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塞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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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塞馬
鳳凰花節第二日
焉瑾塵指尖撚著騎裝腰間的銀扣，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定了神。
玄色料子裁得利落，肩線收得恰到好處，既藏住了他常年伏案的單薄，又襯得腰腹線條愈發清瘦勁挺。
他擡眼時，正撞見烏蘇木繞著他轉了半圈，紅發被風掀起，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像得了件合心意的寶貝。
“賽馬？”焉瑾塵皺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暗紋——那是用銀線繡的流雲，細看竟與他從前常穿的錦袍紋樣有幾分神似。
他還記得晉國馬場
“不是較量，是玩。”烏蘇木伸手，指尖劃過他後腰的收褶，帶著點故意的磨蹭，“烏蘭布統的草坡軟得很，摔不壞你。再說了——”
他忽然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焉瑾塵耳尖，“有我在，誰敢讓你摔？”
風裏卷來遠處牧民的吆喝聲，混著馬嘶與銅鈴響。
焉瑾塵順著聲音望去，見坡下已聚了不少人，蒙古漢子們穿著鑲金邊的皮袍，腰間掛著彎刀，正拍著彼此的肩膀說笑；
梧桐城來的商戶家眷們則穿得鮮亮，姑娘們的裙擺掃過青草，像撒了一地碎花。
連城主府的老管家都揣著煙袋鍋，站在帳邊笑瞇瞇地看熱鬧。
“你看，”烏蘇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聲音裏裹著風的遼闊，“平時城裏城外的人各忙各的，也就這賽馬能聚在一塊兒。待會兒還有摔跤、套馬，贏了的能領銀錠子，輸了的也有奶酒喝。”
他忽然轉頭，眼底亮得像草原的日頭，“你要是贏了，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焉瑾塵望著他，他想要的他會給嗎？
焉瑾塵扯了扯騎裝的下擺，忽然覺得這玄色料子穿在身上，似乎也沒那麽別扭。
他擡眼看向烏蘇木，見對方還在盯著他笑，那笑意裏沒有平日的侵略性，倒像是藏著點期待，像個等著看新玩具的孩子。
“我要是輸了呢？”焉瑾塵的聲音被風吹得輕了些。
烏蘇木挑眉，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喉結，引得焉瑾塵微微一顫。“輸了？”
他低笑一聲，聲音裏帶著點狡黠，“輸了就罰你……陪我喝到月上中天。”
遠處的牛角號又響了一聲，比剛才更急，像是在催著開場。
焉瑾塵望著坡下湧動的人群，聽著那片混著酒香與笑聲的喧囂，忽然覺得這草原的風，好像比梧桐城的更暖些。
他握緊了腰間的銀扣，轉身走向那匹正揚鬃的赤電，聽見身後烏蘇木的腳步聲緊隨而來，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
或許，熱鬧一場，也沒什麽不好。
焉瑾塵不明白烏蘇木為什麽又突然閑下來了，為什麽每天都有那麽多的時間來陪他。
草原的風裹著牧草的清苦氣息掠過高坡，烏蘇木立在旗下，玄色騎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銀質腰鏈隨動作輕晃，墜子上的狼頭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揚聲用蒙漢雙語喊出規則時，尾音帶著天生的壓迫感，讓底下百十號騎手都下意識挺直了背——“今日賽馬，不論蒙漢，奪下終點金旗者，賞十匹好馬、百壇奶酒！”
焉瑾塵正望著人群裏躍動的各色身影，腕間忽然被溫熱的觸感圈住。
烏蘇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掌心帶著常年握韁的薄繭，牽著一匹棗紅馬停在他面前。
“這匹‘赤電’，”烏蘇木的聲音壓得低，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糲質感，目光掃過馬身時卻柔了幾分，“你瞧瞧。”
焉瑾塵擡眼，霎時被那匹馬吸住了視線。
通體毛色像淬了火的赤金，在陽光下流淌著熔巖般的光澤，唯有鬃尾末梢泛著幾縷墨黑，跑動時定如烈火卷著夜霧；
肩背寬闊得能穩穩承住兩個壯漢，四肢筋腱暴起如老樹盤根，蹄子踏在草地上，每一下都悶響得像敲在人心口。
最驚人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瞳仁裏燃著野氣，轉過來睨他時，竟有種與主人如出一轍的審視感——竟絲毫不輸烏蘇木那匹“疾風踏雪”。
