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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篇2雪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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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篇2雪羽還活著

夜雨淅淅瀝瀝敲在驛站院中的芭蕉葉上,濺起的水珠順著闊大的葉緣滾落,在青石板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驛站二樓的客房裏,燭火被穿窗的風卷得微微搖曳,昏黃的光在雕花床架上投下晃動的影,將屋內的旖旎襯得愈發濃重。

烏蘇木的指尖帶著涼意,觸到焉瑾塵溫熱的腰時,那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被他更緊地圈在懷裏。

日積月累的思念,此刻都化作滾燙的吻,密密麻麻落在焉瑾塵的唇上、頸間,帶著不容抗拒的急切。

焉瑾塵的手指緊緊絞著烏蘇木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

他本就生得清瘦,此刻被壓在柔軟的錦被上,單薄的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唇瓣被吻得泛紅,連眼角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烏蘇木的動作又兇又狠,像是要把這一年的空缺都補回來,要把身下的人拆吃入腹,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嗯……”焉瑾塵忍不住低吟出聲,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他環在烏蘇木腰間的腿本就無力,此刻更是軟得滑了下去,卻又被烏蘇木及時撈起,重新纏在自己腰上。

那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卻又在觸到焉瑾塵細膩肌膚時,悄悄放柔了幾分。

烏蘇木稍稍退開些許,低頭看著懷中人。

燭火的光落在焉瑾塵臉上,映得他肌膚愈發白皙,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像是含著淚。

烏蘇木的心猛地一軟,那股因思念而起的急切驟然褪去大半,只剩下滿溢的愛憐。

可偏偏這愛憐越是濃重,他就越想欺負眼前人,想讓他只看著自己,想讓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影子。

他低頭,在焉瑾塵泛紅的眼角輕輕吻了一下,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隨後,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拭著焉瑾塵額角、臉頰上的薄汗。

那汗水帶著體溫,沾在指尖,燙得他心口發顫。

“是不是弄疼你了?”烏蘇木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緊緊鎖在焉瑾塵臉上,“怎麽不說話?”

焉瑾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烏蘇木的臉上。

燭火下,他清楚地看到烏蘇木兩邊臉頰上都印著淡淡的紅痕。

那是自己被夢裏的場景嚇慌了神,分不清真假情急之下擡手打的。

此刻再看這痕跡,他心裏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混雜著心疼與無措。

“對不起,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你,我…實在太害怕了。”他伸出手,輕輕抓住烏蘇木還停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烏蘇木的唇齒帶著濕熱的氣息,輕輕咬在焉瑾塵的耳垂上,聲音裏裹著幾分委屈的喑啞:“臉好疼,你真狠,一見面就扇我。”

指尖還留在焉瑾塵汗濕的臉頰上,他稍稍用力,將人往懷裏又帶了帶,語氣裏藏著後怕:

“知道嗎玉兒,我當時怕極了,慌得手腳都軟。我還以為你突然朝我發脾氣,是不想再跟我繼續,是來和我了絕關系的,那一刻,我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話音落,他擡手扯開淩亂的裏衣,雪白的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小麥色胸膛。

指腹重重按在左胸處,那裏一道一寸長的疤痕赫然在目,縫合的痕跡雖淡,卻仍能看出當時傷口的深險。

而這位置,竟與焉瑾塵夢裏用匕首刺下的地方分毫不差。

焉瑾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

他顫抖著擡起手,指尖剛觸到那道凹凸的疤痕,眼淚就先砸了下來,臉色蒼白得沒了半分血色。

“怎麽弄的……”他聲音發啞,指尖沿著疤痕輕輕摩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去年明明還沒有,你今年的信裏,也半個字沒提過你受傷的事……你到底瞞著我什麽?”

