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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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導

第二天一早,陸燃便收到了手下人處理完的消息。

就是憤世嫉俗的新人以為自己是流落凡間的紫微星,嫉妒顧清很快能夠嶄露頭角,作品價值直線飆升。

在圈裏的誰不知道能這樣做,只是看有沒有這個實力而已。

只要明白了這個規則,哪個圈都一樣,一樣風生水起。

可惜了,認知不一樣的人沒辦法理解。

陸燃恨不得把人腦子掰開看看到底怎麽想的。

有時候,真的覺得顧清太清高倔強了。

中午,顧清睡得昏天黑地,晚上徹夜未眠,清晨才將將閉上眼,到了飯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接到管家電話,陸燃冷著臉不說話,底下坐著開會的人都膽戰心驚的。

雖說陸總一向不近人情,但在開會時也沒這麽冷漠過。

晚上到家,陸燃問管家,“今天吃過飯嗎?”

管家當然知道在問誰,“沒有,飯準時送過去了,但是一直沒動過。”

陸燃嗯了一聲便上樓去了,進了臥室,發現窗簾緊緊拉著,屋裏一片漆黑,床上的人裹得像蠶似的。

他輕輕地走過去,伸手摸進被子裏,額頭的溫度是正常的,不燙。

顧清本來就沒有睡,沒有力氣,只覺得天都塌了,完全不想動。

如果說之前是天都昏暗了,看不到光明,現在就是天塌下來了。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麽脆弱的人,可現在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感受到額頭上的觸感,顧清一把打開了他的手,也不想擡頭看。

“哪裏不舒服?”陸燃拉開一點被子問。

顧清拉回去不說話。

“沒有不舒服就起來吃飯。”陸燃壓下怒氣,輕聲道。

顧清是真的沒胃口,他總是一生悶氣就吃不進去飯,可身旁的人卻非要強迫自己吃,就像是他一直困在這座精致的牢籠裏,完全沒辦法逃離一樣。

“吃了飯明天帶你去公司。”陸燃頓了頓,繼續道,“可以去練習室。”

顧清立馬坐起來了,至少能出去走一走。

吃了兩口飯,顧清真的吃不動了,不是他不想吃,是真的吃不下去。

陸燃沒有強迫他,只是有些擔心。

第二天,顧清早早地就起來等著了。

陸燃不覺得生氣,反倒是覺得很可愛,苦中作樂地想,這也是跟他一起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陸燃看著頂層電梯都還沒到就想走的人,到底沒攔,只叮囑道,“註意時間。”

顧清沒有回頭,徑直出了電梯,旁邊的王乾目視前方,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到了練習室,五個人對顧清的到來很是開心,沒有一個人問他突如其來的消失。

顧清的忐忑瞬間消失了,他對這樣的事真的難以啟齒。

五個人練習的時候,顧清便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休息就一起聊天,不知不覺竟然就到了中午。

六個人一起吃飯,突然聊到了羅叢。

“還是他好,根本不需要像我們這樣,辛辛苦苦地指望著公司。”

“他怎麽了?”顧清一頭霧水。

“他前幾個月就出道了,聽說是個富二代,來練習室也不過是體驗,家裏直接給送出道了,第一首單曲都發了。”

“這樣的沒法比啊,我們自己努力就好了,聽說公司給我們安排了一檔綜藝。”

……

顧清邊聽邊吃,竟然不知不覺吃了許多,屏幕前的陸燃比較滿意,這五個人也是有點用的。

順手看了看旁邊的綜藝企劃,是一檔選秀節目,國內第一次嘗試,他也投資了不少,那邊給了他六個名額,這五個人都去也不是不行。

一頓飯,就讓五個人的命運得到了改變。

是很不公平,那又怎樣,陸燃已經過了講求公平的時候。

晚上,顧清心情好了不少,便去畫室裏畫畫。

畫了一張後,旁邊的管家正準備像以前一樣,把畫收起來送到畫室。

顧清低著頭有些悶悶的,“不要收,我不想賣了。”

“您和少爺說過了嗎?”管家溫和道。

“這是我的畫,不用和他說。”顧清擡頭看他。

管家見狀,便沒有多說,只默默放下了畫朝書房走去。

不一會兒,陸燃過來了。

“為什麽不賣畫了?”

“不想賣了。”聲音依舊悶悶的。

“那個人我已經處理了,是他嘴碎,你不要放在心上。”陸燃湊過去看他畫好的畫。

“那他說的是真的嗎?”

