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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0愛情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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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0愛情傳說

第二年的燕峽關的冬天來得早,第一場雪落下時,溶納河的冰層又厚了幾分。

不知不覺間,焉瑾塵已在燕峽關住了一年。

這一年裏,北漠大軍始終沒有跨過溶納河一步。

有時是說草原上的趣事,有時是遞來剛獵到的皮毛,有時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城墻上的身影,仿佛這樣就足夠。

燕峽關的士兵們早已沒了最初的緊張,連帶著關裏的百姓,也漸漸習慣了這位“特殊”的鄰居。

畢竟,誰也不會把一個每天只為見心上人的人,當成真正的敵人。

焉瑾塵的病在這一年裏好了許多,臉色漸漸有了血色,也能偶爾走出府邸,在關裏散散步。

只是他心裏始終存著一絲疑惑:烏蘇木帶了三十萬大軍來,卻遲遲不行動,到底在等什麽?

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夜襲,才讓他看清了烏蘇木的心思。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焉瑾塵早已睡熟。

燕峽關的守軍也放松了警惕,畢竟一年的平安無事,讓所有人都覺得,戰爭或許永遠不會來了。

可誰也沒想到,真正的危險,並非來自北漠,而是來自西邊的犬戎。

犬戎王呼衍烈穹早就覬覦晉國邊境的富庶,這些日子看著烏蘇木與燕峽關“相安無事”,又聽說燕峽關只有一萬守軍,便起了貪念。

他親自率領五萬犬戎騎兵,想趁著夜色偷襲燕峽關,掠奪財物和人口。

可呼衍烈穹的大軍剛靠近燕峽關五十裏,就被一支騎兵攔在了半道上。為首的,正是烏蘇木。

那晚的廝殺聲格外慘烈,犬戎騎兵驍勇善戰,可烏蘇木帶來的士兵更是悍不畏死。

雙方從深夜打到黎明,最終犬戎軍大敗,呼衍烈穹帶著殘部狼狽逃竄,連隨身攜帶的糧草都丟了。

而燕峽關裏的人,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從逃難的流民口中得知了這場激戰。

焉瑾塵是被福祿公公叫醒的。“殿下!殿下!出大事了!昨晚犬戎人來偷襲,還好被烏蘇木王子的人攔住了!”

福祿公公的聲音裏滿是激動,手裏還拿著一份從北漠軍營遞來的信。

焉瑾塵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間全無。他接過信,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是烏蘇木的手筆。信裏寫得很簡單:“玉兒勿憂,犬戎已退,燕峽安全。天冷,記得添衣。”

短短幾句話,卻讓焉瑾塵的心猛地一震。

他想起過去一年裏烏蘇木的種種舉動。

不攻城,不退兵,每日的問候,送來的藥材和皮毛……原來,他不是在等父皇妥協,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燕峽關,守護著他。

“烏蘇木……”焉瑾塵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撫過信上的字跡,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又酸又暖。

更讓他意外的是,隨後從北漠傳來的消息。

原來,烏蘇木早已不是北漠太子。

就在半年前,他主動將可汗之位讓給了自己的弟弟岱欽,還解散了原本帶來的三十萬北漠正規軍,只留下了自己多年前收服的沙匪軍,以及一支由蒙古與中原混血兒組成的“野種兵團”。

這些人大多身世坎坷,被烏蘇木收留後,對他忠心耿耿。

放棄太子之位後,烏蘇木沒有回北漠,而是在烏蘭布統草原自立為王,自封“西北王”。

他還派人在溶納河對岸大興土木,建造城池,圈定地盤,將燕峽關以西的大片區域都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表面上看,他是在擴張領地,可實際上,這片新的勢力範圍,卻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燕峽關與西邊的犬戎、北邊的其他部落隔離開來,無形之中,保護了燕峽關的邊境。

“殿下,您聽說了嗎?現在關裏的百姓都在傳呢!說烏蘇木王子為了您,連王位都不要了,還專門在對岸建城保護咱們燕峽關!”

福祿公公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滿是感慨,“還有人說,您就是咱們燕峽關的守護神,一人可抵千軍萬馬,您看,您一來,烏蘇木就不攻城了,還幫咱們打退了犬戎,這不是您的功勞是什麽?”

焉瑾塵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溶納河對岸。

遠處,新建成的城池輪廓已經清晰可見,黑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上面繡著一個“烏”字。

河面上,偶爾能看到北漠的士兵在巡邏,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望著遠方,卻從不看向燕峽關的方向。

他想起百姓們的傳言,想起那些關於“用情至深”的議論,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

他曾以為烏蘇木是侵略者,是夢裏那個殘暴的敵人,可如今,他卻成了燕峽關最堅實的守護者。

“殿下,烏蘇木王子派人送東西來了!”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焉瑾塵轉身,看到侍衛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皮毛柔軟順滑,一看就是用最好的狐皮制成的。

盒子裏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冬日嚴寒,這件狐裘可禦寒。待春暖花開,我帶你去烏蘭布統草原看鳳凰花,可好?”

