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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個人離開了，陸夫人走上前拉著他的手，“辛苦了孩子，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我就幫你。”
“現在可以嗎？”顧清真的很急，他不想做怪物，也不想生下小怪物。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種事情很傷身，太急了怕壞了身子。”陸夫人皺了皺眉，有些擔心地望著他。
顧清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著頭，“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快一點。”
陸夫人嘆了口氣，真想把她兒子給揍一頓，認真想了想，“他爸做訓練一般要到中午十二點，現在才九點過，還有兩個多小時，抓緊一點應該沒問題。”
於是，陸夫人直接派人送顧清去了附近一家小型的私立醫院，已經和院長溝通好了。
雖然已經和院長說過了，要用最溫和、最不傷身的法子，可再是這樣，也相當於從身體裏挖掉一坨肉，怎麽可能不傷身體呢。
擔心不已的陸夫人只能祈禱，希望那孩子不要有任何後遺癥。
她本來想再勸勸的，可見到顧清眼裏的厭惡和堅定，終究是沒再多說了。
今天也許是陸父急著回來，兩個人竟然比預料的時間提前了許多，十一點就回來了。
陸夫人一驚，掩飾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顧清那孩子去我辦公室畫畫去了，你別去打擾。”
陸燃有點奇怪，但沒想到他媽會和顧清串通起來騙他，只點了點頭，“我爸這樣兒什麽時候能好啊？”
陸夫人看了眼陸父，“這要問他了。”
陸父臉不紅心不跳道，“我這腿總是沒力氣，可能得有一段時間了。”
陸燃都不懶得說，他爸這腿一見到他媽就沒力氣，都是聰明人，為什麽這樣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陸父當然知道他兒子是故意這樣問的，於是他也故意道，“誒，剛才那孩子怎麽看著肚子這麽大，是生病了嗎？”
就一整個互相傷害。
陸燃瞥了眼他媽，“沒有，就是吃胖了。”
陸夫人沒說話。
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直到陸燃準備去看看顧清。
陸夫人一驚，連忙道，“我請那孩子幫我畫幅蓮花圖，想掛在這兒，你非得去打擾他幹嘛？”
陸燃有點急，“我怕他坐久了不舒服。”
本來就肚子大，坐久了肯定不舒服，其實也沒什麽大問題，陸燃就是想去看看。
陸夫人又道，“坐著怎麽可能不舒服，你想多了。”
陸燃本就聰明，他媽不是這種啰嗦的性格，於是他立馬轉身往外走，徑直去了他媽的畫室。
陸夫人來不及阻止，只能跟著去，不出意外，裏面空無一人。
陸燃又氣又急，對著他媽質問道，“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你還好意思問，好端端一個孩子，看被你逼成什麽樣兒了？你到底在幹些什麽蠢事？”陸夫人怒不可遏。
“我怎麽了？我不過是愛他而已，你快說他在哪兒！”陸燃很急，擔心找不到顧清，也擔心顧清的身體。
陸夫人沒說話。
陸燃只好道，“他懷孕了，身體累不得，他到底在哪兒？”
陸夫人瞪著他，“你還知道人家懷孕了？那你知不知道他根本不願意？你簡直跟你爸一個德行！”
陸父在一旁莫名被罵了一頓，沒敢說話。
“願不願意又怎麽樣？你不也現在和我爸好好的嗎？”陸燃不能理解。
陸父閉眼不敢看。
果然，下一秒，陸母顫抖著手給了陸燃一巴掌，氣得要命，“你爸不做人你也不做？他當年就是這種蠢貨，愛我卻事事強迫我，處處想要控制我，我割了三次腕，跳了兩次樓，這些還是在我對他還有點感情的基礎上，這些你知道嗎？你只知道我為了你就留下來了，那你知不知道當年你爸出事那天我是準備和他離婚的！”
陸父睜開眼，有些不滿這事兒又被提起來了，不敢怪心愛的人，只能怪兒子了，“你媽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也知道錯了。”
陸燃自然不知道這些，他沒再和他媽啰嗦，徑直往外走，給王乾打去了電話，“查查療養院附近有哪些私立醫院，十公裏內的都發給我。”
很快，王乾查到了，有兩所私立醫院，陸燃立刻決斷，他和王乾一人去一所。
另一邊，顧清穿著手術服躺在手術臺上，周圍潔白的一片，讓他很害怕。
他從未這麽清楚地感受過自己對醫院的恐懼。
肚子裏的小怪物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害怕，肚子一次又一次被踢，手和腳戳得皮膚表面一陣凸起。
顧清很難以想象，自己竟然能真的孕育生命，即便這是一個怪物。
