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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香味的月亮搓揉那個面包-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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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香味的月亮搓揉那個面包-25

樂莎家居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破產的,具體保安老吳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這幾年,義烏倒下的外貿廠子,能從國際商貿城排隊繞到江灣。市場逐漸飽和,行業競爭越來越大,貿易壁壘層層加碼,十幾年前都在喊的地球村成了屁話。而疫情算是最後一根稻草,駱駝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現在外貿越來越不好做了。”

老吳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向青年,對方雙手抱骨灰盒似的抱著個木盒子,搖了頭。再遞過去,那雙手還是懸在半空,沒接。

青年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但看著是個體面人,襯衫幹凈,帆布鞋沒沾多少灰塵,其實不像來討債的。老吳是看他在門外停了一個上午,才心軟拉開側門,讓他進來看看樂莎家居的遺址。

老吳自己叼了支煙:“十幾年前風口上是頭豬都能起飛,現在不行了,十家廠子死八家,能喘口氣的都算命硬。”

“哦。那樂莎就是命薄。”

“還行吧,好歹活了十幾年。”

青年用目光掃過車間,每扇鐵門都貼著封條,滿地是淤積的塵埃與木屑,有幾塊方方正正的地塊,灰層很薄,像用橡皮擦過,“以前這裏放的機器呢?”

“你說那些設備啊。”老吳吐了口煙圈,“我要是跟你說,這老板賣了機器,把錢全發了工資才跑路,你信不?”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老板人蠢!都準備跑路了,把那錢留著自己揣兜裏跑國外吃香喝辣不好?咱們這地方,多少老板卷了工資就沒影,就他蠢。”

“那年冬天,特別冷,車間水管子都凍裂了,冰碴子全往天上噴。天天有人堵在門口催債,老板那臺保時捷被人砸穿了,沒玻璃,只能用塑料布糊著,風一吹,聲音嘩啦啦地響。”

“實在撐不住,他就把那些德國進口的機器拆了,一臺臺往外賣。錢一到手就往工資卡上打,連做保潔的都沒落下。” 老吳咂咂嘴,煙蒂在鞋底碾滅,“說白了,還是年輕,不懂世道。”

“.......是哪一年。”

“前年吧,對,前年。”

“…………”

青年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那片薄灰的地塊,指尖沾了點白,像抹了層糖霜,苦味的。他沒說話,太過空曠的地方,寂靜容易讓人窒息。

老吳聽見自己嘆了口氣,埋頭往裏走去:“你知道不,原來的老板沒了,是他兒子接的手。那小夥子長得幼稚,學他爹穿西裝打領帶,還是幼稚。反正看著人都沒長大。接班沒兩年,廠子就黃了。”

他頓了頓,“不過也不全怪他,行情就這樣,神仙難救。他當時想轉亞馬遜,不知咋的,沒搞成。”

回頭看去,青年站起身,午後陽光斜射,在他身上切出明暗兩半:“亞馬遜...?”

“跨境電商嘛。這幾年實體沒得搞,一批公司都開始轉線上。這邊有個賣吸管的,在亞馬遜做到了類目第一。當時要是他成了……”

青年聲音很輕:“說不定,他的生意就不會破產?”

像一根蛛絲,那麽纖細。

老吳瞇起眼:“哪那麽容易。路是多了條,可哪條路都有坑。”

年輕人低垂下眼,睫毛投住一片濃重的陰影:

“..........但總是一條路,對吧。”

許定只會打腫臉充胖子,從來不會向誰示弱。那年邀請陳昀哲幫他弄跨境電商,其實是許定無聲的求救。

原來是許定無聲地向他求救。

塵埃在飛,在光柱裏轉著圈,想起許定那年扭扭捏捏地看著他眼睛,陳昀哲啟開唇,遲到的回答吐不出,生生吞下一口灰塵彌散的悶氣。

17

許定至今百思,不得其解。陳昀哲是如何在全球197個主權國家裏選到埃及旅行,又是如何在埃及成千上萬個旅行團選到了熱砂。他理智懷疑陳昀哲有預謀,但他感性相信真是湊巧。

游輪載著他,隨波行駛在尼羅河上,晚風涼爽而濕潤,白晝餘溫一掃而空。許定在頂層甲板尋了張桌子坐下,對著手機核算這個月的賬單。

做海外旅游真是暴利,酒店餐飲都算在客人賬上,旅行社只要出個人工成本,其餘都是凈收入。舉個例子,老林一家四口,同坐一輛車只住一間房,然而依舊要按人頭付旅行社4x17999的金額。

今年上半年熱砂只做了八單生意,利潤卻超過了二十萬。

等他的埃及導游網發展起來,訂單走量上去,豈不是......

想著,許定像那個維尼熊,抱著他大豐收的蜂蜜罐,嘿嘿嘿樂起來。

他還找到了陳昀哲的訂單,陳昀哲訂的是埃及豪華套餐全境游,許樾給他單人報了25999(實際成本可能不到七千),可以說狠狠宰了他一筆。

許定忽然對陳昀哲感到有點抱歉——他到底是很愛他的——陳昀哲現在還失憶著呢,偌大埃及只認識一個許定。晚餐時許定有點說太狠,還甩冷臉子,丟陳昀哲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抓著刀刀叉叉,不知所措,像個犯錯的孩子。

雖然他覺得自己說得沒錯,他和陳昀哲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許定站起身,環顧一周,遠處的吧臺,近處的躺椅,以及水光瀲灩的露天泳池,陳昀哲不在附近。

難道他沒有告訴他,夜晚甲板上有免費的點心咖啡供應嗎,而且味道還很不錯。許定裝了一碟現烤出爐的曲奇餅幹,以及鮮榨的盧克索橙汁,小心翼翼地挪下甲板。

“陳昀哲,你說你傻傻的,其實我才是蠢。很多人都說我蠢的不行,其實我就是不想做對不起人的事。要不是你有個未婚妻,我早就把你.........”

一邊往下踩臺階,一邊念,“早就把你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早就親死你,親死你,親死你...”

他到502敲了敲門,無人應。

橙汁灑了兩滴手背上,有點冰,他端著盤子繼續往下找,經過一層大廳,瞥見陳昀哲坐在沙發裏,嘴角揚笑,好一副外向健談的模樣。

再往裏走,就看到陳昀哲對面坐著一位阿拉伯女性, 頭披卡其色紗巾,濃眉大眼,睫毛纖長,很是精致漂亮。

“你從中國過來埃及,一個人?”女生中文相當流利標準,幾乎沒有阿拉伯口音。

“對,我是一個人。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你有微信嗎?”

許定心臟震地抽痛,他都不知道陳昀哲還能這麽開朗。

杯子碟子咣地摔在桌上,手裏失了力度,響聲清脆。

陳昀哲回頭看見他,立刻起身:“許定?”

許定後退兩步,咬緊牙關,抿住唇。

陳昀哲,偏偏我又沒那麽偉大。那年把老爸遺物的機器全部賣了發工資,站在空蕩蕩的廠房裏我就後悔了,喊人來修水管喊不到,天寒地凍無人管我死活,我猜我想得到一句嘉獎,可總是回頭才發現我身後並沒有人。

你也不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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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許小定就是這種會考慮很多事,然後默默一個人吞咽苦楚時,又很不堅強,會偷偷委屈的....小熊貓

還是占有欲很強,看到陳昀哲和異性說話都會吃大醋的....小熊貓

(阿拉伯小姐姐不是工具人哦,有重要作用!)

(本來這篇是想寫甜文的,今天拉完大綱,看到結局,又感到淚目,仍然是感動到的那種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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