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章 原來你騙我

漠北的黃沙像是被染透了血，在朝陽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烏蘇木僵立在陣前，嘯月彎刀的刀柄被掌心的血與汗浸得發燙，刀刃上還凝著昨夜廝殺的暗紅血漬。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沙匪，死死釘在不遠處被拖拽在地的身影上。

焉瑾塵的月白長衫早已被沙塵與血汙染成灰褐色，脖頸間的麻繩勒出了紫黑的痕跡，倒在沙灘上，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而另一側，岱欽被兩個沙匪架著胳膊，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錦袍上的鞭痕縱橫交錯，卻仍在扯著嗓子哭喊：“大哥！救我！我知道錯了！你把草原給他們，求你救救我！”

烏蘇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巴圖爾最後奮力將他拋出流沙的瞬間，想起沈硯撲過去時嘶啞的呼喊。

也想起自己承諾過要親手為焉瑾塵報滅門之仇。

割讓草原？放棄仇恨？

那巴圖爾和沈硯的死，豈不成了笑話？

“烏蘇木！你到底選不選？”黑布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戲謔的殘忍，“再猶豫，你的心上人可就真沒命了！”

沙匪手中的彎刀架在了焉瑾塵的脖頸上，刀刃劃破皮膚，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

烏蘇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可他知道，一旦妥協，他就是漠北的罪人。

過了許久，烏蘇木緩緩擡起頭，眼底的掙紮與痛苦被徹骨的冰冷取代。

他猛地舉起嘯月彎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殺——！”

這一聲喊，如同驚雷炸響在沙漠上空。

沙匪軍徹底懵了，黑布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瞪著烏蘇木：“你瘋了？你真不管他們的死活？”

“瘋了？”烏蘇木冷笑一聲，催馬率先沖了出去，“我烏蘇木的命，漠北的命，從來不由別人拿捏！”

身後的士兵們早已壓抑到了極點，見可汗身先士卒，立刻緊隨其後，如潮水般朝著沙匪軍沖去。

黑布男子氣急敗壞地嘶吼：“好！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把岱欽押下去！先砍了那個小白臉，給我殺！”

兩個沙匪立刻架起還在哭喊掙紮的岱欽退到陣後，另兩個沙匪舉起彎刀，朝著焉瑾塵的脖頸砍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烏蘇木猛地抽出背後的長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噗噗”兩聲，精準地射穿了那兩個沙匪的咽喉。

他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焉瑾塵身邊的沙土。

“保護可汗！”阿古拉緊隨其後，揮刀擋開射向烏蘇木的冷箭，自己的左臂卻被一支流箭射中，鮮血汩汩流出，浸濕了甲胄。

可他顧不上疼痛，死死護在烏蘇木身側，與沖上來的沙匪纏鬥在一起。

烏蘇木的眼裏只有焉瑾塵，他策馬穿過混亂的戰場，手中的彎刀不斷揮砍，沙匪的慘叫與兵器的碰撞聲在他耳邊炸開，卻都無法撼動他半分。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肩，箭頭穿透皮肉，他咬牙將箭拔出來，隨手扔在地上，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在馬背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又一支箭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珠順著下頜滴落，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催馬更快地向前。

終於，他沖到了焉瑾塵身邊。

烏蘇木翻身下馬，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快步撲到焉瑾塵面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抱進懷裏。

焉瑾塵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渾身滾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烏蘇木的手指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那裏還殘留著沙礫的粗糙觸感，以及一道未愈合的鞭痕。

“玉兒，我來了……”烏蘇木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別怕，我帶你回家。”

突然感覺到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烏蘇木猛地僵住，緩緩低下頭，只見一把鋒利的短刀，正深深插在自己的心口，刀柄被焉瑾塵死死握著。

焉瑾塵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裏面蓄滿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砸在烏蘇木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麻。

焉瑾塵握刀的手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烏蘇木的心臟像是被瞬間撕裂，他看著焉瑾塵淚如雨下的臉，看著他眼中的痛苦與掙紮，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又化為一種了然的苦澀。

他早該知道，就憑沙匪軍那群烏合之眾哪裏能和他抗衡這麽久！

“原來……你騙我。”烏蘇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無盡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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