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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 章血吻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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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 章血吻迷情

焉瑾塵蜷縮在囚籠角落,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影,乍看之下竟像是平靜地睡著了,只有偶爾微微顫抖的肩頭,洩露了他並未平息的痛苦。

三日前楚雄倒在血泊裏的畫面,像淬了毒的針,時時刻刻紮在他心上。

那個從小護著他、教他讀書騎馬的舅舅,那個在他被誣陷時敢提著劍闖進宮闈的舅舅,最後竟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而親手終結這一切的,就是那個此刻或許正坐在溫暖帳內飲酒的男人——烏蘇木。

他緩緩擡起手,掌心向上。那裏曾凝聚著晉國最精純的內力,能挽強弓、能舞長劍,可現在只剩下一片虛無。

烏蘇木身邊的那名叫滿也速的軍醫,給他吃了阻塞內力流動的藥物。

“哐當”一聲,鐵籠銅鎖轉動的聲音打破沈寂。

焉瑾塵沒有擡頭,只是將手悄悄縮進袖中,指尖觸到一塊粗糙的東西——那是前幾日啃剩的羊骨,被他藏在囚籠角落磨了三天,邊緣已鋒利如刀。

烏蘇木掀開氈簾走進來,身上帶著外面風雪的寒氣和淡淡的酒氣。

他目光掃過囚籠,落在焉瑾塵身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今日怎麽沒折騰?”

焉瑾塵仍是垂著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折騰有用嗎?”

這反常的順從讓烏蘇木心頭一跳。這些日子,焉瑾塵要麽沈默如雕塑,要麽就用自殘的方式逼他失態,像剛才這樣平靜對話,還是頭一次。

他走上前,鑰匙串在腰間叮當作響,“想通了?”

“想不通又能如何。”焉瑾塵終於擡眼,那雙曾盛滿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的荒原,“你是草原的王,手握生殺大權,一句‘為了族人’,就能心安理得地踏碎別人的家。”

烏蘇木的手停在籠門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戰爭本就如此。”

“是啊,戰爭。”焉瑾塵低低重覆,忽然故意頓了頓,視線精準地落在烏蘇木緊握的拳頭上,看著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才慢悠悠地擡起流血的手臂。

那是昨夜他用骨片劃開的傷口,此刻又滲出血珠。

他用指尖抹了抹傷口,將殷紅的血珠往蒼白的臉頰上蹭,語氣輕飄飄的,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你不是要用晉國降卒威脅我麽?殺啊。反正他們跟我一樣,都是任你宰割的羔羊。殺了他們,我正好……”

話音未落,烏蘇木已沖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抓焉瑾塵的手腕,卻被對方猛地躲開,那道帶血的手臂重重撞在鐵柱上。

“別碰我!”焉瑾塵突然拔高聲音,眼裏翻湧著猩紅,“你手上沾著我舅舅的血,碰過我的地方都該爛掉!”

他猛地抓起藏在身下的骨片,那磨尖的羊骨邊緣閃著冷光,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下一秒,他竟揚手就往自己心口紮去,動作又快又狠,卻在距離皮肉寸許的地方被烏蘇木死死攥住手腕。

“你瘋了!”烏蘇木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他能感覺到掌下那截手腕細得驚人,骨頭硌得他掌心發疼。

焉瑾塵卻笑了,那笑聲嘶啞破碎,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眼裏卻翻湧出滾燙的淚:“瘋?我早就瘋了!從你把舅舅的頭挑在槍尖上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他猛地用力,試圖掙脫烏蘇木的鉗制,骨片的邊緣在掌心割出更深的血痕,“烏蘇木,你不是想讓我活著嗎?我偏要讓你看著我死!我死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烏蘇木心裏。

他猛地將焉瑾塵按在鐵柱上,另一只手去奪那塊骨片,卻被焉瑾塵用盡全力掙脫。

那瞬間,焉瑾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攥著骨片的手突然轉向,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刺向烏蘇木的咽喉。

那裏是他無數次在夢裏描摹過的位置,是這個男人身上最柔軟的地方。

骨片劃破空氣的風聲很輕,卻讓帳內的時間仿佛凝固。

烏蘇木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反噬,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偏頭躲閃,骨片擦著他的頸動脈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噗嗤——”骨片最終紮進了烏蘇木的鎖骨處,不深,卻足以見血。

烏蘇木悶哼一聲,反手就將焉瑾塵按在地上。

骨片從他掌心脫落,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低頭看著胸口滲出的血,又看向地上那個還在掙紮的人,眼底翻湧的情緒覆雜得可怕。

“焉瑾塵。”他的聲音低沈得像悶雷,“就憑你也想殺我,不自量力!”

焉瑾塵趴在地上,嘴角還沾著烏蘇木的血,他倔強地擡起頭,盡管發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眼神卻依舊鋒利如刀,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烏蘇木,我恨不得食汝之肉、啖汝之血!”

帳內死寂了一瞬。

焉瑾塵保持著刺出的姿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顫抖的手臂,顯示出他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看著烏蘇木胸口的血跡,眼神裏閃過近乎茫然的失望——沒刺中要害。

烏蘇木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傷,再擡頭時,眼中已是翻湧的怒意。

“焉瑾塵你好大的膽子,激怒我你只會自討苦吃!”他低吼一聲,聲音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猛地攥住了焉瑾塵的手腕拎起來。

焉瑾塵悶哼一聲,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擡頭看向烏蘇木,眼神裏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恨。

“沒刺死你,倒是可惜了。”他說。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烏蘇木的怒火。

他俯身,一把揪住焉瑾塵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單薄的衣料撕碎:“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進雪地裏凍著?”

焉瑾塵被勒得呼吸一滯,臉色更白了些,卻還是扯了扯嘴角:“那你為什麽還不動手?動手啊!”

“你做夢!”烏蘇木怒吼著,將他狠狠摜在榻上。

毛氈被震得揚起細塵,焉瑾塵的後背撞在榻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卻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烏蘇木緊跟著壓了上來,單手掐住他的脖頸,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既能讓他感受到窒息的痛苦,又不會真的傷了他性命。

他看著焉瑾塵因缺氧而泛紅的臉頰,看著那雙依舊不肯屈服的眼睛,心頭的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我告訴過你,別惹惱我。”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危險的氣息,“你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麽樣?”

焉瑾塵的喉嚨被扼住,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回敬他——那眼神裏寫滿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烏蘇木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

他猛地松開手,轉而抓住焉瑾塵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後,用腰帶緊緊捆住。

皮帶勒得極緊,深深陷進皮肉裏,焉瑾塵的眉頭終於蹙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讓你死太便宜你了!”烏蘇木的聲音冷得像帳外的風雪,“你不是想報仇嗎?那就好好活著!我會讓你每天都記著,是誰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俯身掐住焉瑾塵的後頸,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帳裏,哪兒也別想去!我會派人看著你,你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焉瑾塵劇烈掙紮,烏蘇木扯開自己的衣襟,滾燙的胸膛幾乎貼上對方冰涼的肌膚,在他耳畔喘著粗氣,“想殺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在你能站起來跟我抗衡之前,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聽著身下的人壓抑的嗚咽,他伸手扣住那雙不停推搡的手腕,按在頭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而焉瑾塵在這禁錮中,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恨意在心中翻湧。

他恨烏蘇木的霸道,恨他的殘忍,更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明明恨不得將眼前這人碎屍萬段,卻連掙脫束縛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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