焉瑾塵拿起狐裘,貼在臉上,柔軟的皮毛帶著淡淡的暖意,仿佛還殘留著烏蘇木的氣息。

他擡頭望向對岸,心裏默默回答:“好。”

夕陽漸漸落下,溶納河被染成了金色。對岸的城池裏升起了炊煙,烏蘇木的身影又出現在了河畔。

他朝著燕峽關的方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焉瑾塵也朝著他揮了揮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一年前,他們是兵戎相見的敵人;

一年後,他們隔著一條河,守護著同一片土地,也守護著彼此的心意。

燕峽關的風依舊寒冷,可焉瑾塵的心,卻越來越暖。

他知道,未來或許還有很多未知的挑戰,可只要有烏蘇木在,他就不再害怕。

晉國都城的春日,茶樓酒肆裏卻暖意融融,人聲鼎沸。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滿座皆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

今日要說的,依舊是燕峽關那兩位的故事。

“話說那犬戎王呼衍烈穹,那可是出了名的兇悍!上次偷襲燕峽關不成,心裏憋著一股邪火,竟趁著月黑風高,帶著心腹繞過西北王的防線,偷偷摸進了燕峽關,把咱們俊美絕倫的二皇子給擄走了!”

說書先生聲音洪亮,故意拖長了語調,引得臺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二殿下那麽柔弱,落在犬戎人手裏,還不得受苦?”一位穿著錦緞的婦人攥緊了帕子,滿臉焦急。

“您別急啊!”說書先生笑著擺手,醒木再一拍,“關鍵時刻,咱們的西北王烏蘇木來了!他得知二殿下被擄,那可是紅了眼!當即翻身上馬,只帶了一把嘯月彎刀,單槍匹馬就追了上去!那一路,從燕峽關追到犬戎的臨時營帳,殺得犬戎兵哭爹喊娘,血流成河!”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模仿著烏蘇木揮刀殺敵的模樣:“烏蘇木那是什麽人?那是在草原上能跟狼群搏鬥的好漢!只見他一刀劈開營帳,看到二殿下被綁在柱子上,當即怒吼一聲,沖上去就跟呼衍烈穹打了起來!那呼衍烈穹也算是個硬漢,可在烏蘇木面前,根本走不了三招!最後被烏蘇木一腳踹倒在地,刀架在脖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臺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就該這樣!敢動咱們二殿下,就得有這個下場!”

“後來呢?後來烏蘇木把二殿下救出來了嗎?”有人急切地追問。

“那是自然!”說書先生喝了口茶,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柔情,“烏蘇木解開二殿下的繩子時,那手都在抖啊!他把二殿下抱在懷裏,用自己的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傷著了。二殿下受了驚嚇,靠在他懷裏小聲哭,烏蘇木就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撫,一邊惡狠狠地對呼衍烈穹說:‘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踏平你犬戎所有部落!’那氣勢,嘖嘖,真是護妻如命啊!”

臺下眾人聽得心潮澎湃,有婦人擦著眼淚:“這兩人真是苦啊!明明這麽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可不是嘛!”說書先生嘆了口氣,語氣也沈了下來,“咱們陛下啊,就是不放行!三年了,整整三年啊!自從二殿下去了燕峽關,烏蘇木放棄了北漠太子之位,自封西北王,守在溶納河對岸,兩人就只能隔著一條河遙遙相望。早上看對方練兵,傍晚看對方吃飯,連說句話都得靠喊,這望眼欲穿的滋味,誰能懂啊!”

他頓了頓,又道:“前幾日還有人說,看到烏蘇木在河邊建了個小亭子,每天都坐在亭子裏,朝著燕峽關的方向拉胡琴,直到天黑。二殿下也常常登上城墻彈古箏,兩人是琴瑟和鳴。這西北王,可真是天下第一癡情種啊!”

“沒了嗎?”臺下一個壯漢粗聲粗氣地問道,“上次我聽的那個話本,寫的什麽玩意兒!讓兩人相愛相殺,最後一起死了,害得我媳婦哭了好幾晚!那寫話本的混賬呢?把他揪出來打一頓!咱們二殿下和西北王,就得有個好結局!”

壯漢的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又紛紛附和:“就是!不能讓他們死!得讓陛下松口,成全他們!”

“聽說西北王這三年幫咱們守著邊境,犬戎、西夏都不敢來犯,咱們邊境百姓過得安穩,全靠他!陛下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看啊,陛下就是嘴硬心軟!說不定哪天就想通了,下旨讓他們成婚呢!”

說書先生笑著點頭:“各位客官別急,這故事啊,還沒結束呢!咱們且等著,說不定哪天就傳來好消息了!”

說著,他拿起醒木,“今日就說到這兒,明日咱們接著說,西北王為二殿下種下千畝鳳凰花,溶納河畔一片緋紅的故事!”

眾人意猶未盡地散去,茶樓裏依舊熱鬧非凡,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討論著二皇子和西北王的後續。

有人說要去買新出的話本,有人說要去廟裏燒香,求菩薩保佑兩人早日團聚。

而皇宮深處,榮德帝正坐在禦書房裏,手裏拿著一份奏折,眉頭微蹙。

奏折上寫的,是燕峽關百姓聯名上書,請求陛下成全焉瑾塵與烏蘇木的事。

他放下奏折,看向窗外,心裏五味雜陳。

這三年,他不是不知道燕峽關的情況。

烏蘇木守著邊境,護得晉國安穩;

焉瑾塵在燕峽關也漸漸成長,不再是那個嬌寵的皇子,得到百姓的稱讚。

都城茶樓酒肆裏的傳言,他也聽過不少,那些關於“癡情”“守護”的故事,讓他心裏的堅冰,一點點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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