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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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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原來如此

明安的吻落了空,只觸到一片冰涼的唇瓣。她微微蹙眉,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烏蘇木,心頭湧上疑惑。

自己都已這般主動,他為何毫無反應?是醉得太沈,還是根本不願碰她?

正思忖間,她身上那股草原香料混合著體香的氣息,像一根引信,猝不及防點燃了烏蘇木體內的藥性。

“呃!”烏蘇木猛地悶哼一聲,渾身驟然襲來針紮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子在皮肉裏翻攪。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咬住牙關。

滿也速說過,他給的藥要等一炷香後才會發作,可眼下連半炷香的時辰都不到,這痛來得又急又猛,根本不似預想中的藥性!

他一把推開趴在身上的明安,力道之大讓她驚呼著摔下床,後腰磕在矮凳上,疼得眼圈都紅了。

烏蘇木疼得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順著額角往下淌,滴落在錦被上洇開深色的痕。

他攥緊拳頭,指骨咯吱作響,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明安,聲音因劇痛而嘶啞:“你敢給我下毒?!”

這正是他計劃好的一步。他不能當眾拒婚,卻能在大婚之夜“遭人暗害”。

只要他服下滿也速的藥,再“恰巧”毒發,便能一口咬定是明安受額爾敦指使謀害自己。

屆時人證物證俱在,可汗想借聯姻拉攏乃雄部的算計便會落空,額爾敦縱想息事寧人,也得看他的臉色!

可他沒料到,焉瑾塵那情毒的藥性竟如此霸道。

此刻與滿也速的藥在體內相撞,兩種毒性交織,瞬間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劇痛。

冰火兩重天的灼燒與刺痛同時席卷全身,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揉碎了再重組。

“噗——”一口黑血猛地從烏蘇木口中噴出,濺在猩紅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明安嚇得魂飛魄散,連後腰的疼都忘了,癱坐在地上往後縮:“不……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她看著烏蘇木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一口接一口地吐血,那模樣猙獰得嚇人,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剛剛還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沒做?”烏蘇木擡起頭,眼底布滿血絲,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滿是狠戾,“你姐姐肚子裏的種,不是呼日勒的是誰的?真當能瞞天過海,推到岱欽頭上?!你父親額爾敦,是不是早就和呼日勒合謀,想置我於死地?!”

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那些壓在心底的懷疑與算計,此刻都化作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向明安。

他猛地探身,一把掐住明安的脖頸,力道之大讓她瞬間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

明安嚇得拼命掙紮,慌亂中摸到身邊矮幾上的青瓷花瓶,想也沒想就朝著烏蘇木的頭砸了過去——

花瓶應聲而碎。

烏蘇木只覺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與冷汗、血汙混在一起。

恰在此時,巴圖爾帶著幾名侍從依照事先安排好的時機沖了進來,正撞見明安手持半截花瓶碎片,而烏蘇木額頭淌血、跪倒在地的景象。

“主子!”巴圖爾大驚失色,厲聲喝道,“把這個毒婦抓起來!快!去通知可汗和月烈夫人!”

明安被侍從死死按住,還在拼命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烏蘇木卻顧不上她了。

兩種毒性仍在體內肆虐,他眼前陣陣發黑,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看向那片狼藉,嘴角竟勾起一抹滲血的冷笑——不管怎樣,戲已經開場了。

巴圖爾眼疾手快,趁亂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拔開塞子就往烏蘇木嘴裏倒。

解藥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壓不住那撕裂般的劇痛。

烏蘇木像條離水的魚,在地毯上劇烈地翻滾,黑袍被血汙和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啊——!”淒厲的吼聲從他喉嚨裏炸開,震得帳篷頂都仿佛在顫。

那疼太兇了,像有無數把燒紅的鋸子在骨頭縫裏來回拉扯,忽而烈火焚身,忽而寒冰刺骨,兩種極致的痛苦交替碾過四肢百骸,疼得他指甲深深摳進地毯裏,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才好。

巴圖爾看得心驚肉跳,手忙腳亂想去按住他,心裏卻直打鼓:滿也速給的藥再烈,也不該是這模樣啊!

主子為了那個焉瑾塵,竟真的甘願受這份罪……他咬了咬牙,只能死死按住烏蘇木亂蹬的腿,急得額上冒汗。

帳簾被猛地掀開,寒風卷著人聲湧進來。

可汗臉色沈沈地立在門口,月烈夫人緊隨其後,看見地上掙紮的烏蘇木,一聲“出了什麽事?”

還沒喊完,眼淚就先掉了下來,瘋了似的撲過去抱住他:“蘇木!蘇木你怎麽了?!”

娜仁托雅王後、呼日勒等人也跟著進來,帳篷裏瞬間擠滿了人,原本喜慶的紅綢此刻瞧著竟有些詭異。

“月烈夫人!”巴圖爾見月烈夫人撲過來,忙跪直了身子恨聲回道,“是明安少夫人!她給主子下了毒!”

被侍從按在地上的明安小臉慘白如紙,頭發散亂,聽見這話拼命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

烏蘇木在劇痛中尚存一絲神智,他猛地擡起頭,額上的血糊了滿臉,視線模糊中死死盯住呼日勒和娜仁托雅,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父汗……是三哥……他要謀害我……”

“你放屁!”呼日勒被這平白無故的誣陷氣得跳腳,指著烏蘇木怒道,“烏蘇木你少血口噴人!我何時害你了?!”

娜仁托雅也皺著眉,語氣冷硬:“烏蘇木,說話要講證據,莫要因一時痛苦就胡亂攀咬。”

“證據?”月烈夫人猛地回頭,指著烏蘇木嘴角的黑血和青紫的嘴唇,眼淚直流,“我兒都毒發成這樣了,這不是證據是什麽?你們還想狡辯?!”

“大哥!大哥你別死啊!”岱欽擠開人群撲過來,看見烏蘇木吐血的慘狀,當即嚎啕大哭,“是誰害了你?我去劈了他!我給你報仇啊!”

月烈夫人被兒子的哭聲攪得肝腸寸斷,猛地轉向被押著的明安,幾步沖過去,揚手就左右開弓扇了她幾個耳光,打得明安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說!是誰指使你的?!快說!”

明安被打得頭暈眼花,嘴角滲出血絲。

她望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切,看著烏蘇木痛苦的模樣,再想起出發前父親和姐姐異樣的叮囑,心裏猛地一涼。

難怪他們非要自己嫁過來,原來早就把她當成了擋刀子的棋子!

這場毒發,根本就是他們算計好的,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

她搖著頭,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但我知道……我姐姐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姐姐和呼日勒私定終身,”明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他們……他們故意陷害岱欽,我姐姐肚子裏的孩子是呼日勒的,他們還想趁烏蘇木去打仗不在哈拉和林城的時候,借這個由頭殺了岱欽……”

話音剛落,滿場嘩然。

呼日勒的臉“唰”地白了,指著明安厲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烏蘇木躺在地上,聽著這意料之外的供詞,劇痛中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場戲,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只是那鉆心的疼還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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