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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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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此事交給誰辦合適?”陸秉僅僅只是一柱香的功夫,便感到有些呼吸不暢。陸泊雲心知陸秉不可能再像當年那般意氣風發,當即上前扶著他平躺下去道:“父皇的身體還是要愛惜。”

陸秉順勢躺在榻上哼聲道:“愛惜管什麽用,老家夥了活不了兩年了。太子當勉勵啊。”

陸泊雲心裏早就知道這個事實,可由陸秉親口說出他心裏還是很是不是個滋味。在他眼裏,陸秉強悍如城墻,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有一天也會服老,陸泊雲忍不住鼻頭一酸。

“父皇莫要這般悲觀,新來的胡大夫技術精湛定能讓父皇延年益壽。”

陸秉卻搖頭笑道:“你說的沒錯,只是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可活得時間再長,也不如之前那般眼明心亮。朕想享受天年之樂,可這一樁樁一件件叫朕頭疼不已。或許等悅音誕下嫡皇孫,能給朕沖沖喜?”說罷他沙啞著嗓音笑出聲,眼裏閃爍著期許的光芒。

陸泊雲如鯁在喉,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鄭悅音這個壞女人是在欺騙他的感情。他更是無法解釋,他與大理寺少卿楊瑜有了個孩子。

他只能笑道:“會的,到時候皇孫誕下還要父皇賜名呢。”

陸秉笑著閉上雙眼,他的身體造就大不如前。陸泊雲斟酌再三開口道:“父皇,冀州巡撫一職,兒臣以為大理寺少卿楊瑜比較合適。她與兒臣共事時,忠心耿耿多次遇險時擋在兒臣身前。雖說朝堂上都說她是燕王的人,但兒臣恰恰認為這是她的優勢,與燕王相處的好,更能夠替父皇治理冀州,也能更好的辦案。父皇覺得如何?”

陸秉聞言緩慢地睜開雙眼,他沈默片刻後笑道:“太子,你有私心。”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陸泊雲被戳中心事,擰著眉頭沒有解釋。

陸秉接著說:“是因為他長的像南陽麽?當初要不是,”說著他長嘆一聲道:“罷了,要是你實在放不下南陽,改日朕給她換個名頭,你納進東宮裏來如何?”

陸泊雲心知蘇墨竹最忌諱與前世糾紛扯上關系,尤其是二人雙胞胎姐妹的身份。他笑著推辭道:“父皇好意兒臣心領了,然兒臣和當初想法並無二致,南陽只是兒臣的妹妹。對楊瑜頗有照顧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父皇若是開恩,大可將她許配給合適的人選。”

陸秉再次緩緩閉上雙眼默不作聲,就在陸泊雲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開口道:“不可,蘇青尚未緝拿歸案。她的事只能暫時擱下。”

而關於楊瑜一事,陸秉點點頭以示默許,這件事便就這麽定下了。

蘇墨竹胎象平穩後再次驅車去了郊外,柳映荷和秦嵐瑕已被陸泊雲轉移。要不了多久這二人將會在陸秉面前演一場大戲,只不過到時候的蘇墨竹是否有福觀看便是不得而知了。

過了年,金陵的春風便吹出了枝頭的梨花。雪梅趴在樹上揣著手睥睨著眾人,見蘇墨竹來了它一躍而下,本想直接跳到她身上,但它靠近後竟然收斂些許,只是蹭著她的腿打轉。

“它聞到你要做母親的氣息了,”喬寒劍從茅屋中走出,笑道:“雪梅可是一只很有靈性的貓。”

蘇墨竹緩慢彎下腰去撫摸它柔軟的肚皮笑道:“胖了不少。”

喬寒劍走進笑道:“可不是?現在它可是方圓十裏的貓霸王。”

蘇墨竹笑笑,話鋒一轉道:“對了,上次我給你的玉瓶,怎麽樣了,研究出什麽來沒有?”

喬寒劍突然眸色一凜道:“裏面的東西你沒碰吧。”

蘇墨竹搖了搖頭,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可這是陸欽的東西,怎會有問題。

喬寒劍沈聲道:“那裏面的東西確實是有驅寒精心的療效,可卻對人體有極大的傷害。這很明顯是針對你用的。”

蘇墨竹聞言嚴肅道:“為何如此確定?”

“因為,這藥的副作用便是終止妊娠,導致女子不孕不育 。”

蘇墨竹當即如遭雷擊,她直起身來站不穩似的後退。這可是陸欽給她的,她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會加害於她。

“你確定?”

喬寒劍給她遞過去一杯茶,道:“千真萬確,你這弟弟怕是要防一防了。”

蘇墨竹搖著頭還是不肯相信,“為何?他不知我已經懷孕。”

喬寒劍冷笑一聲道:“上一世蘇文為你早死,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世他活了下來便是陸欽,是大周郡主。他會保證不恨你嗎?在金陵他學會了成長,知道所有人都是信不過的。他不知你現在有身孕,可萬一是為了不讓你有身孕所為呢?”

