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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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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重蹈覆轍

“是被上頭下命令給打死了” 老白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恐懼,想到那夜太子失寵,瑛兒仗義執言卻比不過命如螻蟻,老白痛苦地閉上眼睛,似乎又看到了當時那血腥慘烈的場景。

蘇墨竹只覺得渾身冰冷,一股強烈的憤怒和悲痛直沖頭頂,讓她幾乎窒息。瑛兒……那個總是甜甜叫她“小姐”、有點膽小卻對她無比忠心的姑娘,竟然被活活打死了!

“誰?!” 蘇墨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帶著刻骨的寒意,“是誰下令?!陸泊雲如何保不住她?” 她絕不信陸泊雲會下這樣的命令。可除了陸泊雲,能在太子爺的地盤見血的,只怕只有高坐明堂上的哪位。

老白拼命搖頭,如同受驚的兔子,眼神惶恐地躲避著蘇墨竹淩厲的視線:“別問了蘇姑娘,要說這瑛兒也是活該,那瀚文郡主跟魏大人都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她一個婢女要給太子出頭,說起來可笑,死得也悲慘。”

瀚文郡主!

蘇墨竹的心猛地一沈。是了,蘇文現在是瀚文郡主,在長公主府,身份敏感,地位尊貴。連同著魏翎也在場,蘇墨竹登時愁雲暈染上她的眉梢,能讓陸秉親自前來打陸泊雲的臉,結合東宮中不斷傳出的謠言,蘇墨竹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大周國母,鄭鳶苒!

為了掣肘陸泊雲,鄭鳶苒還真是費盡心思,只是為何要讓她的瑛兒平白喪命。蘇墨竹心寒到嘔吐之感湧上心頭,她扶著門框離開了舊地,她明知瑛兒只是個丫鬟生如螻蟻,可她還是不甘心於她僅有的能交心的朋友就這麽做了別人的墊腳石。

她看著眼前瑟瑟發抖、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老管家,心中悲痛和憤怒交織,最終化為一股更堅定的火焰。瑛兒不會白死!陸泊雲提起只能苦笑的婚事,瑛兒無辜喪命,這兩筆血賬,她蘇墨竹記下了!

蘇墨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她短暫歡樂和巨大悲傷的舊宅,轉身決絕地離開。陽光照在她筆挺瘦削的男裝背影上,投下的影子卻冷硬如刀。她要查清一切,無論擋在前面的是人是鬼!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庇護的蘇墨竹,而是用“楊瑜”這個身份織就巨網的人!

金陵城的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太子離京帶來的震動餘波,以及皇後宮中那份隱秘的寒意。然而對蘇墨竹而言,新的戰場已在眼前鋪開。吏部的調令下來,新科三甲皆授官:狀元鄭璋不出意外地進了翰林院,榜眼顧清安留在吏部,而她這個探花郎——楊瑜,卻與鄭璋、顧清安一同接了另一道特旨:協同調查近期京中流民暴增及邊境細作潛入案。這差事名義上是協助京兆府和大理寺,實則權力邊界模糊,是各方勢力可輕易染指、同樣也極易暴露自身的泥潭。

蘇墨竹知道,這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危機。為了此生不白活,蘇墨竹明白只有進入權力中心才有可能棋局翻盤。皇後那條線疑點重重卻防護嚴密,而另一條通往真相的路,就踩在那個桀驁不馴的男人腳下——陸承燁。

內閣次輔林江源明面不顯,卻是實打實的燕王黨,顧首輔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未做安排,她一個無名小子更不會得人青眼。蘇墨竹只能靠陸承燁。

盡管她發誓今生不再與他有瓜葛,甚至決心站在陸泊雲一邊,但瑛兒的慘死、陸泊雲為人魚肉,都指向一個共同的、盤踞在陰影深處的敵人。而要撕開這陰影,在陸泊雲遠在冀州鞭長莫及時,借助陸承燁這柄鋒利卻又難以掌控的“刀”,或許是破局的唯一選擇。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獲取信任,獲取能接觸到機密檔案或特殊信息源的權限,比如…大理寺。進入大理寺才能更好的幫著陸泊雲查清楚冀州案,畢竟秦博嫡次子秦巖雀為大理寺寺丞,靠近他或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她賭的,是陸承燁對她那雙酷似南陽郡主的眼睛無法抗拒的好奇與占有欲。

幾日後,金陵最有名的望江樓。蘇墨竹打聽好陸承燁今日約了幾位勳貴子弟在此飲酒,掐準時間,以一身素雅青袍、略顯書卷氣的“楊探花”姿態出現在酒樓二層的雅間回廊。

就在她“無意”經過陸承燁那間臨江、最奢華的雅室門口時,房門恰巧由內拉開,笑聲與酒氣撲面而來。幾名錦衣華服的公子擁簇著身著玄色金紋常服、身形格外挺拔的陸承燁正欲走出。

蘇墨竹腳步一頓,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驚詫和局促,連忙垂首避讓到一旁,躬身行禮:“學生楊瑜,不知王爺在此,多有沖撞。”

