一句。

“是。”

安吉亞欲言又止之下,才心事重重地彎腰退下了。

燈下看美人,本就是前星際時代的一句俗語。

而昏黃的燈光從紗幔裏朦朧的透下,將酣眠中的精致眉眼也披上了一層朦朧光暈,眼睫纖長得像是小扇子一樣。

更何況這次不一樣,能夠感受到軟綿綿的呼吸了。

是鮮活的,而不是沈寂得像是玩偶。

伸出手指沿著眉眼緩緩撫摸,到最後忍不住勾起發絲輕輕捏了捏柔軟而白皙的臉頰,用點力還會微微泛紅。

禁不起絲毫磋磨的味道。

適合一輩子被巨龍藏在龍窟裏,精心守著的寶藏。

只是不想看見他傷心。

定期送一滴龍血過去,也許就足夠了。

【滴——能量補充,恢覆破碎記憶數據壓縮包傳輸中……】

邱秋的耳畔,卻再次響起了一道熟悉的電子音。

*

“少爺,您確定要去參加……那位陛下的登基宴?”

一身正裝的約翰克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主座上的青年。

然而抵著下頜的胖達,卻只是聚精會神地下著手裏的西洋棋。

“又輸了。”

無趣地扔掉了手裏的那枚棋子,胖達也看向了對面明明空無一人的座位。

仿佛那裏,正坐著某個對手一般。

“難道有人反對我的決定嗎?”

不等約翰克出聲,胖達便轉身看了過來,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面容微微露出笑意,瞬間讓約翰克低頭不敢直視。

反對……

對於少爺的決定,當然沒有任何人可以反對。

現在整個第八星域都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狂熱氛圍之中。

就連萊蒙德大人與夫人,都仿佛著了魔一般地對少爺言聽計從,更別提那些民眾們了。

自從龍族將親王府的那位小少爺帶上了秩序之巔的最高處龍池,整個星際都像是在一夕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同原本的某種平衡被打破了一般。

盡管這個消息只隱秘地流傳在各大星域的最高層,但是龍族延續了數萬年傲慢強大而異常穩固的統治,卻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出現了各種裂痕。

先是據傳那位史上最年輕的軍長放棄了帝國授予的勳章,一夜之間直接帶領一個軍團的追隨者前往了混亂三角星域。

這道本該震動全星際的新聞盡管被龍族一貫強勢地壓得密不透風,但原本的三位軍長位置空懸其一早已是不爭事實。

而重新現世的古血統精靈一族更是突然宣布結束與皇室的一切合作,拒絕向秩序之巔以及任何官方活動提供任何藝術方面的指導與幫助。

最為關鍵的親王府,更是似乎在秩序之巔上爆發了一場不為人知的大戰。

就連最為強大的龍族長老院,此後都修生養息了許久,幾位大長老也許久未曾在公眾前露面。

“可是這幾乎不可能,沒有人看見親王府從秩序之巔腳下上去,又怎麽可能出現在皇宮裏,還發生一場削平半個秩序之巔的大戰?”

約翰克看著自家少爺手裏的羽毛筆流暢而又散漫地在紙上揮舞,畫出了一道又一道圖騰。

軍團的刀劍,精靈的樹葉,親王府的獸爪,少爺的權杖,以及……一只紅色的龍角?

“前往秩序之巔的方法,本來就不止那一個,有時一道媒介就可以進入。”

紅發訪客的突然出聲回應,讓約翰克詫異地擡眼看去。

比如,主人臥室裏的那面鏡子。

“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後悔了。”

胖達則徹底推開了手邊的西洋棋,微笑著看向了眼前的奧特涅斯。

昔日化形成幼崽龍的奧特涅斯,此刻早已徹底變成了成龍的形態,一頭張揚的紅發熱烈到了極致,卻顯得有幾分淩亂和落魄。

“……我只不過想不通一件事。”

為什麽陛下始終不願意交出主人,甚至還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系……

可是自己也沒有勇氣說出那個最大的秘密,否則當初因為陛下才來到家裏的自己,也絕對會被如今已經徹底與龍族對峙的親王府趕走。

“但登基宴的確是最好的機會,將主人從龍池裏偷出來的機會。”

奧特涅斯神情矛盾而又痛苦,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嘶啞了幾分。

“每一任龍族的君主,登基宴前後也是力量的全盛期,都會迎來第一次躁動期……而對於強大的龍族,精神力的反噬也遠比任何種族強大。”

“所以,躁動期之前,陛下他不會使出全力,更不敢受傷,否則以陛下的力量……在渡過躁動期時,也會出現嚴重問題的。”

在昏暗華麗的書房密室裏,這樣隱秘而又特殊的龍族密辛,就這樣被奧特涅斯以一種痛苦的嘶啞聲緩緩說了出來。

而聽到這個秘密的約翰克瞳孔都微微縮小,不可置信看向了自家少爺。

居然、連那位陛下的弱點都已經敢私自窺視了嗎?

