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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 章 巴圖爾替沈硯受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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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 章 巴圖爾替沈硯受刑2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脆響終於停了。

巴圖爾趴在刑架上,後背早已沒了一塊好皮,血肉混著碎布黏在一處。

他悶哼一聲,身子一軟,徹底昏了過去。

“巴圖爾!”

沈硯撲過去時,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顧不上疼,伸手去扶巴圖爾,指尖觸到那片滾燙的血肉,嚇得猛地縮回手,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巴圖爾汗濕的脖頸上。

“傻子!你這個傻子!”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聲音裏全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誰要你替我受這個罪!你逞什麽能啊……”

阿古拉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走上前搭了把力,和沈硯一起把巴圖爾架起來。

男人沈重的身體壓在沈硯肩上,帶著血腥氣的溫熱呼吸掃過他頸側,燙得他心口發顫。

把人扶進巴圖爾的房間,沈硯手忙腳亂地想掀開他的衣服查看傷勢,卻被阿古拉按住了手。

“別碰,越碰越糟。去找剪子來。”阿古拉從懷裏掏出個陶瓶,“啪”地放在桌上,瓶身碰撞桌面的聲響驚得沈硯一顫。

他擡眼瞪著沈硯,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冷硬:“沈硯,往後別再耍那些小聰明。這次是巴圖爾護著你,你以為還能有下次?”

阿古拉和巴圖爾相識多年,起初見巴圖爾把這個中原小子帶在身邊,只當是新鮮勁,是排遣寂寞的玩物。

直到剛才刑場之上,巴圖爾寧願把後背打爛也要護住沈硯,他才猛地驚覺——這老東西,是真的動了心。

沈硯被他吼得一怔,看著桌上那瓶金創藥,又看看床上昏迷中還蹙著眉的巴圖爾,眼淚又湧了上來,嘴裏卻仍犟著:“我才沒耍小聰明……”

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哽咽。

他摸著巴圖爾露在外面的手腕,那裏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繭,此刻卻涼得嚇人。

阿古拉看他這副樣子,終是沒再說重話,只重重嘆了口氣:“好好照顧他吧。這藥是上好的金創藥,記得按時敷。”

說罷,轉身帶上門。

沈硯翻出剪刀,指尖抖得厲害,刀刃碰到巴圖爾衣襟時,幾次都差點剪到皮肉。

他屏住呼吸,一點點將那些黏在傷口上的布料剪開,露出的後背觸目驚心——縱橫交錯的鞭痕腫得老高,深的地方皮肉外翻,血珠還在不斷往外滲,像一張被生生撕裂的網。

“嗚……”他捂住嘴,抽噎聲怎麽也壓不住。

原以為自己那點算計不過是借刀殺人,既能挫挫焉瑾塵的銳氣,又能讓吃醋的烏蘇木讓他吃點教訓,怎麽就鬧到了這步田地?

巴圖爾後背的每一道傷,都像鞭子抽在他自己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這哪裏是殺敵一千,分明是自損八百還不止。

焉瑾塵竟想溺死烏蘇木……那性子烈成這樣,落到盛怒的烏蘇木手裏,怕是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他沒想到,焉瑾塵那孤註一擲的狠勁,最後竟牽連到了自己身上。

沈硯用幹凈的布蘸了溫水,想替巴圖爾擦去血汙,手剛伸過去又猛地縮回,怕弄疼了他。

他望著巴圖爾蒼白的臉,眼眶又紅了。

他其實知道,自己根本沒本事殺焉瑾塵。

烏蘇木對焉瑾塵的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怕動了殺心,最後也定會留一線生機。

倒是自己,仗著巴圖爾的護佑,才敢放肆地耍小聰明。

如今闖了禍,卻要這個總把心事藏在沈默裏的人,替他扛下最疼的罰。

“笨蛋……”沈硯低下頭,額頭抵著巴圖爾的肩窩,聲音悶在布料裏,帶著濃重的鼻音,“等你醒了,我再也不氣你了……”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巴圖爾緊蹙的眉頭上,也照在沈硯手背那片未幹的淚痕上。

沈硯找來烈酒和幹凈的布條,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陶瓶。

他屏住呼吸,將烈酒小心翼翼地淋在布條上,剛碰到巴圖爾後背的傷口,昏迷中的人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疼……疼嗎?”沈硯的聲音哽咽著,慌忙停下手,俯下身對著那些外翻的皮肉輕輕吹著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傷口,巴圖爾的身體果然松弛了些,卻仍蹙著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沈硯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巴圖爾的背上,混著酒液滲進傷口裏。

他一邊用沾了烈酒的布條慢慢擦拭血汙,一邊咬著唇低罵:“蠢貨……誰讓你替我扛的……疼死你活該……”

話雖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直到把那瓶金創藥盡數塗滿傷口,用幹凈的紗布纏好,沈硯才癱坐在地上,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巴圖爾,心口又酸又澀。

原來欠著別人的疼,是這種滋味。

比自己挨一百鞭還要難熬。

沈硯守在床邊,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卻硬是不敢合眼。

燭火燃了半截,映著巴圖爾沈睡的臉,他時不時伸手探探對方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溫度一次比一次燙。

後半夜,巴圖爾忽然開始囈語,眉頭擰成一團,身子也不安地翻動著。

沈硯心裏一緊,摸過去的手幾乎被那滾燙的體溫灼到——他發燒了。

“巴圖爾?巴圖爾你醒醒!”沈硯搖了搖他,對方卻只是哼唧著,沒半點清醒的跡象。

他慌得手腳發軟,抓起件外衣就往外沖,摔了一跤爬起來卻跑得更快了。

敲開滿也速的房門時,他聲音都帶著哭腔:“滿也速大夫!快!巴圖爾他發燒了!”

抓了藥回來,沈硯笨手笨腳地生火煎藥。

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氣味彌漫開來,他盯著那小小的藥罐,心揪得緊緊的。

藥熬好後,他先舀了一勺,鼓起勇氣嘗了嘗,苦得他直皺眉,連忙找好了蜜餞,才端著藥碗回到床邊。

他小心地扶起巴圖爾,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端著碗,用勺子舀了藥汁,輕輕吹涼了,才送到他嘴邊:“巴圖爾,醒醒,喝藥了……”

巴圖爾迷迷糊糊地張了張嘴,藥汁滑進喉嚨。

他一勺一勺地餵,藥汁灑了些在衣襟上,他也顧不上擦。

直到一碗藥見了底,他才松了口氣,將巴圖爾蜜餞放進男人嘴裏,用濕布敷在他額頭上。

窗外的天漸漸泛了白,沈硯守在床邊,看著巴圖爾燒得通紅的臉頰,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對方剛毅的臉龐,聲音低得像嘆息:“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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