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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 章 傻掉的焉瑾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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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 章 傻掉的焉瑾塵

哈拉和林城的夜,比戈壁的黃沙更讓人膽寒。

娜仁托雅王後坐在空蕩蕩的偏殿裏,燭火映著她手裏攥緊的錦袍——那是二兒子呼日勒幼時穿的,如今卻成了遺物。

發配戈壁的人還沒到目的地,就傳來被沙匪截殺的消息,可她盯著燭火裏跳動的光影,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燭火壓滅:“沙匪?騙誰!我的呼日勒,分明是死在烏蘇木手裏!”

恨意像瘋長的毒藤,纏得她心口發疼。

深夜,她屏退所有宮人,悄悄召來騰格爾可汗的舊部。

那些人跟著老可汗征戰多年,對王室忠心耿耿,卻也對月烈夫人的弘吉剌部積怨已久。

昏暗的殿內,娜仁托雅的聲音又冷又狠:“我還有小兒子,阿拉坦還在前線廝殺,我絕不會讓烏蘇木和月烈奪走一切!你們現在就動手,我再也等不及了!”

舊部首領面露難色,垂首道:“王後,此舉太過冒險——都是可汗的血脈,萬一老可汗追究……”

“追究?”娜仁托雅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裏滿是瘋狂,“他今夜就會死,永遠不會追究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像淬了毒的冰錐。

舊部首領渾身一震,擡頭看見王後眼底的決絕,終是躬身應下,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裏。

那一夜,哈拉和林城的暗處,盡是血腥。

騰格爾可汗的姬妾們還在熟睡,蒙面人就摸進了偏殿。

年幼的王子們有的被捂死在繈褓裏,有的被勒斷了脖頸,鮮血浸透了錦被,連哭聲都沒來得及傳開。

只有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被留了下來,當侍衛沖進來時,他們被嚇得渾身發抖,指著殿外哭喊:“是月烈夫人的人!是他們要殺我們!”

同一時間,可汗的寢殿裏還透著暖意。

騰格爾正摟著最寵愛的貴妾說笑,指尖把玩著她發間的玉簪,絲毫沒察覺身後的陰影。

一柄彎刀突然刺出,寒光閃過,直直紮進他的胸口。

鮮血噴濺在貴妾的臉上,她尖叫著癱倒在地,而騰格爾瞪著眼睛,最後落在胸口刀柄上的目光,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烏蘇木的嘯月彎刀,狼頭紋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

月烈夫人本是來稟報岱欽失蹤的急情,剛推開寢殿的門,就被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嗆得止步。

她看著倒在血泊裏的騰格爾,又瞥見那柄熟悉的彎刀,瞳孔驟然一縮——娜仁托雅這是要栽贓嫁禍!

她迅速壓下驚惶,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既然你要趕盡殺絕,那我便將計就計。

當晚,娜仁托雅最後一個小兒子,在自己的寢宮裏被人一劍封喉。

劍刃精準地刺穿心臟,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只有窗臺上的幾滴血,被夜風吹幹,成了無聲的挑釁。

天剛蒙蒙亮,哈拉和林城就炸了鍋。

娜仁托雅抱著小兒子的屍體,跪在宮門前哭得撕心裂肺,身後跟著數百名騰格爾的舊部,個個舉著刀,嘶吼著“殺了月烈,為可汗和王子報仇”;

而月烈夫人則穿著一身鎧甲,帶著弘吉剌部的精銳守在萬安宮門,銀甲上還沾著未幹的血,眼神冷得像冰。

“月烈!你敢弒君,還有臉站在這裏!”舊部首領怒吼著,揮刀指向月烈。

月烈夫人冷笑一聲,擡手示意手下穩住:“娜仁托雅,你敢說可汗的死、王子的亡,不是你一手策劃?栽贓到我頭上,也不看看自己滿手的血!”

兩撥人劍拔弩張,刀光在晨光裏閃著兇光。

舊部要為騰格爾報仇,要清算“弒君兇手”;

弘吉剌部要護著月烈,要揭穿娜仁托雅的陰謀。

誰也不肯退,誰也不肯信!

