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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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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

陸泊雲微微側過頭,面上的笑容有幾分陌生。

“那又如何,左右不過是史官如何著筆。她今日坐得太子妃的位置,明日也坐得詔獄。”

蘇墨竹俯下身,雙手浸濕在池水中。她心知,心狠才是做帝王必備的戾氣。

“即使如此,你調我去大理寺便是助你調查秦艽與後宮的聯系麽?”

蘇墨竹雙手捧著水澆在陸泊雲肩頭,她的心不在焉被陸泊雲輕易察覺。一瞬間,她的手腕被攥住,陸泊雲回過頭來凝望著她的眼眸:“這不是按照計劃行事麽?你我都是為了一個目標。”

是的,當初陸泊雲賜予蘇墨竹重生的機會便是為了皇位。當初她已經逃離卻又心甘情願地回到這金陵,為陸泊雲送上緊急軍情,為的也是這個目的。

可是現如今,不該屬於她的矯情湧了上來,蘇墨竹渾身別扭,她心知這是個愚蠢的問題卻還是問了出來。

“對,但是我總覺得現在除掉鄭氏恐怕非明智之舉,當今朝中鄭氏都是太子一黨…”哪怕她從喬寒劍哪裏得知,鄭氏很有可能釀成上一世慘案的罪魁禍首,可她還是試探著陸泊雲,即使她自己不知心裏想要的答案是什麽。

陸泊雲一把把她拉進,他有些不解,今日為何蘇墨竹總是詢問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墨竹,你還是我的人麽?又或是,你再次跟了承燁?”蘇墨竹的反常,讓他很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上一世。

蘇墨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她像是確認了面前的人是陸泊雲似的。

“那你呢?當初你說你不娶妻,可到底還是應下了你與南陽的婚事。後來若不是意外,南陽做你的太子妃可不會叫你像今日這般憤恨吧。”

蘇墨竹再也忍不住,她知道這是個沒有回頭箭的問題。可是陸泊雲給予她的溫暖,特殊的關照以及把她留在身邊,種種跡象,讓她時常陷入懷疑二人關系的怪圈。

陸泊雲眉宇間的疑惑越發明顯,“這與南陽有何關系。我若是心悅她,豈不是早就成婚了?”

陸泊雲口中的"心悅"更是讓蘇墨竹苦惱,他與魏翎不一樣,生長在皇宮中,他最會的便是觀測人心。他與陸承燁也不一樣,如若陸承燁是不具備愛人的能力,那陸泊雲更像是不具備愛人的可能。

“罷了,是我多嘴了。”說罷她便要起身,腦中的幻想和問題被她強壓下去。唯有二人之間的利益關系被擡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陸泊雲卻是猛地將她拉入水中,不由分說地開始脫她的外衫。

蘇墨竹不悅,雙手緊緊的護在胸前,拒絕道:“我不想。”

陸泊雲手下動作一頓,心中的懷疑越發明顯。他試探道:“今日我如了你的願,讓你去了大理寺,不該有些獎勵麽?”

蘇墨竹卻掃興道:“陸泊雲,那夜我逃離金陵之後,幫你還是陸承燁便是我的選擇。我既然選擇為你做事,為的是報你當初覆活我的恩情。”說罷,她後退一步,眼神堅定道:“但身為君臣與盟友,你我之間的關系還是單純些好,就像你之前說的,你我之間並無感情,日後這種事變不要再做了。我蘇墨竹也不是這般不知羞恥的□□。”

說罷她便後退著要往岸上走,陸泊雲被她冷淡地態度刺激到,身上的激情被她的冷漠撲滅。

他之前卻是曾說過,陸承燁可能對她這個替身有感情,他卻不會對自己的棋子有感情。而他忽視了一點,上一世蘇墨竹到底是跟隨陸承燁十年之久,如若是這替身生出了感情呢?如若她當初願意與自己茍合,為的也是這與陸承燁相似的眉眼呢?

現如今,他離京的這些時日,蘇墨竹可是一直陪在陸承燁身邊,二人舊情覆燃尚未可知,可蘇墨竹念念不忘倒是煞有其事。

“宸妃娘娘到底是清高,你若不願。孤也只能去尋太子妃了。”

蘇墨竹腳步一頓,卻聽見身後水聲一片。是陸泊雲起身,披上了外衣。

他路過蘇墨竹徑直走向屋外,蘇墨竹聽見他冷淡地聲音。

“給屋內楊大人送些幹凈衣服,還有,今夜孤要宿在東宮,不用讓後廚做飯。”

說罷他的聲音消失在回廊,蘇墨竹聽見有人邁著碎步進了屋內,應該是為她更衣的侍女。

蘇墨竹身上已然被完全浸濕,她神色漠然地望向窗外。那侍女手拿著幹凈衣服走了進來,雙手端著木板輕聲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蘇墨竹眨了眨眼睛,這才轉過頭去看來人。

女子身材中等,她同這府中其她婢女並無不同,挽著兩個發髻,低著頭雙手舉過頭頂的樣子無端讓她想起了慘死的瑛兒。

蘇墨竹目光呆滯著走上前去,她像是一個空蕩蕩的游魂,急需在這人間找一個依托。

“擡起頭來。”

那女子聞言緩慢擡頭,她向來做事規矩,只是擡頭並不擡眼。

“叫什麽名字?”

