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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章 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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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章 阿木

“烏蘇木…你夠了…”焉瑾塵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意,尾音微微發啞,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只能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顫。

方才被烏蘇木攥著手臂看清那些齒痕時,他就知道這場“懲罰”躲不過,可身子骨裏的酸軟還是讓他忍不住求饒。

“沒夠。”烏蘇木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帶著草原男人特有的粗糲氣息,“你敢瞞著我停藥,還把自己咬成這樣,就該受罰!”

他刻意壓低了聲線,帶著點咬牙的沙啞,目光掃過對方泛著薄紅的臉頰時,眼底翻湧著怒與疼的雜緒,“滿也速的藥你說停就停,手臂咬得亂七八糟也不吭聲,焉瑾塵,你當我是死的?”

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被一聲壓抑的抽噎打斷。

焉瑾塵別過臉,眼尾泛著紅,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濕意。

烏蘇木擡手胡亂抹了兩把,反倒把那抹紅暈暈染染地拓開,像宣紙上暈開的朱砂,更顯狼狽可憐。

他心裏那點火越燒越旺,卻不是真要發怒,是急。

“你……你這般…不如直接殺……”焉瑾塵的話沒說完,就被烏蘇木狠狠吻住了。

唇齒相觸的瞬間,他能嘗到對方舌尖的微顫,帶著點倔強的抗拒。

烏蘇木吻得又重又急,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像是要把心頭的火氣全揉進這個吻裏,一點點讓他將未盡的話咽了回去,只剩下喉間溢出的、破碎的氣音。

“這就受不住?”他稍稍退開,鼻尖抵著對方的鼻尖,聲音低沈得像揉過砂礫,帶著點狠勁的笑意,指腹摩挲著他泛紅的耳垂,那點軟肉燙得驚人,“比起你自己咬手臂的狠勁,我這點力道算什麽?”

焉瑾塵的睫毛猛地一顫,眼底的水汽更濃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烏蘇木會翻舊賬,那點刻意藏起的脆弱被戳破,連帶著身子都僵了僵。

烏蘇木心裏清楚,這人骨子裏的驕傲比誰都重,若非被他逼到絕境,斷不會露出這般情態。

可他偏就愛極了這份反差,愛他冰山下的火,愛他恨裏藏的柔。

“我要你陪我到天明。”他舔了舔對方的唇角,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也不自己折騰自己,什麽時候才算完。”

話音未落,焉瑾塵忽然瑟縮了一下,喉嚨裏溢出細碎的嗚咽。

那聲音不大,卻纏纏綿綿地鉆進烏蘇木心裏,像根軟刺,紮得他又癢又麻,動作不由放得輕了些,可眼底的執拗半分未減。

對著焉瑾塵,他現在向來是罵不得、打不得,連重話都舍不得多說兩句,可這次不一樣。

看著那手臂上新舊交疊的齒痕,他像被人用刀剜了心,除了這樣把人困在懷裏,用彼此的體溫和喘息確認存在,他想不出別的法子讓自己安心。

暮色漸濃,一點點淡下去。

屋裏的動靜時斷時續,夾雜著焉瑾塵越來越清晰的哭腔,時而低低地喚著“烏蘇木”,帶著點怨。

時而只是無意義的輕哼,被吻堵在唇齒間,碎成了更軟的氣音。

烏蘇木吻著他汗濕的額角,心裏想的是,哈拉和林城那些千篇一律的溫順,哪裏及懷裏這人又烈又軟的樣子勾人。

尤其是此刻,這烈裏裹著他逼出的淚,這軟裏藏著他要的在乎。

他忽然扣住焉瑾塵的後頸,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欲:“叫我。”

焉瑾塵咬著唇,眼尾紅得像要滴血,偏不肯出聲,那點倔強倒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叫‘夫君’。”烏蘇木用了蒙古語,那兩個音節帶著草原獨有的厚重與親昵,在這暧昧的空氣裏格外清晰,“教過你的,忘了?還是覺得,叫我夫君丟人?”