陸燃沈默良久,“是真的。”

“那我不賣了。”

“但是除了拍賣會上那一幅,其他的都不是我買的。”

“可他們都是因為你才買的。”顧清不傻,只是經歷的事情少了些而已。

“也許有一部分人確實是因為這樣,可那又怎麽樣呢?”陸燃看他,“過程不重要,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的畫現在最低十萬一幅,並且有些也不是沖著我來買的,比如上周那幅觀音圖,是一個剛懷了孕的人買的,這些還不夠有說服力嗎?”

“可是開頭就是錯誤的,我不應該是這樣開始的,我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資本,我不應該啊。”顧清仿佛在說話,也仿佛在說自己。

“事實證明你可以。”陸燃輕聲道,“不要想那麽多了,就這樣挺好的,再說了,你不是非要還我錢嗎?照這個速度,很快你就能還清了。”

“還清了你就能放過我嗎?”顧清撕破溫和表象。

“還清了至少你心裏的壓力少了很多,不是嗎?”陸燃避而不答。

因為答案很簡單,也很明確。

“反正我不賣了。”顧清倔強道。

“不賣就算了,等會兒我和管家說一聲。”陸燃繼續道,“錢也不需要你還,也許你覺得很多,但是在我眼裏,跟你的五十塊是一樣的。”

“要還。”顧清不聽。

陸燃氣極反笑,“行行行,還。”

等陸燃走後,顧清發了好一會兒呆,把剛才那張畫塞到了垃圾桶裏。

他的努力像是被打上了資本的烙印,可這一切甚至不是他自願的。

顧清有些無力,他的力量太弱小了,總是無能為力,甚至吶喊和逃脫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失敗預定。

看著一屋子的畫具,顧清莫名生出了一種絕望。

他再也不想這樣畫畫了。

放棄畫畫的日子難熬卻也不是那麽不快樂。

至少他還能用平板看看消息。

他的平板一直被實時監控,可現在他無所謂了,看見就看見吧。

破罐子破摔地登錄上了水青的賬號,反正陸燃肯定查得到。

一登錄,私信裏一堆在問接單的。

顧清從私信時間最前面開始接單,也不管多少錢,反正按照著要求,一個個地畫。

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難熬,私信上的單子源源不斷,顧清仿佛找到了事兒做。

慢慢的,倒也攢了幾萬塊。

早知道接單能夠慢慢攢錢,剛上大學那會兒不該清高過頭。

如果他媽生病那會兒攢到了十幾萬,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掉入陷阱,被困在這裏。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是他媽的。

顧清有些疑惑,他給他爸媽交代過,按理說不會打過來。

估計是有什麽重大的事兒,在這幾十秒的時間裏,他腦海中閃現過無數個念頭。

是他媽的病又出現問題了嗎?還是家裏又發生了什麽大事兒?

顧清顫抖著手接通了電話,“媽?”

“你姐,你姐出事了!”顧媽說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清心裏一驚,“我姐?我姐怎麽了?”

“你侄女全身上下青兮兮的,穿得也跟逃荒的一樣!一問才知道是從家裏跑出來的,那個狗日的玩意兒把她打得受不了了,她自個兒仗著人小一路偷坐車過來的,親生骨肉都這樣了,你姐,你姐她……”顧媽哽咽地說著話。

顧清立馬站起來了,知道他媽的意思,連忙安撫道,“媽,你先給她穿好衣服,吃頓飯,我馬上回來。”

他扔下平板便沖到書房,看見裏面的人正對著屏幕說話。

顧不得陸燃是在幹什麽,他擲地有聲道,“我要出門一趟,過幾天就回來。”

像是怕陸燃阻止,“你可以派人監視我,我不會跑的,我真的有事。”

很少看到他急成這樣,陸燃不顧屏幕那邊嘴巴張得跟鹵蛋似的人,掛斷了視頻會議。

“別急,發生了什麽?”陸燃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我姐,我姐她女兒跑到我們家來了,她現在很危險,我要去找她……”一向淡定的顧清語無倫次道。

“你那個嫁人之後和你們斷了聯系的姐?”陸燃問道。

顧清一聽,想到陸燃當初能夠把他找到,自然也能夠找到他姐,眼睛一亮,“對,你找到她了嗎?”

“沒有,當初我只查了你,沒有找過你姐。”陸燃也明牌。

“那我現在去找。”顧清急得厲害。

“你能找到嗎?你憑你一個人要找多久?找到之後呢?”陸燃循循善誘道。

“那,那我怎麽辦?”顧清被問得迷茫。

“讓我幫你。”陸燃笑了一聲道。

“那你可以幫我嗎?”現在的情況也不管以前怎麽樣了,顧清怕現在找不到他姐,後面就再也見不到了。

“可以。”陸燃走到鞋櫃處,拿了一雙蹲下,“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鞋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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