女子輕聲道:“回姑娘,奴婢賤名玥兒。”

蘇墨竹點點頭,覆爾轉身走到屏風後。“以後你便跟我吧,來伺候我更衣玥兒。”

玥兒這才擡眼去看,只見青色花鳥圖文屏風後,蘇墨竹正背對著她解著身上濕了的衣衫。饒是見慣宮中嬪妃為了一份恩寵喜怒無常,玥兒仍覺得這背影太過孤單。

蘇墨竹心情不佳,收拾好自己後,她換上女子裝扮驅車去了城外一戶農莊。

喬寒劍雖在詔獄中傷的重,卻也遠不到秦艽口中說的不治之癥的情形。

好生養了幾天,蘇墨竹到的時候,他正依靠在院中的槐樹下打盹。

蘇墨竹剛一靠近,一只烏雲蓋雪猛地從樹上跳下,擋在喬寒劍身前叫個不停。

喬寒劍被它的叫聲吵醒,鼾聲猛地停止。他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一只手抄起地上的貓兒,嘴裏嘟噥著:“你來了。”

蘇墨竹走到他對面,在青石案前坐下。

“近些日來可好?”

喬寒劍用手指梳理著貓兒的毛發,午後的日光沒那麽毒,打在他的身上好不舒服,貓兒窩在他的懷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離得了詔獄,當然舒服。”

說罷,他微微瞇著眼打量著今日的蘇墨竹,輕笑道:“怎的今日楊瑜大人打扮的這般清麗脫俗?不怕被人認出來了?”

蘇墨竹莞爾,見他狀態不錯直切正題。

“當時救你,時間緊迫。來不及細說,今日倒是要好好跟你聊聊當年的事。”

喬寒劍擼貓的動作一頓,“沒什麽好說的,你若是信了只管往前看,我喬寒劍必定不忘你的救命之恩。你若是不信,前世種種之於你來說不過是個民間故事。我喬寒劍對你自然也就沒用了。”

蘇墨竹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道:“巧了,我今日來便是要告訴你。我信你,但不全信。”

喬寒劍緩慢擡起頭,他微微瞇著眼盯著面前人好一會兒。

隨即他猛地起身,把貓兒放在蘇墨竹懷裏,“它叫雪梅,幫我看一會兒,我去煮點茶。”

說罷,他的身影消失在院落。留下蘇墨竹與懷裏的雪梅面面相覷。

她起初不敢動作,只敢與懷中的小玩意大眼瞪小眼。直到雪梅朝她露出松軟的肚皮,蘇墨竹才開始試探著去觸碰這團軟物。

“說好的梅蘭竹菊四君子,你可不許咬我。”

下手前,蘇墨竹警惕地指著懷中的雪梅,強迫它與自己定下"君子條約"。

在等待喬寒劍的間隙,雪白的信鴿在空中盤旋。蘇墨竹盯著它身上一抹艷麗的橙色楞神,這樣的信鴿在金陵可不常見。

雪梅身為貓兒擁有著屬於捕獵者的警覺,它一個翻身從蘇墨竹的腿上幾個跨步跳到槐樹上。它墨黑色的尾巴不停地小幅度擺動,眼睛卻盯著天上雪白色的身影一動不動。

直到鳥兒徘徊著飛低,準備去吃平鋪在地上的麥子,雪梅一個飛躍咬住它的脖頸不松口。

那鴿子撲騰了幾下翅膀,便沒了聲息。隨後雪梅邀功似的跳到蘇墨竹身前的青案上,松開咬緊的牙冠,伸出雪白的小爪子把那一命嗚呼的鴿子朝蘇墨竹推了推。

蘇墨竹撓著它的下巴欣慰道:“這麽小便這麽厲害,你這貓兒不簡單。”

喬寒劍從屋內走出,見青石案上躺著一只通體雪白,唯有正頭頂一抹橙色的鳥,他瞬間眉頭緊皺,快步走到蘇墨竹身旁。

果不其然,這是一只有情報的鴿子。

蘇墨竹見他掏出一張字條,神色也不似從前放松。

喬寒劍匆匆一掃,他暗自說了一聲:“不好!”說罷,他舉起手上的字條朝蘇墨竹示意。

只見那絹布上只寫了兩個字:“劫殺!”

蘇墨竹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她驚駭著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誰寫的字條,又將送到誰手中?

喬寒劍緊閉雙眼,左手掐算各不停。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驚道:“不好!南陽有危險!”

蘇墨竹瞬間瞳孔放大,她雖不完全相信喬寒劍,可若是這一世南陽再次重蹈覆轍被人在路上劫殺,她也是極其不願的。

“怎麽說?”

喬寒劍拔下鴿子屍體上那枚鮮艷的羽毛,“看到沒,明橙色,這是是淮右鄭氏豢養的信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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