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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求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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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求我什麽?

“為什麽不肯碰?”他好像特別不解焉瑾塵在堅持什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在對方身上,“你不是總說自己喜歡女人,想要兒女雙全嗎?現在人就在你面前,你怎麽不敢了?”

地上的女子還在抽噎,烏蘇木卻連餘光都懶得給她,只一瞬不瞬盯著焉瑾塵泛紅的眼角,聲音裏添了幾分刻意的引導:“焉瑾塵,你為什麽不向我證明自己喜歡女人?只要你碰了她們,我就……”

他話沒說完,卻被焉瑾塵壓抑的悶哼打斷。

蝕骨的疼痛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四肢百骸,時而如烈火焚身,讓他渾身滾燙;時而又如寒冰裹體,讓他指尖發顫。

焉瑾塵蜷縮在地上,冷汗浸透的衣襟黏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呃…我…”他痛得悶哼出聲,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拉扯。

雲滄大師的話忽然撞進腦海,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此毒名‘纏心’,雙生共體。一者情動,需向另一者索求解藥,若錯尋他人,便是烈火焚身、冰錐刺骨,百種酷刑加諸於身。”

原來,這就是“纏心”毒發作的滋味。

像是有無數只蟻蟲在啃噬骨髓,又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了碎泥,連靈魂都在顫抖。

他忽然想起昨夜,醉酒的烏蘇木抱著他,含糊地說“我中了毒,疼得要命”——原來,這個人也曾嘗過這般撕心裂肺的滋味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洶湧的欲望吞沒。

身體裏像有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俱裂,卻偏生對某種氣息生出瘋魔般的渴求。

那是甘草的味道,清苦中帶著暖意,是烏蘇木身上獨有的味道。

他要那個味道,要那雙總能輕易扼住他命脈的手,要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人。哪怕此刻對方是來掐斷他的脖頸,也好過這無邊無際的折磨。

“烏……蘇木……”

焉瑾塵咬著牙,借著這股劇痛攢起一絲力氣。

他像吸食了五石散的癮者,渾身發顫地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朝著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挪去。

整個世界裏只剩下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他循著那道讓他又恨又念的氣息,一步一步,艱難地靠近。

膝蓋發軟,他便半跪半爬地挪過去。

那些女子早已被烏蘇木眼底的殺意嚇得不敢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焉瑾塵朝著她們畏懼的臺吉爬去,眼裏滿是困惑與驚恐。

“……給我……”

終於,他抓住了男人的腳。滾燙的指尖死死攥住烏蘇木玄色錦袍的下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擡起頭,燒得通紅的眼對上烏蘇木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面翻湧著痛苦、渴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烏蘇木的靴尖被攥得發緊,焉瑾塵急促的呼吸帶著灼熱的溫度。

他垂眸看著那張埋在自己膝前的臉,額發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露出的下頜線繃得像根即將斷裂的弦,脆弱得讓人心口一緊。

“給你什麽?”烏蘇木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砸在玉盤上,字字清冽,沒有一絲溫度,“焉瑾塵,你求我什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裏瑟縮的女子,語氣裏又添了幾分嘲弄,像是在提醒著焉瑾塵之前的“堅持”:“你要的女人,我給你了。她們就在那裏,等著你去‘憐香惜玉’,等著你讓她們給你生兒育女。”

焉瑾塵的肩膀猛地一顫,攥著袍角的手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

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像被什麽堵住,只能從齒縫裏擠出破碎的音節:“不……要……”

“不要?”烏蘇木微微俯身,指尖挑起他汗濕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

看清那雙被情欲與痛苦浸得水汽氤氳的眼,心頭那點因占有欲而生的扭曲快意忽然就淡了,轉而漫上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從未見過焉瑾塵這般模樣,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那你拽著我做什麽?嗯?”他的指腹擦過焉瑾塵發燙的臉頰,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白瓷,卻燙得驚人,“你不是說恨死我了?說我是你的仇人,是踏破你家國的惡鬼?怎麽現在,倒來求我了?”

他湊近了些,呼吸落在焉瑾塵顫抖的唇上,帶著淡淡的酒氣與甘草香。

那氣息讓焉瑾塵的身體本能地放松了些,卻又因理智的抗拒而繃緊:“你的藥性,那些女人隨意一個就能幫你解。你不選她們,偏來求我這個仇人,到底是何用意?”

焉瑾塵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開口,想告訴烏蘇木,女人於他而言是劇毒,只有他能解這“纏心”之毒。

可喉嚨像是被堵住,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

“求……求你……”

終於,他磕磕絆絆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蚋,卻像重錘一樣敲在烏蘇木心上。

焉瑾塵實在是受不了了,那疼痛像無數根針,紮得他連呼吸都覺得奢侈。

尊嚴、恨意,在這蝕骨的痛苦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烏蘇木的指尖猛地掐住焉瑾塵的下頜,力道之大讓他疼得悶哼一聲,卻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求我什麽?”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裏的冰冷褪去了些,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說清楚,你要什麽。”

焉瑾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烏蘇木的手背上,滾燙的一滴,像是要燙傷他的皮膚。

任何擁有強大自制力的人,在“纏心”毒的折磨下,都不堪一擊。

他看著烏蘇木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對方眼底自己狼狽的倒影,終於放棄了所有掙紮。

“要……你……”他喘著氣,聲音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遵循著被情毒逼出的內心渴求,“烏蘇木……我要你……”

烏蘇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裹著說不清的嘲弄與澀意,震得胸腔微微發顫。

他松開捏著焉瑾塵下巴的手,轉而撫上他的頸側,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滾燙的皮膚。

“要我?”他重覆著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刻意的戲謔,“焉瑾塵,你忘了嗎?你說最厭憎我碰你。”

他俯身,湊近到能看清焉瑾塵瞳孔裏自己的影子,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都帶著刺:“你說我手上沾著你親人的血,說我是毀了你家國的仇人,碰你一下都是玷汙。你怎麽能向仇人求歡呢?你不該有骨氣一點,別向我低頭嗎?”

焉瑾塵被他問得一窒。

是啊,他曾無數次在心裏詛咒這個男人,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恨他用強權將自己困在身邊,恨他讓自己活得像個傀儡。

可此刻,毒癮如附骨之疽,身體的本能早已蓋過理智,那股對烏蘇木氣息的渴求,像瘋長的藤蔓,死死纏得他喘不過氣。

“我……”他想辯解,想告訴烏蘇木他身不由己,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我好難受……”

烏蘇木看著他這副失了魂魄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焉瑾塵汗濕的額發,動作裏竟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你…真的不要那些女人嗎?”

焉瑾塵用力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烏蘇木的手背上:“不…不要……”

話音未落,烏蘇木忽然彎腰,一把將地上的人打橫抱起。

焉瑾塵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鼻尖瞬間埋進那片熟悉的甘草香裏。

那氣息像是一劑強效藥,讓他身體的灼痛奇異地緩解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些。

烏蘇木低頭看著懷裏人依賴的模樣,看著他緊緊摟著自己脖頸的手,聲音沈得像深夜的寒潭,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記住了,焉瑾塵,是你自己不要那些女人,選的我。”

他抱著焉瑾塵轉身,沒有再看那些嚇得面無血色的女子,也沒有再提“生兒育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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