周圍空白的一切讓他不自覺地陷入了深淵，仿佛他現在被無數藤蔓纏住，肚子翻湧不已，等他回過神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和助理。
不知怎麽，他突然回憶起了第一次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父母的第一反應不是嫌棄和厭惡，相反，他們內疚，擔憂，也正是因為這一份不一樣，父母更加地愛他。
他望著天花板，就在這時，他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好像被輕輕地戳了下，心臟一陣酥酥麻麻，他竟然後悔了，有些難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淚，即便這是激素控制的，他也認了，正準備起身說停止。
而這時，手術室被人強行打開了，手術主刀醫生皺眉道，“怎麽回事 ？”
顧清擡頭定眼一看，是王乾，這就意味著陸燃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會阻止他，也許是知道這事已經不可能了，又或許是自己也已經後悔了，顧清沒有說什麽，只見王乾讓主刀醫生接了個電話，一群人便退出去了。
這時候，陸燃也從另一個醫院趕來了，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難以掩飾的憂傷和茫然。
顧清從手術臺上下來了，面無變情地穿上鞋準備離開，卻被陸燃一把拉住了，他沈默了一會兒，難過道，“就這麽恨我嗎？恨到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這樣做？”
“我早說過，我寧願從沒認識過你。” 顧清此刻不知道自己應該認命還是怎麽做。
可是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讓他不知道怎麽做。
顧清很自覺地上了車，既然又被發現了，沒必要吃苦頭非要跟人對著幹。
一路上，氣氛壓抑，王乾開車時目不斜視，存在感為零。
陸燃沈浸在情緒中，一時間車內半點聲響都沒有。
一路到了霧山別墅，顧清下了車就到了畫室。
他拿起畫筆就是畫，沒有構思，沒有固定的想法，想到什麽就畫什麽。
最後，一幅看不懂的畫完成了。
畫上，潔白的雪鋪滿了整個畫，雪上有一些小動物的小腳印，看起來憨厚可愛，而天空卻像濃墨一般黑，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當天下午，陸夫人便來了，身旁還跟著坐輪椅的陸父。
陸夫人關切地看著顧清，“怎麽樣？肚子沒有不舒服吧？”
顧清搖了搖頭，只是眼裏的灰敗讓人看得心疼。
陸夫人感同身受，自己也曾遭遇過這樣的事，自然更加能理解他。
“我和小清好好聊聊。”陸夫人黑著臉。
這次，陸燃罕見地沈默了，陸父自然沒意見。
於是，陸夫人和顧清單獨交談。
陸夫人第一時間什麽也沒說，只上前抱住了他，“孩子，是我對不住你。”
顧清被這樣抱住，有些僵硬，他媽不是這樣情感外放的人，長大後，從沒這樣抱過他，而方媛是他唯一一個關系還行的女性朋友，卻也沒有這樣抱過他，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回應。
好在陸夫人很快就放開了他，“不是我不想讓你打掉孩子，那會兒你很堅定，我也沒多說，後面冷靜下來想想，確實太危險了，沒有哪家醫院敢接手，還得是自家醫院敢，但對你身體也不好，當然，我還是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確實不想要，那我這邊盡快找找有經驗的醫生。”
陸夫人的誠懇讓顧清沈默了，他當然知道這樣很危險，他情緒上頭的時候沒思慮過多，甚至想的是兩個人一起沒了就沒了，正好落個清凈，可後面想想，他爸媽又有什麽錯呢，自己不能就這樣拋下他們。
顧清搖了搖頭，“生下來，然後我要走。”
陸夫人聽懂了他的意思，“當然可以，我都想把那個小混蛋揍一頓，我也不怕丟臉，你可能有聽說過一點，他爸當年也是這麽對我的，可能他誤以為我是為了他留下來的，所以他也想用孩子栓住你，孩子你想要就帶走，不想要就養在陸家，一切都以你為主，後面你想去哪兒我也會給你安排，保證他找不到你。”
“可是我不想讓他找不到我，我不能活在陽光下嗎？”憑什麽？憑什麽他要躲？
陸夫人心疼地看著他，“我知道，我讓他爸把他看住，你放心。”
顧清點了點頭，自己竭盡全力掙紮，也不如他們點點頭。
就這樣吧。
這樣挺好的。
不想再怎麽樣了。
他想要的，不過只是他原來就擁有的自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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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嗎？”顧清真的很急，他不想做怪物，也不想生下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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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著頭，“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快一點。”
