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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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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死不得

銅爐裏的炭火劈啪作響,一粒火星濺落在地毯上,驚得焉瑾塵猛地一陣劇烈嗆咳。

那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震得他手腕上纏著的紗布瞬間洇出暗紅的血漬,順著指尖滴落在狼皮褥上,綻開一朵朵淒厲的花。

“咳……咳咳……”他蜷縮著身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該死!”烏蘇木幾乎是瞬間撲過來,大手慌忙去扶他的後背,掌心觸到那溫熱的血時,眼底猛地竄起猩紅的偏執。

他看著焉瑾塵蒼白如紙的臉,看著那滲血的紗布,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疼又怒——這人就不能安分些嗎?非要用自傷來逼他?

“你真的很不乖,小鳳凰。”烏蘇木掐住他頸側那片泛著青紫吻痕的肌膚,指腹用力碾過昨夜被自己咬出的齒痕,力道大得像是要當場掐死這個惹他心痛難耐的人。

可當指尖感受到對方脖頸下微弱的脈搏時,那股狠勁又驟然洩了,只剩下滿心的煩躁與舍不得——哪裏舍得?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寧願負盡天下也要留在身邊的寶貝,怎麽可能真的下死手?

“不要再惹惱我,”他的聲音低沈得像磨過砂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後果,你承受不起。”

話音未落,他鐵鉗般的手突然扣住焉瑾塵的下頜,迫使他擡起頭。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受傷的手腕,將他的雙腕舉過頭頂按在榻柱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等焉瑾塵掙紮,滾燙的唇便帶著雷霆之勢壓了下來,蠻橫得像是要將他拆吞入腹。

“唔……滾!”焉瑾塵猛地瞪大了眼,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眼底燃著憤怒的火焰。

他劇烈地扭動起來,肩膀撞著烏蘇木的胸膛,喉間發出含混的抗議,卻只換來對方更緊的禁錮。

烏蘇木用膝蓋死死抵住他不斷扭動的腰肢,將人徹底按在榻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帶著淡淡血腥氣的舌頭粗暴地撬開他緊咬的牙關,蠻橫地掠奪著他口中的空氣,齒間相撞發出“咯吱”的輕響,疼得焉瑾塵眼眶瞬間泛起水霧,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一只手松開焉瑾塵的手腕,轉而粗暴地捏住他的後頸,迫使他仰起頭,承受這近乎懲罰的吻。

另一只手則死死攥住他纖細的腰,指尖幾乎要陷進那柔軟的皮肉裏,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焉瑾塵感覺自己快要溺斃在這掠奪性的吻裏。

鼻腔裏全是烏蘇木身上那股狂野的氣息——皮革的粗糲,馬奶酒的醇厚,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將他徹底包裹、淹沒,連掙紮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抽離。

破碎的嗚咽被盡數吞噬在唇齒之間,烏蘇木的吻愈發激烈,啃咬著他的嘴唇,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憤怒、不甘、恐慌與瘋狂,全都借著這個吻宣洩出來。

直到焉瑾塵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像條脫水的魚般癱軟在他懷裏,他才終於松開那紅腫出血的唇瓣。

“呼……呼……”焉瑾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腫得像顆熟透的櫻桃,嘴角還掛著暧昧的銀絲。

他憤怒又屈辱地瞪著烏蘇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淚水,像是含著一汪破碎的星辰。

可烏蘇木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卻閃過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伸手擦過他唇角的銀絲,聲音沙啞得可怕:“我要你活著,好好活著,看著青崖城那兩萬百姓,怎麽因你喪命。”

焉瑾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晨霧還未散盡,帶著刺骨的寒意籠罩著青崖城。

烏蘇木將裹著厚重裘袍的焉瑾塵打橫抱起,一步步走上城墻。

冷風灌入領口,焉瑾塵打了個寒顫,手腕上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

他低頭看著那滲血的紗布,又擡頭望向城墻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被蒙古兵圍困的百姓,

哭嚎聲、哀求聲順著風飄上來,像無數根針,紮得他耳膜生疼。

“烏蘇木,你要幹什麽?”他猛地一個激靈,掙紮著想去推對方,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恐慌。

烏蘇木攬緊他顫抖的腰肢,溫熱的呼吸噴在他凍得發紅的耳尖上,語氣輕得像情人低語,內容卻淬著毒:“還記得昨天晚上我說過的話麽?你想死,我就讓這滿城的人給你陪葬。”

焉瑾塵的心臟狠狠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看著烏蘇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是真的做得出來。

“箭要準,心要狠。”烏蘇木突然掰開他緊握的拳頭,將一把冰冷的長弓塞進他染血的掌心,迫使他握住。

那弓身硌得他傷口生疼,他下意識地想松手,卻被對方死死按住,“來,讓我看看晉國最出色的二皇子,如何親手射殺自己的子民。”

“不……不要!”焉瑾塵望著城墻下那些蜷縮在泥濘裏的百姓,有的在哭,有的在跪,有的抱著孩子瑟瑟發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夠了……烏蘇木,你放過他們……”

他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把弓。

可烏蘇木的掌心覆了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強行將他的手指扣在弓弦上。

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指骨被壓得發出“咯吱”的聲響,疼得指尖發麻。

“看到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了?”烏蘇木用箭尾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與城墻下那雙絕望的眼睛對視。