騰格爾死了,烏蘇木遠在烏蘭布統草原,岱欽生死未蔔,這座草原都城的天,徹底塌了,只剩下無休止的對峙與殺戮。

……………………

烏蘭布統的風,帶著草原的清爽,吹得氈房外的經幡輕輕晃動。

烏蘇木坐在氈毯上,目光始終落在焉瑾塵身上——自吃下那顆失智藥後,這人就沒了從前的剛烈孤傲,只剩孩童般的心性,誰也不認識,過往的記憶全成了空白。

焉瑾塵剛睡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盯著烏蘇木看了半晌,歪著頭問:“你是誰呀?”

烏蘇木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聲音放得極柔:“我是你的艾勒。”

“艾勒是誰?”焉瑾塵眨著眼睛,滿是疑惑。

“是我。”烏蘇木指了指自己,又補充道,“我是烏蘇木,你的艾勒,也是你的夫君。”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重覆上演,但烏蘇木卻樂此不疲!

焉瑾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了一聲,掀了被子就往外跑。

烏蘇木趕緊起身拉住他,無奈地問:“不穿衣服就跑,想去哪裏?”

“出去玩!”焉瑾塵掙著要掙脫,眼睛亮得像草原的星星。

他如今只有幾歲孩童的智商,哪裏懂規矩。

烏蘇木眼底掠過一絲痛,卻還是耐著性子,拿起一旁的軟綢衣袍,親自給他穿。

焉瑾塵不老實,手舞足蹈地亂動,烏蘇木只能一邊哄著“乖,穿好衣服再玩”,一邊快速系好腰帶;

穿鞋子時更費勁,焉瑾塵嫌鞋裏悶,總想著脫下來,烏蘇木只能按住他的腳,輕聲哄了好一會兒,才把鞋穿穩。

可剛出氈房,焉瑾塵就趁烏蘇木不註意,把鞋踢掉了,光著腳往梧桐城的街巷裏跑。

烏蘇木無奈,只能跟在後面追,看著他和巷子裏的孩子瘋跑打鬧——一會兒拿著小弓追著跑,一會兒蹲在地上玩泥巴,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城中百姓見了,都悄悄議論:“城主這是怎麽了?怎麽跟個娃娃似的?”

也有人猜測是上次自焚傷了腦子,只有烏蘇木知道,這份“天真”,是用焉瑾塵的心智換來的。

他不說話,只是遠遠跟著,目光裏藏著旁人看不懂的疼。

轉眼到了飯點,各家各戶都喊孩子回家吃飯。

之前總跟著焉瑾塵、叫他“阿媽”的小石頭,被他阿爸騎在肩膀上,舉著糖葫蘆喊“大鳥飛嘍”。

焉瑾塵見了,立刻跑到烏蘇木面前,拽著他的衣袖撒嬌:“我也要!我也要騎大鳥!”

烏蘇木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先回家吃飯,吃完再玩好不好?”

“不好!我現在就要!”焉瑾塵不依,晃著他的胳膊不肯走。

烏蘇木沒辦法,只能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吧,艾勒寵著你。”

焉瑾塵立刻笑開了花,手腳並用地爬上他的肩頭,張開雙臂喊:“大鳥飛嘍!飛高點!哈哈哈!”

烏蘇木穩穩托著他的腿,慢慢往前走,輕聲叮囑:“別亂動,摔了會疼。”

路過的百姓都驚得張大了嘴巴——那可是草原上說一不二的烏臺吉啊!

是能揮刀退敵、讓各部族敬畏的霸主!

如今竟被人當“馬”騎在肩頭,還一臉溫柔地哄著,這場景,簡直是前無古人。

有人悄悄說:“也就城主焉瑾塵,能讓烏臺吉這樣了。”

烏蘇木聽見了,卻沒在意。

他只看著肩頭笑得開懷的人,感受著掌心下溫熱的重量,心裏又甜又澀。

這樣的焉瑾塵,不會再尋死,不會再恨他,可他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焉瑾塵。

可哪怕是這樣短暫的安穩,他也想牢牢抓住,至少此刻,他的玉兒,還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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