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當我擁有你-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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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當我擁有你-31
19
陳昀哲，現在我坐在你學校的咖啡廳，寫一封信給你。
當我寫下這行字，窗外冷雨夾著雪。希望你讀到這封信，冬天已經過去，而我大概已經在一個雨雲不至的地方，想念你。
先和你說一個故事吧。
有一個女人，她叫許麗，她來自浙贛交界一個最傳統的縣城家庭。在那個地方，長姐後面永遠跟著弟弟，她的弟弟叫許耀宗。你一定明白名字的含義。
女人不需要高學歷，中專畢業就外出打工幫襯弟弟，是多數長姐的宿命。九十年代，許麗和一批同村的女孩去了南方，這些女孩在流水線賺的每分錢都要寄走幫襯家裏，等父母物色了對象就回家結婚換彩禮給弟弟娶媳婦。但許麗從來不是父母期許的“合格”長姐，這是她一次謀劃多年的出走，她去往南方，從此斷了聯系，再沒回來。（後來我才知道她自己改名成了許立君。）
甚至沒有參加父母和弟弟的葬禮。直到後來，她得知許耀宗的小孩，她大侄子，將許家三代積攢的財富一夜之間全賠光，廠房抵押了，機器賣光了，像個蠢貨一樣無路可走，等著被銀行列入失信名單。她出錢填了欠銀行的最後一筆虧空，及時阻止了走投無路要借高利貸的大侄子，但卻沒有留下一個原因。
陳昀哲，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就是她沒用的大侄子。
這筆錢算大姑借我，我不白拿，我訂了機票，下周就飛埃及。陳昀哲，我不相信我就那麽沒用，那麽廢物，我爸創業碰壁兩次才把公司辦起來，第一次我沒經驗，橫沖直撞，像無頭蒼蠅，這次我好好做了謀劃，疫情後國際旅游市場一定會爆發，年底浦東飛開羅的直飛國際航班就要開通了，埃及一定會成為流行項目。
老爸給我取名許定，是希望我做事有定法，做人有定力。可寫到這裏，我最終還是沒敢離開咖啡廳，到你學院把信投遞。反正你放心好了，給我十年，我不僅會還清大姑的借款，我還能挺起腰桿子，重新站在你面前。對你說，小陳要不要來我公司當程序員。
20
陳昀哲回到客房，發現許定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裏。半晌沒有動靜，他輕輕叩門：“許定？”
悶悶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我沒事。”
“......”
他甚至都沒問什麽有事沒事。陳昀哲說：“發生什麽了。”
“沒發生什麽呀。”
陳昀哲垂下眼，許定就是硬憋一口氣把自己吹脹的氣球，不論遇到什麽都要強撐：“應該發生什麽了，對吧。”
“啊？陳昀哲你怪怪的，我能有什麽事啊。”許定甚至能在洗手間對面笑出來，“我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
其實在浦東飛開羅的十四小時航程裏想過，許定為什麽非要在他面前強撐，為什麽非要在他面前穿西裝、戴名表、開豪車，為什麽非要[挺起腰桿子，站在他面前招他當員工]，帶著問題落地開羅，至今仍是面對一扇緊閉的門。
陳昀哲將手掌靠上門，輕輕握住門把：“許定，我恢覆了一點記憶。”
“是嗎。難怪你覺得我是騙子。”
“不是。我想起我自殺過一次。”
“.......？”許定聲音驟地發澀，“你...你真的自殺過？”
“我從公司樓上跳下來，沒死，摔在氣墊上，折了一條腿。”
“你.....你瘋了吧你有什麽理由跳樓。不，我猜你就是想試試跳樓的感覺，我還不知道你。”
“猜對了一半。”陳昀哲說，“我想起那段時間我挺迷茫，如果讀研的目的是就業，為什麽不直接拿offer進廠，如果讀研是為了科研，我並不想走我爸媽走過的路。所以我選擇了退學，接了游戲廠的offer。”
“陳昀哲，你走哪條路，都會一帆風順的。”
“不。我在游戲程序裏私自加了一個彩蛋，玩家只要在家園自爆一百次，就能打開一個網頁。”
“網頁......？”
“網頁會跳轉....”