那匹黑色神駒此刻正在不遠處刨蹄，通體黑如墨，四蹄卻雪白，此刻正揚頸長嘶，與遙相呼應，像是兩位主人的無聲較量。
“比你的疾風踏雪如何？”焉瑾塵指尖剛觸到赤電的馬鬃，就被烏蘇木按住手背。
對方的掌心滾燙，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自然是配得上你的。”烏蘇木低頭，呼吸掃過焉瑾塵耳廓，“想贏我嗎？那就騎上它試試。”
牛角號驟然劃破長空，百十匹駿馬同時發力，馬蹄聲擂鼓般震得大地發顫。
疾風踏雪如一道白閃電率先沖出，赤電緊隨其後，棗紅色身影死死咬著前面的雪白，鬃毛掃過焉瑾塵的側臉，帶著馬身的熱度。
焉瑾塵伏在馬背上，能聽見身後烏蘇木的呼吸聲幾乎貼在頸後。
他幾次想加速沖過，卻總被對方借著地形巧妙擋回，兩匹馬的馬鼻幾乎蹭在一起，烏蘇木的膝蓋偶爾撞到他的側腰，帶著戲謔的力道。
“故意擋我？”焉瑾塵側頭，能看見烏蘇木被風吹亂的額發，眼底翻湧著熟悉的侵略性笑意，心頭莫名竄起股火，揚鞭更急。
不遠處的沈硯正紅著眼追趕，他自幼在梧桐城學的馬術本帶些斯文氣，此刻卻像瘋了般催馬，目光死死鎖著前面並駕齊驅的兩人。
烏蘇木看焉瑾塵時那眼神，黏得像草原的暮色，讓他喉間發緊，揮鞭抽在馬臀上，只想沖過去把那兩人隔開。
“沈硯！你的馬快脫力了！”巴圖爾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這位蒙古漢子騎著栗色馬，一路橫沖直撞地護在沈硯身側，擋開幾個試圖超近路的騎手。
他眼裏哪有什麽金旗，只盯著沈硯緊抿的唇線，見對方手忙腳亂地去夠路邊的計分小旗，忙伸手替他扯了下來，塞進他懷裏：“拿著！我幫你追！”
賽道上早已亂成一鍋粥。
有人為搶一面小旗猛地勒馬，引得後面一串人馬人仰馬翻；
有人被塵土迷了眼，罵罵咧咧地抹著臉追趕；
更有性子烈的，揮鞭時故意往對手馬側抽。
赤電忽然人立而起，焉瑾塵借勢俯身，總算超前半個馬頭。
他剛想回頭嘲諷，卻見烏蘇木突然松了韁繩，任由疾風踏雪順著斜坡滑下，竟從側面淺溝裏抄了近路，再次與他並肩。
“輸了，今晚去我帳裏。”烏蘇木的聲音混著風聲砸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指尖卻悄悄勾了勾焉瑾塵的馬鞭穗。
前面的高坡後就是終點，金旗在風裏獵獵作響。
焉瑾塵盯著那抹金色，又看了眼身側眼底含笑的烏蘇木，忽然覺得掌心的韁繩都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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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瑾塵指尖撚著騎裝腰間的銀扣，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定了神。
玄色料子裁得利落，肩線收得恰到好處，既藏住了他常年伏案的單薄，又襯得腰腹線條愈發清瘦勁挺。
他擡眼時，正撞見烏蘇木繞著他轉了半圈，紅發被風掀起，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像得了件合心意的寶貝。
“賽馬？”焉瑾塵皺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暗紋——那是用銀線繡的流雲，細看竟與他從前常穿的錦袍紋樣有幾分神似。
他還記得晉國馬場
“不是較量，是玩。”烏蘇木伸手，指尖劃過他後腰的收褶，帶著點故意的磨蹭，“烏蘭布統的草坡軟得很，摔不壞你。再說了——”
他忽然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焉瑾塵耳尖，“有我在，誰敢讓你摔？”
風裏卷來遠處牧民的吆喝聲，混著馬嘶與銅鈴響。
焉瑾塵順著聲音望去，見坡下已聚了不少人，蒙古漢子們穿著鑲金邊的皮袍，腰間掛著彎刀，正拍著彼此的肩膀說笑；
梧桐城來的商戶家眷們則穿得鮮亮，姑娘們的裙擺掃過青草，像撒了一地碎花。
連城主府的老管家都揣著煙袋鍋，站在帳邊笑瞇瞇地看熱鬧。
“你看，”烏蘇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聲音裏裹著風的遼闊，“平時城裏城外的人各忙各的，也就這賽馬能聚在一塊兒。待會兒還有摔跤、套馬，贏了的能領銀錠子，輸了的也有奶酒喝。”
他忽然轉頭，眼底亮得像草原的日頭，“你要是贏了，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焉瑾塵望著他，他想要的他會給嗎？
焉瑾塵扯了扯騎裝的下擺，忽然覺得這玄色料子穿在身上，似乎也沒那麽別扭。
他擡眼看向烏蘇木，見對方還在盯著他笑，那笑意裏沒有平日的侵略性，倒像是藏著點期待，像個等著看新玩具的孩子。