自己都恨不得從記憶裏消除剛剛聽到的這段話,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該知道的秘密!

少爺這次前往秩序之巔,竟然是要偷人!?

瘋了,激怒龍族,這絕對會毀掉整個第八星域的!

就連向來強橫的親王府,都已經沈寂了整整八年!

*

而清晨,坐在阿凜寢殿鏡子前的邱秋,茫然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被身後的安吉亞沈默而又帶著一絲憂慮地梳理長發。

醒過來的自己,就又恢覆正常的大小了。

甚至連那種虛弱感都消失了。

伸出手掌張開而又合攏,邱秋垂眸沈思了許久,又擡頭看了看鏡子裏的安吉亞姨姨。

“姨姨,阿凜出門了?他今天很忙嗎?”

“是的,小少爺。陛下今日很忙,但是您馬上過去偏殿,親王府的人應該就到了。”

安吉亞低頭看著手裏綢緞一般的長發,似乎每一寸都見證著沈睡著的那些光陰。

“……安吉亞姨姨,你在騙我。”

只是猝不及防的是,邱秋卻突然輕聲地說出了一句話,瞬間讓安吉亞連手裏的梳子都差點掉了。

“怎麽會呢……”

“可是您的眼睛都不敢看著我。”

“以前的安吉亞姨姨很溫柔的,哪怕是跟小孩子說話,也會很尊重地看著你的眼睛。”

“抱歉,小少爺,或許您現在要過去嗎?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但陛下的確有事,我並沒有權利透露。”

深深行禮過後,安吉亞也目光覆雜地看了過去。

“……”

而邱秋微微蹙眉,總覺得阿凜瞞住了自己什麽。

長大後的阿凜,變得有些看不透了?

只是這一切一切的困擾,在被安吉亞引領著走向那處會客大殿,兩側的侍者彎腰開門後,都瞬間消散得一幹二凈!

“哥哥——!?”

光是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背影,邱秋都已經一眼認出了出來。

是大哥!

而原本正面色陰郁,低頭看著腕表的邱景嶼,聽到背後的這聲呼喚時,便連動作都瞬間僵直了起來。

近乎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過去。

下一秒,便被撲了個滿懷,就像是抱住了一整個丟失已久的全宇宙!

連帶著鋪滿整個臂彎的淡金色長發,都填滿了心臟上原本的那一處虛無已久的空洞。

“我醒過來了,哥哥!”

緊緊地環繞住了哥哥的腰背,邱秋忍不住有點雀躍地擡頭看了過去。

自己長高了,但是還是比哥哥矮了好多,可是已經能抱住哥哥的腰了!

眉眼彎彎的眼眸,在大殿兩側落地窗投來的陽光下,幾乎夢幻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遠在大殿裏看著星盤光幕上畫面的眾人,同樣隨之轉頭盯向了王座上稱得上驚心動魄的行刺畫面。

在場的媒體們更是驚恐恍惚到連相機都已經不會按動了。

“放肆,邱亦銘,你居然膽敢襲擊君主,更何況如今更是足以證明,秩序之巔根本沒有做出你們提出的任何指控。”

亞伯拉罕憤怒到幾乎連白色的胡子都炸起,根本無法理解自家陛下居然一路容忍這個家夥混入了秩序之巔。

還有機會出手了!

“臥槽,我弟弟!!”

只可惜看著光屏上的畫面後,不僅是手裏的匕首突然掉了,邱亦銘整個瘋了一樣地撲向了光屏。

卻一穿而過。

“人在會客廳的偏殿。”

靳凜幾乎沒有多看一眼那枚明顯出自於精靈族之手的匕首,只是對著一旁的侍者吩咐了起來。

仿佛要帶著邱亦銘過去一般。

就連邱亦銘都不解而又警惕到極致地看向了眼前淡漠的靳凜。

同樣愕然的神色和動靜,幾乎發生在了大廳裏的數個角落。

【臥槽……居然趕上了!】

藍色的小光團氣喘籲籲地閃現在了大殿的水晶燈上,看著這一幕丟了魂一樣地癱軟了下來。

要是真的讓那幾個家夥動了手,這劇情是徹底得重走原書裏的老路了!

好在最關鍵的這一刻,宿主寶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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