烏蘇木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一下子揪緊,連忙擡手擦去他的眼淚,語氣放得極軟:“早沒事了,就是去年在戈壁上受的傷。你別惱,我這就都告訴你。”

他握著焉瑾塵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緩緩開口:“奎蛇你不認識,就是之前被我驅逐出境的部落首領。他後來在戈壁變成了沙匪頭,專搶過往的商隊和小部落,還在曼陀市勾結了些勢力。去年他趁我不註意,把岱欽綁走了,要我拿命去換。”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刻意略過了當時被沙匪圍堵、中刀後差點沒能走出沙漠的驚險,只輕描淡寫地補了句:“沙漠不是我的主場,奎蛇又狡猾得很,我為了救岱欽,沒留神就被他劃了一刀。”

焉瑾塵卻聽得心口發疼,那疼意和夢裏看到烏蘇木中刀倒地時的滋味一模一樣,尖銳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擡起上身,輕輕吻在那道疤痕上,聲音帶著哭腔:“這都傷到心口了,你為什麽不和我說?不疼了,以後都不會再疼了。”

烏蘇木的心像是被滾燙的水澆過,又酸又軟。

他伸手捧著焉瑾塵的臉,低頭狠狠吻了上去,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將這人揉進自己骨血裏。

“玉兒,我不是怕你擔心嘛!”他抵著焉瑾塵的額頭,呼吸灼熱,“只有這樣抱著你,只有和你合二為一的時候,我才敢勉強覺得,你是真的屬於我的……”

燭火依舊在搖曳,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些,屋內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焉瑾塵伸手環住烏蘇木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窩,感受著他胸膛有力的心跳,淚水慢慢止住,只剩下滿滿的安心。

這一年的思念與牽掛,這一刻的心疼與眷戀,都化作了彼此間緊密的擁抱,再也不願分開。

他的目光沒有移開,就那樣看著烏蘇木的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卻帶著想要再次確認一遍的認真:“雪羽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焉瑾塵的指尖忍不住蜷了蜷。

方才被烏蘇木的體溫與氣息包裹時,那些深埋的恐懼被暫時壓下,可“雪羽”二字出口,那個反覆糾纏他的噩夢又猛地撞進腦海。

陰暗的房間裏,雪羽被烏蘇木親手遞給大皇兄,那只總愛用腦袋蹭他掌心的海冬青,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大皇兄狠狠擰斷了脖子,羽毛上沾著的血珠濺在青磚上。

夢裏的烏蘇木,眼神裏沒有半分此刻的溫柔,只有近乎瘋狂的偏執,他說“焉瑾塵,你是我的雪羽用命換來的,就應該是我的!”

那冰冷的語氣,至今想起來都讓焉瑾塵脊背發寒。

他晃了晃神,目光落在烏蘇木眼底的擔憂上,才勉強將思緒拉回現實。

眼前的人,會在他蹙眉時放緩動作,會小心翼翼擦去他的汗,會因為他掉一滴淚就亂了心神,和夢裏那個冷酷的身影判若兩人。

可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那些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邊界。

烏蘇木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起雪羽,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低頭看著焉瑾塵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雙蒙著水汽、滿是哀傷的眼睛,原本翻湧的情動忽然淡了下去,只剩下莫名的心慌。

他強迫自己停下動作,伸手攏了攏焉瑾塵散在肩頸的發絲,聲音放得更柔:“你現在就想見它?”

焉瑾塵用力點頭,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我想確定它是不是好好的。”

他怕,怕夢裏的一切是真的,怕雪羽真的因為自己而遭遇不測。

烏蘇木雖不解他為何對他的海冬青如此執著,卻也不忍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他俯身在焉瑾塵額間印下一個輕吻,低聲說“等我”,便迅速起身,抓起搭在床尾的長袍胡亂披在身上,快步走到緊閉的窗邊。

推開窗戶時,雨絲夾雜著微涼的風湧了進來,燭火晃得更厲害了些。

烏蘇木探頭看了眼,驛站的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廊下掛著的燈籠在風雨中輕輕搖晃。

他們這間房選在最偏僻的角落,左右相鄰的房間都空著,倒不怕被人打擾。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漆黑的夜空吹了一聲短促而響亮的口哨。

沒過多久,廊下傳來一陣輕微的撲翅聲,烏蘇木擡眼望去,只見雪羽正縮在廊柱旁的避風處,油亮的羽毛被梳理得整整齊齊,顯然是被照顧得極好。

聽見口哨聲,雪羽轉動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過來,卻只是歪了歪腦袋,沒打算動。

雨下得正密,它向來愛惜自己的羽毛,才不願冒著雨飛到窗邊。

廊下還站著一個身影,是烏蘇木的護衛霍屠。

他手裏拿著一根鮮肉條,正低頭哄著雪羽,見雪羽不動,又晃了晃手裏的肉條。

聽見烏蘇木的口哨聲,霍屠立刻反應過來,也吹了一聲哨子回應,隨後彎腰對著雪羽低聲哄勸:“小祖宗,主子喚你呢,快過去!等回來我給你擦幹羽毛,還去給你抓最肥的老鼠吃,行不行?”

