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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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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撒嬌

演出舉辦得很成功, 明亮的光芒從大廳頂端灑落,像是點點星光點綴在她白色的紗裙上。

蘇念慈扶著提琴站起身,臉上是一貫輕柔又溫和的笑意,如墨一般的黑色長發披在背後。

在現場聽眾如雷鳴般的掌聲中, 她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眼眸如珍珠般明亮, 半晌,彎下腰朝臺下的聽眾鞠了一躬。

林川就坐在臺下看著她。

思緒紛亂又覆雜,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念慈的場景。

那是搬家的第一天,母親帶著他去對門鄰居家裏打招呼。

傍晚的黃昏透過幹凈的窗戶照在地上, 穿著白色短袖的女孩子正低著頭練琴。或許是剛洗完頭發,肩膀處的的衣服上被水汽潤濕,顯出下面白凈的皮膚。

他一瞬僵硬,連忙低下頭去。

叔叔告訴他, 她的名字叫蘇念慈。

念、慈。

他在心底無聲的重覆。

可最後,他不能叫這個名字。

他只能叫姐姐。

眼睫輕輕垂落, 沈重的壓抑感像是逐漸收縮的墻壁一樣, 快要把他逼到窒息。

林川的手指用力地攥緊了衣袖, 明明四周熱鬧至極,他卻還是覺得寂寥。

仿若是在萬丈高空, 只要踏出去一步,就會粉身碎骨。

就這樣墜落也好。

他無力地想。

“林川?”

直到一聲呼喚傳來。

像是天籟之音,在他下墜的那一瞬, 突然就有人伸手拉住了他。

“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還有最後一場表演, 蘇念慈準備和他一起看。她依然穿著那件白色紗裙,白皙的面龐上滿是擔憂。

她給林川安排的位置在角落裏,所以並沒有人註意到。

身前的男人茫然無措地擡起頭, 瞧見她後先是楞了一瞬,隨即故作自然地別過眼去:“……可能太熱了。”

音樂廳裏空調溫度打得很低,前面幾排坐著的沈昭和明冉都在肩膀上圍了毛毯。

蘇念慈心有疑慮,但也沒多問。

“晚上我們去吃宵夜吧。”她輕聲和林川商量。

林川轉頭看她,幾秒後囁嚅了一下嘴唇:“你想吃什麽?”

“炸雞?畢竟之前為了養病和演出,戒了好長一段時間。”蘇念慈一邊說一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川看呆了一瞬,隨即慌張點頭,耳垂微紅:“好,我們一起。”

舞臺上的燈光又慢慢亮了起來,女人笑著點點頭,移開視線準備去看臺上的演出。

褶皺的袖口被他輕輕松開,林川那原本僵硬緊抿的嘴角,逐漸地上揚了起來。

夜色如墨。

等所有樂手的演出結束,幾個人順著人流往外走時,已經是將近十點鐘了。

明冉最近忙得很,應該是在為出國做準備。沈昭考慮良久,沒有告訴她自己和宋煜的聊天內容。

目送著女人開車離開,她本打算和蘇念慈一起去吃夜宵,卻剛好收到了來自宋漓的電話。

可電話那邊並沒有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取而代之的是劉緒著急慌亂的聲音:“夫、夫人,是我,我是劉緒。”

“你老板出事了?”

沈昭下意識詢問。

劉緒摸了把額頭上的汗:“沒有,老板只是喝醉了……”

“那你把他送回來不就行了,還給我打電話幹嘛?”沈昭在音樂廳坐了足足四個小時,此刻餓得很,只想早點去吃夜宵。

“嗯……”劉緒看了看包間裏靜坐著的男人,語氣多有無奈:“老板他說要夫人來接。”

沈昭:“……”

沈昭:“他有病吧?”

又不是沒有司機,叫她過去除了能多燒點油,貢獻一點油費外還能有什麽好處。

“老板還說,要是你不來他就不走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劉緒低聲補充道。

說完,他控制不住地嘆了一口氣。

他只是個打工人而已,為什麽要他參與老板的家庭問題?

沈昭不知道宋漓在想什麽。

畢竟在商場沈浮了這麽久,如果只是普通的應酬,他的酒量多少能應付。

但他現在卻喝醉了,那麽有極大的概率,就是他主動把自己灌醉的。而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她去接他。

沈昭摸不著頭腦。

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接。

可即便心裏這樣想,她也不可能就任由著宋漓一個人就這樣醉著在包間裏過一晚。

掛掉電話,她轉過頭望了蘇念慈一眼。

畢竟是認識多年的朋友,女人瞬間心領神會:“路上註意安全。”

沈昭無奈地笑了笑:“改天有空在聚。”

按照劉緒給的地址,沈昭一路導航開到了酒店樓下。一出電梯,她就看到了站在包間門口等待的人。

“夫人。”劉緒朝她招了招手,小跑幾步到她跟前。

沈昭放慢了步子,一邊嘆氣一邊無奈地撥了撥耳邊頭發,低聲問劉緒:“他睡著了?”