“我要是輸了呢？”焉瑾塵的聲音被風吹得輕了些。
烏蘇木挑眉，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喉結，引得焉瑾塵微微一顫。“輸了？”
他低笑一聲，聲音裏帶著點狡黠，“輸了就罰你……陪我喝到月上中天。”
遠處的牛角號又響了一聲，比剛才更急，像是在催著開場。
焉瑾塵望著坡下湧動的人群，聽著那片混著酒香與笑聲的喧囂，忽然覺得這草原的風，好像比梧桐城的更暖些。
他握緊了腰間的銀扣，轉身走向那匹正揚鬃的赤電，聽見身後烏蘇木的腳步聲緊隨而來，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
或許，熱鬧一場，也沒什麽不好。
焉瑾塵不明白烏蘇木為什麽又突然閑下來了，為什麽每天都有那麽多的時間來陪他。
草原的風裹著牧草的清苦氣息掠過高坡，烏蘇木立在旗下，玄色騎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銀質腰鏈隨動作輕晃，墜子上的狼頭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揚聲用蒙漢雙語喊出規則時，尾音帶著天生的壓迫感，讓底下百十號騎手都下意識挺直了背——“今日賽馬，不論蒙漢，奪下終點金旗者，賞十匹好馬、百壇奶酒！”
焉瑾塵正望著人群裏躍動的各色身影，腕間忽然被溫熱的觸感圈住。
烏蘇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掌心帶著常年握韁的薄繭，牽著一匹棗紅馬停在他面前。
“這匹‘赤電’，”烏蘇木的聲音壓得低，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糲質感，目光掃過馬身時卻柔了幾分，“你瞧瞧。”
焉瑾塵擡眼，霎時被那匹馬吸住了視線。
通體毛色像淬了火的赤金，在陽光下流淌著熔巖般的光澤，唯有鬃尾末梢泛著幾縷墨黑，跑動時定如烈火卷著夜霧；
肩背寬闊得能穩穩承住兩個壯漢，四肢筋腱暴起如老樹盤根，蹄子踏在草地上，每一下都悶響得像敲在人心口。
最驚人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瞳仁裏燃著野氣，轉過來睨他時，竟有種與主人如出一轍的審視感——竟絲毫不輸烏蘇木那匹“疾風踏雪”。
那匹黑色神駒此刻正在不遠處刨蹄，通體黑如墨，四蹄卻雪白，此刻正揚頸長嘶，與遙相呼應，像是兩位主人的無聲較量。
“比你的疾風踏雪如何？”焉瑾塵指尖剛觸到赤電的馬鬃，就被烏蘇木按住手背。
對方的掌心滾燙，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自然是配得上你的。”烏蘇木低頭，呼吸掃過焉瑾塵耳廓，“想贏我嗎？那就騎上它試試。”
牛角號驟然劃破長空，百十匹駿馬同時發力，馬蹄聲擂鼓般震得大地發顫。
疾風踏雪如一道白閃電率先沖出，赤電緊隨其後，棗紅色身影死死咬著前面的雪白，鬃毛掃過焉瑾塵的側臉，帶著馬身的熱度。
焉瑾塵伏在馬背上，能聽見身後烏蘇木的呼吸聲幾乎貼在頸後。
他幾次想加速沖過，卻總被對方借著地形巧妙擋回，兩匹馬的馬鼻幾乎蹭在一起，烏蘇木的膝蓋偶爾撞到他的側腰，帶著戲謔的力道。
“故意擋我？”焉瑾塵側頭，能看見烏蘇木被風吹亂的額發，眼底翻湧著熟悉的侵略性笑意，心頭莫名竄起股火，揚鞭更急。
不遠處的沈硯正紅著眼追趕，他自幼在梧桐城學的馬術本帶些斯文氣，此刻卻像瘋了般催馬，目光死死鎖著前面並駕齊驅的兩人。
烏蘇木看焉瑾塵時那眼神，黏得像草原的暮色，讓他喉間發緊，揮鞭抽在馬臀上，只想沖過去把那兩人隔開。
“沈硯！你的馬快脫力了！”巴圖爾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這位蒙古漢子騎著栗色馬，一路橫沖直撞地護在沈硯身側，擋開幾個試圖超近路的騎手。
他眼裏哪有什麽金旗，只盯著沈硯緊抿的唇線，見對方手忙腳亂地去夠路邊的計分小旗，忙伸手替他扯了下來，塞進他懷裏：“拿著！我幫你追！”
賽道上早已亂成一鍋粥。
有人為搶一面小旗猛地勒馬，引得後面一串人馬人仰馬翻；
有人被塵土迷了眼，罵罵咧咧地抹著臉追趕；
更有性子烈的，揮鞭時故意往對手馬側抽。
赤電忽然人立而起，焉瑾塵借勢俯身，總算超前半個馬頭。
他剛想回頭嘲諷，卻見烏蘇木突然松了韁繩，任由疾風踏雪順著斜坡滑下，竟從側面淺溝裏抄了近路，再次與他並肩。
“輸了，今晚去我帳裏。”烏蘇木的聲音混著風聲砸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指尖卻悄悄勾了勾焉瑾塵的馬鞭穗。
前面的高坡後就是終點，金旗在風裏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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