雪羽像是真的聽懂了,又歪著腦袋看了霍屠一會兒,才展開翅膀,發出一聲清脆的嘯叫,猛地撲進雨幕裏。

沒一會兒,雪羽就穩穩地落在了窗臺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朝著烏蘇木叫了兩聲,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委屈。

烏蘇木失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個小東西,每次下雨就敢不聽我的話。”

說完,他扭頭看向床上的焉瑾塵,眼底的溫柔又濃了幾分,“玉兒,雪羽來了。它愛惜羽毛,你要見它,要讓它進來嗎?”

焉瑾塵一直盯著窗臺的方向,直到看見雪羽鮮活的身影,聽見它熟悉的叫聲,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原來真的只是夢,雪羽還好好的,烏蘇木也還是那個疼他的烏蘇木。他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哽咽著開口:“阿木,你快回來,我冷。”

烏蘇木最受不了他這副軟聲軟氣的模樣,一聽這話,哪裏還顧得上雪羽,伸手就把它往窗外輕輕一推,低聲斥道:“去玩去!”

隨後迅速關上窗戶,將風雨和涼意都擋在外面。

他轉身脫下長袍,快步回到床邊,將焉瑾塵重新摟進懷裏,低頭吻住他微涼的唇。

熟悉的體溫包裹著自己,焉瑾塵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烏蘇木的吻帶著安撫的意味,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急切的人。

他重新將腿纏上烏蘇木的腰,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脊背。

烏蘇木感受到他的回應,動作也愈發輕柔,只是在吻到他頸間時,還是忍不住低聲問:“玉兒,你究竟怎麽了?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你今日怎麽也像水做的?”

焉瑾塵被他問得一噎,隨即嗔怪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幾分羞惱:“還不是因為你,藥膏用得太多,才讓我這般狼狽。你倒好,還調戲我,你每次去找滿也速要此等羞臊人的東西,怎麽好意思開口的?”

滿也速是草原上有名的毒蠍子醫者,竟為烏蘇木調配這許多讓人難以啟齒的藥膏。

烏蘇木聞言,低笑出聲,俯身咬住焉瑾塵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紅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暧昧:“我還不是怕你疼。滿也速說,煩了我三天兩頭找他要,下次給我用酒壇子裝藥膏,一壇子,看我要用多久。”

“你混蛋!”焉瑾塵被他這話臊得滿臉通紅,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臉頰貼在烏蘇木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那些殘存的恐懼漸漸消散。

烏蘇木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拉開,目光重新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沈了幾分:“玉兒,你今天很不對勁。你在怕什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安了?”

他太了解焉瑾塵了,知道他看似溫順,實則心思細膩,若是心裏藏了事,定會露出蛛絲馬跡。

方才他問起雪羽時的慌張,還有看到雪羽後的釋然,都讓烏蘇木覺得不對勁。

他不想讓兩人之間有任何隱瞞,更不想看到焉瑾塵獨自承受恐懼。

焉瑾塵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微微一動。

他沈默了片刻,伸手抱住烏蘇木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阿木,我做了個噩夢,夢見雪羽……夢見你為了得到我,把它給了大皇兄,大皇兄他……”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那些可怕的畫面又在腦海裏浮現。

烏蘇木的心猛地一緊,伸手緊緊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傻玉兒,那只是夢,不是真的。雪羽好好的,我也不會傷害你,更不會用雪羽去做交易。”

他低頭,在焉瑾塵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以後再做了噩夢,就告訴我,別一個人憋著,好不好?”

焉瑾塵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鼻尖蹭著他的衣領,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裏的最後一點不安也消失殆盡。

燭火依舊搖曳,帳內的溫度漸漸升高,將兩人的身影緊緊裹在一起,那些噩夢帶來的陰霾,也在彼此的溫柔裏,漸漸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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