那女人懷裏的孩子還在哭,哭聲淒厲得像把刀,“你若再敢尋死,我便當著你的面,讓這兩萬條人命,全都化作青崖城的森森白骨。”

他突然低下頭,在焉瑾塵的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蠻橫又霸道的話語在耳邊炸開:“我要你活著,活著恨我,活著被我囚禁一輩子,哪兒也不準去。”

弓弦被一寸寸拉開,冰冷的箭鏃對準了城墻下那對母子。

焉瑾塵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被撕裂了,疼得無法呼吸。

城下的百姓不知何時集體跪了下來,此起彼伏的“饒命啊”“救命啊”順著風飄上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箭,比烏蘇木手中的兵器更能刺痛他的靈魂。

“不……別……”他絕望地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當烏蘇木松開手的瞬間,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焉瑾塵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猛地閉上眼,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他,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子民。

“呵……”烏蘇木在他身後發出一聲饜足的嘆息,氣息拂過他的頸窩,帶著令人作嘔的熱度。

焉瑾塵不敢睜眼,他不知道那支箭最終射向了何處,只知道自己的手上沾了同胞的血。

“求我。”烏蘇木的聲音裹著雪松香,噴在他的耳畔,鐵鉗般的手臂箍得他肋骨生疼,幾乎要喘不過氣,“只要你開口求一句,這對母子便能活。”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焉瑾塵顫抖的唇瓣,隨即猛地掐住他的下頜,迫使他轉過頭,眼神冰冷而殘酷:“怎麽?還想咬我?你傷我一次,下面就要死一個人。焉瑾塵,你真的這麽心狠嗎?那些可都是你的子民,是你曾經發誓要守護的人!”

焉瑾塵死死閉緊雙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鬢發。

他不敢再反抗,任由烏蘇木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每一寸觸碰都像是在灼燒他的皮膚。

城下又傳來婦人絕望的哭喊,還有幼兒撕心裂肺的啼哭聲,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頭也跟著疼了起來。

烏蘇木突然低下頭,近乎迷戀地嗅聞著他頸間的氣息,那笑聲裏混著瘋癲的殘忍:“好,既然你不肯求,那就讓你看看,你的清高能抵得過多少條人命。”

弓弦驟然繃緊的聲響再次刺破死寂。

焉瑾塵猛地睜眼,只見烏蘇木松開了按在他手上的力道,獨自拉開長弓,利箭破空而去,直插人群。

遠處立刻傳來一聲慘叫,有人倒在血泊中抽搐,激起一片更劇烈的驚恐尖叫,哭喊聲幾乎要掀翻城墻。

“今天會很好玩,是不是?”烏蘇木伸手摸了摸焉瑾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指尖冰涼,“不想活?那就把他們一個個送去見閻王,讓你帶著滿手血腥,永世不得安寧。”

他突然揚手,城墻下的蒙古兵立刻拖出一家老小。

白發蒼蒼的老嫗死死護著懷中的孩童,年輕的父親張開雙臂擋在妻兒身前,那母親則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眼神裏滿是絕望的恐懼。

這一幕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焉瑾塵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曾經拼盡全力護著中毒的烏蘇木,可如今,這個人卻要用萬千性命來逼他屈服。

“選。”烏蘇木將弓箭塞回焉瑾塵手中,箭頭先對準老嫗顫抖的額頭,又緩緩轉向年輕父親的咽喉,聲音裏帶著魔鬼般的誘惑,“先射哪個?你不選,我就替你選了。”

他突然貼近焉瑾塵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看看他們多相親相愛,可就因為你的固執,馬上就要陰陽兩隔了。你說,是先讓老人看著兒孫死,還是先讓年輕人看著爹娘死?”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焉瑾塵終於崩潰,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他掙紮著想去奪烏蘇木手中的弓,卻被對方輕易按住,“我恨你!我恨不得殺了你!”

“恨得好。”烏蘇木低笑起來,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瘋狂,他將箭頭緩緩下移,對準了那孩童的胸口,“繼續恨下去,這樣才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焉瑾塵,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選吧,二皇子殿下。用你的金口玉言,救他們一命。只要你說一句‘我聽你的’,他們就能活。”

焉瑾塵的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全靠烏蘇木摟著他的腰才勉強站穩。

他望著城墻下那一家老小絕望又恐懼的眼神,望著那孩童懵懂的臉,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我不死了……”他終於崩潰大哭,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屈辱與絕望,“我不死了還不成嗎?求你……求你放過他們……求你了……”

烏蘇木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卻並未立刻放下弓箭,而是將弓身又壓低了幾分,箭鏃幾乎要觸到那孩童的衣襟:“早這樣聽話,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他貼近焉瑾塵的耳邊,聲音低沈而危險,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記住,從現在起,你的命不再屬於你自己。你是我的,你的身體,你的意志,甚至你的呼吸,都由我做主。你若敢死,這青崖城的所有人,都會成為你的陪葬。”

焉瑾塵閉上眼,任由淚水洶湧而出。

城風吹過,帶著血腥氣與絕望的哭喊,將他的尊嚴與驕傲,徹底碾碎在這青崖城的城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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