焉瑾塵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燙到一般。

他當然沒忘,烏蘇木欺他不懂蒙語時逼他說過,後來知道了意思,便視若蛇蠍。

“不……”他搖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抗拒,“我不叫……”

“不叫?”烏蘇木挑眉,手上的力道卻重了幾分,故意放慢了動作,看他因難耐而微微弓起的脊背,“不叫,就接著熬。反正我有的是力氣,倒是要看看,你的倔勁硬,還是我的耐心長。”

他太了解焉瑾塵的軟肋了,這人看著硬氣,實則最怕他這般不知疲倦的索取。

果然,不過片刻,就聽見對方壓抑的哭腔更重了些,再沒了往日的清冷。

情到濃時,焉瑾塵忽然側過臉,在他頸窩蹭了蹭,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阿木。”

那聲帶著哭腔的“阿木”撞進耳朵裏時,烏蘇木的動作驟然停住。

空氣仿佛凝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裏人,焉瑾塵額前的碎發已被汗濕,貼在泛著薄紅的皮膚上。

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眼此刻水汽濛濛,睫毛濕漉漉地顫著,連帶著聲音都軟得像團剛曬過太陽的棉花,裹著細細的哀求:“阿木,憐惜我些……別再折騰了…好不好…”

烏蘇木的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攥住了。

這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他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整個草原的人,要麽敬畏地叫他“烏臺吉”,要麽忌憚地直呼其名,便是最親近的額吉,也斷不會用這樣軟綿的調子喚他“阿木”。

這稱呼陌生得讓他心頭一跳,卻又親昵得讓他喉間發緊,像是有團火在那裏燒。

可從焉瑾塵嘴裏說出來,卻帶著完全不同的意味——那是摻雜著情動、依賴與無奈的軟語,是這只驕傲的鳳凰在他面前,第一次主動卸下的防備。

他一直都知道的。

焉瑾塵待他,從來都是冰面覆雪,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恨。

那些溫順,那些承讓,不過是因為他拿楚氏和焉朝陽作脅,逼出來的虛與委蛇。

他以為這輩子都只能這樣,用鎖鏈捆著這只驕傲的鳳凰,看他在自己面前強裝馴服,卻從不敢奢望他會有這般軟下來的時候。

以前便是欺負狠了,他也只會咬著唇瞪他,斷不肯低頭求一句。

可現在,他叫他“阿木”。

在這樣情動至極的時刻,在他最狼狽、最脆弱的時候,他選擇用這個稱呼來求饒。

原來這就是他藏起來的柔軟麽?

像裹著冰殼的火,只有燒到最烈時,才肯露出一星半點的溫度。

烏蘇木喉結滾了滾,心底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澀又滾燙,像是喝了摻了蜜的烈酒,燒得他眼眶發緊。

方才的火氣不知何時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焉瑾塵眼角的淚,那點濕意燙得他指尖發麻,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仿佛怕碰碎了什麽稀世珍寶。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不折騰你了,睡吧。”

焉瑾塵像是耗盡了力氣,聽見這話便松了緊繃的神經,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頸窩,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依賴的輕哼,像只尋到溫暖巢穴的小獸。

烏蘇木抱著他,一動不動。

窗外蟲兒嗡鳴,屋裏靜得能聽見彼此交疊的呼吸,還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尾,唇邊不由自主地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那笑意從眼角漫開,連帶著眼底的戾氣都柔化了幾分。

原來被他這樣喚著,是這般滋味。

比打贏一場勝仗更讓他歡喜,比草原上最烈的酒更讓他上頭,比看著自己的馬群漫過整個草坡,還要讓他覺得心頭踏實。

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鼻尖埋進對方汗濕的發間,那裏有淡淡的草木香,混著他自己的氣息,纏纏繞繞,像要融進骨血裏。

烏蘇木忽然想起焉瑾塵手臂上的齒痕,心裏那點不安又冒了上來。

他知道這人的性子,這次肯低頭,不代表下次不會再犯。

可懷裏人的呼吸這般平穩,依賴的姿態這般真切,他又忽然覺得,慢慢來也無妨。

只要人在他身邊,只要他還有這樣的機會,一點點焐熱這顆冰封的心,總有一天,焉瑾塵會明白,他不需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對抗什麽。

他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人平穩下來的呼吸,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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