蘇墨竹緩慢坐在石凳上,沈默不語。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喬寒劍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解釋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別忘了,他是大周瀚文郡主,若是有人想他沒死成,他便會滋生反方向的藤蔓。”

說罷,他接著補充道:“陸泊雲已經把你安排好了。半月後你將會啟程前往冀州,與你同行的是顧瞳。這金陵太亂了,他想把你拖出泥潭。”

蘇墨竹聞言疑惑道:“你什麽意思?”她知道喬寒劍可以輕松算出一個人短時間內的動向與生死。

喬寒劍笑了笑道:“這就是我當初為什麽勸你選擇陸泊雲。因為哪怕重活一世,哪怕你與陸承燁重新認識,他會愛上你,卻也不是只愛你,你只是他後宮中的一員。可陸泊雲不一樣,你幫了他,你便是他的唯一。蘇青逃不了多久了,蘇氏雙生花的秘密即將浮出水面。”

蘇墨竹登時猛地起立驚詫道:“你的意思是,陸泊雲知道蘇青將被捉拿歸案所以才把我送往冀州的?那南陽怎麽辦?”

喬寒劍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時辰不早了,你該走了。”

雪梅識相的揚著尾巴回到了樹上,喬寒劍也回到屋子裏關閉了房門。蘇墨竹一個人立在院子裏,思緒煩躁,她現在只能去找陸泊雲問個清楚。

說時遲那時快,蘇墨竹剛剛抵達府邸顧瞳已然守在門口。

“公子在裏面等你。”

蘇墨竹看了他一眼,快步走進室內。陸泊雲正坐在書桌前練字,見她回來了故作輕松道:“你這肚子越來越明顯了,整日亂跑,只怕孩子生下來也不是個省心的。”

蘇墨竹快步上前,“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陸泊雲的臉上。

“你要我去冀州。”

她力氣不小,陸泊雲登時紅了臉,他用舌頭頂了頂被半張臉笑道:“喬寒劍這小子,會算命了不起,什麽都告訴你。”

蘇墨竹仍舊怒火中燒,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泊雲,“蘇青現在在你手裏?我若是走了,你拿陸影怎麽辦,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你若是覺得我蘇墨竹不該死,那陸影也不該死!”

陸泊雲見她正在氣頭上,怕動了胎氣連忙安撫著她坐下笑道:“讓你去冀州只是暫避風頭,等生下孩子再回來。”

蘇墨竹聞言火氣更大了,她怒道:“我到了冀州跟進了狼窩有什麽不同,你以為陸承燁不會察覺出我的女兒身?你從前防他跟防狼一樣,現在怎麽不怕了?”

陸泊雲沈默著盯著桌面,片刻後他苦笑道:“蘇青不在我的手裏,但保不齊已經有人找到他了。如果事成,你到時候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入主東宮,若是不成,顧瞳也能帶你全身而退。”

蘇墨竹冷哼一聲道:“入主東宮?誰稀罕?蘇青在哪兒?他不會將我與陸影供出去,我有辦法能將此事解決。”

陸泊雲被她不屑的語氣刺傷,他何嘗不知蘇墨竹決計不會甘心為他委屈在高墻之中。她現在是楊瑜,許多楊瑜可以做的事,蘇墨竹卻是做不成。

“聖意已決墨竹,明日的朝堂上調令便會下來,半月之後你不得不啟程。”

蘇墨竹裹著小腹立於朝堂上時,陸秉果不其然宣布了這項調令。

她心如死灰,大腦仿佛喪失了思考功能。一旁的魏翎用胳膊懟了懟她,她才想起領旨。

這邊調令話音剛落,那邊一名宮女緊急來報,說是太子妃突然在東宮小產,血流不止,怕是這胎難保了。

霎時間朝堂議論紛紛,陸秉當即怒而起身道:“好端端的怎麽會小產,胡大夫去了沒有?”

執月伏在地上哭泣道:“胡大夫去了,說是胎象紊亂,不像是藥物引起的小產。”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陸泊雲知道鄭悅音又在演戲只是不知道她在搞什麽幺蛾子,小產而已怎會扯上異常現象。

陸秉當即想到可能是天象方面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過於離奇,他先遣陸泊雲回東宮照看,隨即召來大周朝的大祭司詢問天象。

誰知那大祭司像是早有準備,來得飛快。他當即跪地神情嚴肅道:“微臣失職,竟不知這前朝煞星就在皇城腳下!”

瞬時間,群臣嘩然一片。

“前朝煞星?”“莫非當年失蹤的麗妃果真生產順利?”

陸秉當即黑了臉,他最忌諱的便是前朝遺孤。他腦海中閃過那晚的畫面,卸下盔甲的蘇青,剛生產完身體虛弱的陸蓉,以及那在繈褓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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