陸承燁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住了。他本就高大,此時居高臨下,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那熟悉的側臉輪廓上。夢中真切卻又模糊的影子,再次鬼魅般地浮現在他眼前。不同於宴席上的匆匆一瞥和那晚的驚鴻一現,此刻距離更近,光線更好,那相似的眉眼鼻唇,幾乎纖毫畢現。

“楊瑜?” 陸承燁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慵懶,並未理會身後同僚略帶暧昧的輕笑,“擡起頭來。”

蘇墨竹依言擡頭,眼神清澈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被高位者註視的緊張。她刻意讓那雙桃花眼氤氳著水色,眼尾下垂時,那一粒微小的淚痣便清晰可見——那是連南陽都沒有的標記,卻在陸承燁的記憶深處敲響一聲微弱的鐘鳴。

“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 陸承燁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仿佛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他目光如鷹隼,掃過她看似單薄的身體,“不在家裏溫書準備新差事,跑這兒來做什麽?”

“回王爺,”蘇墨竹聲音清越,態度不卑不亢,“學生奉旨與鄭大人、顧大人協查流民及細作案。新差在身,不敢懈怠,特來此尋訪些可能的線索。”

“哦?” 陸承燁挑眉,似乎有了一絲興趣,“你這般嬌弱書生,查這等兇險之事?膽子倒不小。可有什麽眉目了?”

“學生愚鈍,初涉此務,尚無頭緒。” 蘇墨竹謙遜搖頭,隨即話鋒似無意一轉,帶著一絲向往,“不過學生近日翻閱卷宗,深感大理寺積案如山,若能習得其中精要,或許對京中情勢能有更深的把握。” 她的目光坦率地迎上陸承燁的審視,那潛臺詞不言而喻——她想進大理寺,需要更高的權限和更有力量的平臺。

陸承燁何等精明,瞬間捕捉到她話語中的試探。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嘈雜的酒樓中卻異常清晰:“想進大理寺?楊瑜,志向不小。” 他向前一步,距離驟然拉近,帶著濃郁酒氣和強烈的壓迫感,“想做本王的刀,可不是靠一張臉或者會翻翻卷宗就夠的。”

蘇墨竹的心跳漏了一拍,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王爺言重了。學生只願為大周效力,盡綿薄之力……”

果然是這張臉麽?蘇墨竹心中苦澀想著。

“呵,”陸承燁打斷她,銳利的眼神幾乎要將她看穿,“本王身邊,從不養無用之人。更不養立場不明的棋子。想做本王的人,你得證明,你不只是看著皮囊”他頓了頓,後面“好看”二字並未出口,只是那熾烈的目光在她眉眼間久久停留,“……還得有真本事。”

蘇墨竹心中一橫,豁出去了。她知道陸承燁最看重的真本事誰什麽——那是用上一世十年的血淚和刻骨的執念磨煉出來的!她猛地擡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自信,甚至帶上了一絲戰意:“王爺既如此說,學生鬥膽,想向王爺討教一番!”

“討教?” 陸承燁來了興致,“你想跟本王討教什麽?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

蘇墨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投向遠處天井一角侍衛放置的弓箭靶垛,語出驚人:“箭術!”

“什麽?!” 不僅陸承燁身後的勳貴子弟們發出一陣哄笑,連陸承燁本人也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哈哈哈哈哈!箭術?你這風吹就倒的身子骨,會拉弓嗎?” 他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個清秀單薄的探花郎與挽弓搭箭的形象聯系起來。

“王爺敢應戰嗎?”蘇墨竹不退反進,朗聲問道,那份篤定讓笑聲漸漸平息。

陸承燁收斂了笑意,銳利的目光再次審視她:“好!有種!本王就應了你!若你贏了,大理寺的位置,本王替你謀!若你輸了……”

“任憑王爺處置。”蘇墨竹斬釘截鐵。

校場很快清空。陸承燁選了最重的一張硬弓,而蘇墨竹則挑選了一張略輕但工藝極佳的覆合長弓。起初是靜止靶,八十步外。陸承燁箭無虛發,箭箭正中紅心,贏得陣陣喝彩。

輪到蘇墨竹了。她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前世無數個日夜,在王府後山、在皇家獵場、甚至在冷宮的荒院中偷偷苦練的情景仿佛重現眼前。拉弓,搭箭,三點一線——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精準美感。她瘦弱的手臂爆發出令人驚異的力量與穩定度。

嗖!嗖!嗖!

三支連珠箭!同樣三支箭,深深沒入紅心之中,其中最後一支甚至劈開了陸承燁先前射入的一支箭尾!整個校場瞬間鴉雀無聲,包括陸承燁在內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陸承燁瞳孔微縮,看著她的眼神第一次徹底變了,不再是純粹的審視獵物般的興趣,而是摻雜了震驚、欣賞和更深的探究。

“好箭法!”他由衷讚了一聲,隨即眼神更熱切,“靜靶無趣!敢不敢比騎射?”他指了指校場另一側備好的馬匹。這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卻是對眼前這個“書生”真正的考驗。

蘇墨竹的心猛地一沈。她會射箭,但那是上一世北辰的身份下磨煉的。這一世,她是楊瑜,一個寒門學子,理應……不善騎術!這才是符合身份的巨大破綻!

看著她瞬間的猶豫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陸承燁瞇起了眼,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什麽:“怎麽?只會站著射靶?”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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