“？”
“合成大西瓜。”
“？？？”
能感到門對面許定心情似乎緩解了些。陳昀哲說：“版本上線後沒多久，彩蛋就被發現，然後我被主管約談了。”
“.......你，陳昀哲你，除非是你自己的項目，否則你不能這樣搞的。”
“是的。當時我又陷入了新的迷茫。我迷茫我編的這些似乎也沒什麽意義。游戲每日在線玩家幾百萬，所有玩家都踩著我編寫的程序游戲，但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打工人都是這樣的，只有項目組，個體都是螺絲釘。”
“所以我主動提了離職。”
“啊？可是你主動離職....是沒有勞動賠償的。”
陳昀哲說：“離職當天我到天臺看星星，他們以為我要跳樓，N+5當場打到我的卡上。不過我確實只是在找，天狼星、南河三、參宿四。”
“.......笨蛋。”
“但我確實......覺得人生挺無聊的。不繼續下去，也沒什麽關系。”
忽地有人把門強硬拉開，一個沈重的身體撲進他懷裏：“陳昀哲你笨啊！”
身上掛著一股潮濕，陳昀哲摸到許定的額發是都黏在了臉上。捧起許定臉龐，果然眼圈通紅，滿臉淚痕，“許定，你真的不用在我面前強撐，因為我遠遠比你更脆弱。”
許定貝齒咬住下唇，接手樂莎工藝後，他搖身一變從學生成了上百人的領袖，他穿西裝，戴名表，開豪車，都是為了增勢，氣勢有了，才能服眾。
可是在陳昀哲這裏，他其實可以不堅強。
埋藏三年的軟弱驟然如洪水決堤，在這個懷裏他可以不堅強：
“陳昀哲，其實我...我和你說，和緹娜還有周龍說熱砂是大旅行社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我也不是大老板，我就是個導游，我連導游都沒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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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定終於有地方可以不再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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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昀哲，現在我坐在你學校的咖啡廳，寫一封信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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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和你說一個故事吧。
有一個女人，她叫許麗，她來自浙贛交界一個最傳統的縣城家庭。在那個地方，長姐後面永遠跟著弟弟，她的弟弟叫許耀宗。你一定明白名字的含義。
女人不需要高學歷，中專畢業就外出打工幫襯弟弟，是多數長姐的宿命。九十年代，許麗和一批同村的女孩去了南方，這些女孩在流水線賺的每分錢都要寄走幫襯家裏，等父母物色了對象就回家結婚換彩禮給弟弟娶媳婦。但許麗從來不是父母期許的“合格”長姐，這是她一次謀劃多年的出走，她去往南方，從此斷了聯系，再沒回來。（後來我才知道她自己改名成了許立君。）
甚至沒有參加父母和弟弟的葬禮。直到後來，她得知許耀宗的小孩，她大侄子，將許家三代積攢的財富一夜之間全賠光，廠房抵押了，機器賣光了，像個蠢貨一樣無路可走，等著被銀行列入失信名單。她出錢填了欠銀行的最後一筆虧空，及時阻止了走投無路要借高利貸的大侄子，但卻沒有留下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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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昀哲回到客房，發現許定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裏。半晌沒有動靜，他輕輕叩門：“許定？”
悶悶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我沒事。”
“......”
他甚至都沒問什麽有事沒事。陳昀哲說：“發生什麽了。”
“沒發生什麽呀。”
陳昀哲垂下眼，許定就是硬憋一口氣把自己吹脹的氣球，不論遇到什麽都要強撐：“應該發生什麽了，對吧。”
“啊？陳昀哲你怪怪的，我能有什麽事啊。”許定甚至能在洗手間對面笑出來，“我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
其實在浦東飛開羅的十四小時航程裏想過，許定為什麽非要在他面前強撐，為什麽非要在他面前穿西裝、戴名表、開豪車，為什麽非要[挺起腰桿子，站在他面前招他當員工]，帶著問題落地開羅，至今仍是面對一扇緊閉的門。
陳昀哲將手掌靠上門，輕輕握住門把：“許定，我恢覆了一點記憶。”
“是嗎。難怪你覺得我是騙子。”
“不是。我想起我自殺過一次。”
“.......？”許定聲音驟地發澀，“你...你真的自殺過？”
“我從公司樓上跳下來，沒死，摔在氣墊上，折了一條腿。”
“你.....你瘋了吧你有什麽理由跳樓。不，我猜你就是想試試跳樓的感覺，我還不知道你。”
“猜對了一半。”陳昀哲說，“我想起那段時間我挺迷茫，如果讀研的目的是就業，為什麽不直接拿offer進廠，如果讀研是為了科研，我並不想走我爸媽走過的路。所以我選擇了退學，接了游戲廠的offer。”
“陳昀哲，你走哪條路，都會一帆風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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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
“網頁會跳轉....”
“？”
“合成大西瓜。”
“？？？”
能感到門對面許定心情似乎緩解了些。陳昀哲說：“版本上線後沒多久，彩蛋就被發現，然後我被主管約談了。”
“.......你，陳昀哲你，除非是你自己的項目，否則你不能這樣搞的。”
“是的。當時我又陷入了新的迷茫。我迷茫我編的這些似乎也沒什麽意義。游戲每日在線玩家幾百萬，所有玩家都踩著我編寫的程序游戲，但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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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主動提了離職。”
“啊？可是你主動離職....是沒有勞動賠償的。”
陳昀哲說：“離職當天我到天臺看星星，他們以為我要跳樓，N+5當場打到我的卡上。不過我確實只是在找，天狼星、南河三、參宿四。”
“.......笨蛋。”
“但我確實......覺得人生挺無聊的。不繼續下去，也沒什麽關系。”
忽地有人把門強硬拉開，一個沈重的身體撲進他懷裏：“陳昀哲你笨啊！”
身上掛著一股潮濕，陳昀哲摸到許定的額發是都黏在了臉上。捧起許定臉龐，果然眼圈通紅，滿臉淚痕，“許定，你真的不用在我面前強撐，因為我遠遠比你更脆弱。”
許定貝齒咬住下唇，接手樂莎工藝後，他搖身一變從學生成了上百人的領袖，他穿西裝，戴名表，開豪車，都是為了增勢，氣勢有了，才能服眾。
可是在陳昀哲這裏，他其實可以不堅強。
埋藏三年的軟弱驟然如洪水決堤，在這個懷裏他可以不堅強：
“陳昀哲，其實我...我和你說，和緹娜還有周龍說熱砂是大旅行社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我也不是大老板，我就是個導游，我連導游都沒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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