陸夫人嘆了口氣，真想把她兒子給揍一頓，認真想了想，“他爸做訓練一般要到中午十二點，現在才九點過，還有兩個多小時，抓緊一點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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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不已的陸夫人只能祈禱，希望那孩子不要有任何後遺癥。
她本來想再勸勸的，可見到顧清眼裏的厭惡和堅定，終究是沒再多說了。
今天也許是陸父急著回來，兩個人竟然比預料的時間提前了許多，十一點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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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有點奇怪，但沒想到他媽會和顧清串通起來騙他，只點了點頭，“我爸這樣兒什麽時候能好啊？”
陸夫人看了眼陸父，“這要問他了。”
陸父臉不紅心不跳道，“我這腿總是沒力氣，可能得有一段時間了。”
陸燃都不懶得說，他爸這腿一見到他媽就沒力氣，都是聰明人，為什麽這樣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陸父當然知道他兒子是故意這樣問的，於是他也故意道，“誒，剛才那孩子怎麽看著肚子這麽大，是生病了嗎？”
就一整個互相傷害。
陸燃瞥了眼他媽，“沒有，就是吃胖了。”
陸夫人沒說話。
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直到陸燃準備去看看顧清。
陸夫人一驚，連忙道，“我請那孩子幫我畫幅蓮花圖，想掛在這兒，你非得去打擾他幹嘛？”
陸燃有點急，“我怕他坐久了不舒服。”
本來就肚子大，坐久了肯定不舒服，其實也沒什麽大問題，陸燃就是想去看看。
陸夫人又道，“坐著怎麽可能不舒服，你想多了。”
陸燃本就聰明，他媽不是這種啰嗦的性格，於是他立馬轉身往外走，徑直去了他媽的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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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又氣又急，對著他媽質問道，“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你還好意思問，好端端一個孩子，看被你逼成什麽樣兒了？你到底在幹些什麽蠢事？”陸夫人怒不可遏。
“我怎麽了？我不過是愛他而已，你快說他在哪兒！”陸燃很急，擔心找不到顧清，也擔心顧清的身體。
陸夫人沒說話。
陸燃只好道，“他懷孕了，身體累不得，他到底在哪兒？”
陸夫人瞪著他，“你還知道人家懷孕了？那你知不知道他根本不願意？你簡直跟你爸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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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父睜開眼，有些不滿這事兒又被提起來了，不敢怪心愛的人，只能怪兒子了，“你媽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也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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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王乾查到了，有兩所私立醫院，陸燃立刻決斷，他和王乾一人去一所。
另一邊，顧清穿著手術服躺在手術臺上，周圍潔白的一片，讓他很害怕。
他從未這麽清楚地感受過自己對醫院的恐懼。
肚子裏的小怪物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害怕，肚子一次又一次被踢，手和腳戳得皮膚表面一陣凸起。
