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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恰似白晝的顏色-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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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恰似白晝的顏色-9

許樾完全沒有帶過黑白沙漠,但客人臨時要求改行程,她也沒辦法的。

她租了一輛車,都已經在去亞歷山大城的路上了,無意中提到今天Alan帶隊去黑白沙漠......他們就到了這裏。

她說,我不會開沙路。

客人說,我來。

黑白沙漠其實已經是撒哈拉沙漠蔓延至埃及的一部分觸角。說到撒哈拉沙漠就讓人想起三毛,說到三毛就想到愛情,許樾其實沒讀過三毛,但她知道有這麽個人和她的愛情與撒哈拉沙漠劃上等號。

一定是因為她提到黑白沙漠,客人才興致大發。

心情大好,她拉下車窗,撒哈拉的風裹挾著正午的暑氣撲在臉上,她的長發在風中飄散,忽然伸手拍打駕駛座:“你看,那輛貼著熱砂旅行社LOGO的奔馳!”

“........”陳昀哲把油門踩到底,追了上去。

JEEP指南者和奔馳V250同時駛入巴哈裏亞綠洲,許定躍下車,大步沖向指南者,打開副駕駛拖出許樾:“你怎麽來了!?”

許樾看著他臉上憑空出現的大胡子,還有絨毛裏卡著的幾粒細沙,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是幹嘛啊?裝熟男?”

“..........”許定拉著她帶出去五十米遠,“你別管我的胡子,你不是去亞歷山大城嗎,你怎麽在這?”

許樾抽出胳膊,揉揉手:“客人說想來黑白沙漠,我就帶他來啊。”

“他說想來,你就自己做主了?”

“你不是你說不用過問您嗎?”

許定啞然,好像他確實說過:“這邊是野區不安全,容易出事故。等下進沙漠不要說信號連路都沒有,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客人強烈要求,我也沒辦法吶。”

“客人......”許定回過頭,看見陳昀哲雜志封面一樣靠在他租來的jeep車旁,墨鏡遮目,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在手機上像記備忘錄一樣敲打文字。許定腦袋好痛啊:“讓他回去。”

“人都到這裏了。”

“真的,你勸他回去。”

“是他要求的,你自己去和他說唄。”

“...........”

許定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好熱,好曬,地表是個大烤箱,把他放在裏面炙煎。他想起團隊裏還有兩個小朋友,他說:“算了,先進去吃飯。”

許定有個阿拉伯朋友,在巴哈裏亞綠洲定居,二樓自住,一樓拿出去做埃及餐,專門供旅客休息。這朋友挺喜歡中國文化,也挺喜歡許定,許定一進門,體毛濃密的阿拉伯人就撲上來給出一個巨大熊抱:“Oh Dear!”

好像被大棕熊蹭了一下。許定連忙推他:“謝、謝星...別這樣...No...Stop...”

謝星是友人的中文名字,還是許定幫忙取的。很熱情,張開雙臂摟過許定脖子,左臉右臉各親一口:“啵,啵!”

一股混合著香料與椰棗膏的氣味襲來。

陳昀哲:“嘖。”

許定:“”

謝星是個很爽朗的阿拉伯男人,大笑著,把許定抱得腳跟離地:“歡迎你,我的朋友。”

許定也只好拍拍他肩膀:“你太熱情了。我的朋友。”

遠遠的,他聽見陳昀哲說:“..........感情真好。”

也聽見許樾踮起腳尖,湊到陳昀哲耳邊:“中國男人在阿拉伯男的那裏很吃香的。”

“.........”

“中國男人毛發少,沒有體味,他們覺得像斯芬克斯貓一樣可愛。雖然在埃及搞男同非法。”

笑容漸漸僵在臉上,許定感覺有點難堪。他希望兩個小朋友沒聽見,他轉身和小朋友解釋:“這是阿拉伯人的貼面禮,主要是表示歡迎,還有想念,很開心遇見你。”

好在大林小林和林爸林媽都沒多想:“真不錯,以後咱家也安排上。”

這家烤肉餐廳和熱砂旅行社有長期合作,味道也還不錯,地道埃及烤肉餐,小林一家四口吃得挺開心。許定獨自坐在角落,要了份蔬菜色拉和薄餅。他一般不會和客人同吃,許樾卻和陳昀哲坐在一起。

其實沒什麽,就是一桌吃飯而已。汗水流進眼眶,刺痛眼睛。許定抽出紙巾,擦去汗水,重新抹了防曬。

聽見許樾壓低地笑:“你知道嗎,咱們旅行社壓價全靠Alan美色誘惑各家老板......”

“.......”陳昀哲刀叉撥弄著盤裏的庫莎麗,啟開唇,他卻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許定回憶第一年自己在埃及全國跑酒店拉合夥的畫面,似乎是這樣沒錯。他長相是典型的江南味道,沒什麽侵略性,加之脾氣好,還隨身帶著清涼油贈品,埃及男人和埃及女人都挺喜歡他,願意給他的生意開出底價。

陳昀哲,都是生意,你別想多。

算了,你想多就想多吧。

大概溫度太高,咬了兩塊餅就索然無味。

既定的啟程時間是下午一點,還有半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他要了一杯椰棗汁,起身獨自到了後院。

進入撒哈拉沙漠的地界,風裏都有沙子的粗糲。在這裏,綠色是珍貴的顏色,澄藍的天空與金黃的沙丘界線是無比的鮮明,仿佛永遠不會融在一起。

許定想,他也差不多該走出來了吧。

天底下又不止陳昀哲一個男人。

再者,他也不是那麽需要男人。

人在沙漠裏待得久了會麻木的,空曠的天地間除了沙子,還是沙子,就覺得自己也不過是一粒,就像那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凈!

風裏送來的許樾的香水味,許定回過神:“等下你送他回去,出事我們負責不了。”

卻忽然有雙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他後頸,在他發燙的皮膚上游走,掌心托住下頜,將他偏向自己。許定聽見自己心跳如鼓,震得耳膜發麻,遠處許樾的聲音穿過庭院,“剛剛還在這的,人去哪了。”

陳昀哲傾下身,抿過冰鎮椰棗汁所以微涼的嘴唇,在他發燙的左臉胡子裏輕輕吻了一下。吻到他的酒窩。

“代表想念,歡迎,還有很高興遇見你。阿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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