助理果斷搖頭:“沒,老板醒著在。”

抿了抿唇,沈昭繞過他身側:“我進去看看。”

劉緒點了點頭。

臨進門前她想起什麽,又轉身叫住他:“你先別慌走,在這等一會,要不然我一個人扶不住他。”

劉緒:“好。”

房門推開,入眼便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隔著奔騰的江流,高聳入雲的建築物上是絢麗多彩的各色燈光,映襯在透明的玻璃上,形成了光怪陸離的別樣風景。

室內此刻只開了幾盞燈,灰暗不清的環境讓窗外的熱鬧氣息更顯突兀,沈昭摸著墻壁按亮了頂燈,照亮了室內的環境,也照亮了男人隱藏在角落裏模糊不清的身影。

高跟鞋落地的聲響被地毯吸收,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怎麽了?喝這麽多?”

她輕聲詢問那人,本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安撫一下,可伸出去的手腕眨眼間就被他攥緊。

宋漓昂起腦袋看她,不太清明的眼眸裏帶著明顯的抗拒與疑惑,仿佛根本不認識她是誰。

沈昭的眉心無意識蹙起,她試著掙紮了一下,絲毫沒有用處。男人力氣本就比她大,更何況是喝醉的情況下。

“宋漓。”

她皺眉喚他。

“你捏疼我了。”

室內空調溫度開的很低,冰涼的冷風刮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引來一陣陣寒意。

沈昭上來時把毯子遺忘在了車上,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裙。

面前的男人依舊沒有松手,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臉龐,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秘密一樣。

短暫的沈默過後,他輕輕松了手,眼睛一閉歪倒在沙發邊。

“又是夢……”

沈昭湊上前去,聽見他低聲的呢喃。

她無奈地癟了癟嘴,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壓低聲音問他:“現在還是夢嗎?”

男人睜開恍惚的雙眼,看著她的表情依舊帶著幾分迷茫。

“不是讓我來接你嗎?”想起錯過的夜宵,沈昭悶著聲嘟囔:“我千辛萬苦大老遠過來,怎麽?現在是又不想要我了?”

宋漓依然不回答,只用一雙眼眸認真專註地盯著她。頭頂的碎發淩亂地搭在額前,襯衫領口被他自己給扯開了,露出了一大片因為酒意而泛紅的皮膚。

沈昭看著他的模樣輕輕嘆了聲氣,起身像是打算離開。

步子邁了沒兩步,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男人倉皇地從後背抱住她,灼熱的呼吸吐露在她的脖頸上。

“別走。”宋漓低聲說,嗓音有些嘶啞。

沈昭無奈地垂了垂眸,伸出手握住他環在腰間的手臂:“我不走,我就是想去給你倒杯水。”

宋漓聽見他的話,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真的嗎?”他低聲問,語氣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假的。”沈昭故意嚇他。

宋漓胳膊頓時收緊:“我就知道你生我氣了。”

沈昭一時怔楞,沒弄懂他話裏的意思。

是因為剛剛他恍惚中捏疼了她的手腕嗎?還是因為他喝醉了非要她來接?

沒等她想出個具體結果,宋漓就自己解釋給她聽了:“我昨晚沒有聽你話好好休息。”

男人低聲說,話裏帶著莫名的委屈,像是小狗道歉一般。

沈昭眉頭跳了跳,對於宋漓突然的情感轉變有些無所適從,轉過身來反問他:“那你怎麽看出我生氣的?”

她還挺好奇這一點。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給我發消息。”宋漓說。

沈昭一楞:“可你也沒給我發啊……”

宋漓聞言,頓時陷入沈默,臉上的表情有些心虛。

沈昭頓時明白了其中緣由:“因為你心虛所以不敢找我是吧?”

宋漓瞳孔閃了閃,隨即垂下腦袋靠近她的肩膀,輕輕地蹭了蹭。

不說話就是證據。

沈昭對於他的想法感到無奈。

“宋漓,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黏人了嗎?”她笑著調侃他。

雖然早上回家時她確實有點生氣,但白天不發消息主要還是因為她在睡覺,下午又去了音樂廳,實在是沒什麽可以發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腦袋:“我的工作可能確實比你清閑,但那也不代表我什麽事情都不做啊?一忙起來忘記發消息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人對於她的安撫很是受用。

可或許是因為喝醉了,說話的語氣天然就帶著撒嬌的意味。

“所以你不喜歡黏人的人嗎?”他輕聲問她。

男人說話時灼熱的呼吸貼在她的皮膚上,引起了一陣顫栗。

沈昭垂了垂眸,沒有回答是與否,反而是勾唇一笑。

“我喜歡你。”

所以黏人也好,不黏人也好。

只要是你,我都會接受。

可惜醉酒後的宋漓情商像是斷崖式下降,根本沒有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他緊緊地抱著她,嘀咕著在她耳邊輕聲嘟囔:“那我以後不黏你了,免得你嫌我煩人……”

沈昭對於他的撒嬌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頭頂的碎發。

“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撒嬌精?”

宋漓眼神迷迷糊糊的,沒聽清:“你叫我什麽?”

沈昭挑了挑眉,幹脆湊上前去主動親了親他的臉頰,笑著問:“你喜歡我叫你什麽?”

“哥哥?”

“還是老公?”

宋漓眸光微亮,短暫的沈默後,他低聲試探性地說。

“可以都要嗎?”

沈昭無奈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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