顧清很難以想象，自己竟然能真的孕育生命，即便這是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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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他突然回憶起了第一次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父母的第一反應不是嫌棄和厭惡，相反，他們內疚，擔憂，也正是因為這一份不一樣，父母更加地愛他。
他望著天花板，就在這時，他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好像被輕輕地戳了下，心臟一陣酥酥麻麻，他竟然後悔了，有些難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淚，即便這是激素控制的，他也認了，正準備起身說停止。
而這時，手術室被人強行打開了，手術主刀醫生皺眉道，“怎麽回事 ？”
顧清擡頭定眼一看，是王乾，這就意味著陸燃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會阻止他，也許是知道這事已經不可能了，又或許是自己也已經後悔了，顧清沒有說什麽，只見王乾讓主刀醫生接了個電話，一群人便退出去了。
這時候，陸燃也從另一個醫院趕來了，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難以掩飾的憂傷和茫然。
顧清從手術臺上下來了，面無變情地穿上鞋準備離開，卻被陸燃一把拉住了，他沈默了一會兒，難過道，“就這麽恨我嗎？恨到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這樣做？”
“我早說過，我寧願從沒認識過你。” 顧清此刻不知道自己應該認命還是怎麽做。
可是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讓他不知道怎麽做。
顧清很自覺地上了車，既然又被發現了，沒必要吃苦頭非要跟人對著幹。
一路上，氣氛壓抑，王乾開車時目不斜視，存在感為零。
陸燃沈浸在情緒中，一時間車內半點聲響都沒有。
一路到了霧山別墅，顧清下了車就到了畫室。
他拿起畫筆就是畫，沒有構思，沒有固定的想法，想到什麽就畫什麽。
最後，一幅看不懂的畫完成了。
畫上，潔白的雪鋪滿了整個畫，雪上有一些小動物的小腳印，看起來憨厚可愛，而天空卻像濃墨一般黑，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當天下午，陸夫人便來了，身旁還跟著坐輪椅的陸父。
陸夫人關切地看著顧清，“怎麽樣？肚子沒有不舒服吧？”
顧清搖了搖頭，只是眼裏的灰敗讓人看得心疼。
陸夫人感同身受，自己也曾遭遇過這樣的事，自然更加能理解他。
“我和小清好好聊聊。”陸夫人黑著臉。
這次，陸燃罕見地沈默了，陸父自然沒意見。
於是，陸夫人和顧清單獨交談。
陸夫人第一時間什麽也沒說，只上前抱住了他，“孩子，是我對不住你。”
顧清被這樣抱住，有些僵硬，他媽不是這樣情感外放的人，長大後，從沒這樣抱過他，而方媛是他唯一一個關系還行的女性朋友，卻也沒有這樣抱過他，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回應。
好在陸夫人很快就放開了他，“不是我不想讓你打掉孩子，那會兒你很堅定，我也沒多說，後面冷靜下來想想，確實太危險了，沒有哪家醫院敢接手，還得是自家醫院敢，但對你身體也不好，當然，我還是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確實不想要，那我這邊盡快找找有經驗的醫生。”
陸夫人的誠懇讓顧清沈默了，他當然知道這樣很危險，他情緒上頭的時候沒思慮過多，甚至想的是兩個人一起沒了就沒了，正好落個清凈，可後面想想，他爸媽又有什麽錯呢，自己不能就這樣拋下他們。
顧清搖了搖頭，“生下來，然後我要走。”
陸夫人聽懂了他的意思，“當然可以，我都想把那個小混蛋揍一頓，我也不怕丟臉，你可能有聽說過一點，他爸當年也是這麽對我的，可能他誤以為我是為了他留下來的，所以他也想用孩子栓住你，孩子你想要就帶走，不想要就養在陸家，一切都以你為主，後面你想去哪兒我也會給你安排，保證他找不到你。”
“可是我不想讓他找不到我，我不能活在陽光下嗎？”憑什麽？憑什麽他要躲？
陸夫人心疼地看著他，“我知道，我讓他爸把他看住，你放心。”
顧清點了點頭，自己竭盡全力掙紮，也不如他們點點頭。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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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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