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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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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紅羅帷帳之中,陸泊雲斥退所有服侍的人。鄭悅音的五官籠在蓋頭裏,怕壞了規矩,她不敢擅自掀開。

陸泊雲緩緩靠近他面前端坐著的新娘,長靴踏在木板上吱呀作響,鄭悅音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雖說當初是使了手段才得到的這太子妃之位,可她到底還是一個未出閣的閨女,面對自己心動的如意郎君的緩緩靠近,緊張籠罩著她心頭的甜蜜和羞澀。

陸泊雲走到她面前站定,剛剛觸摸過蘇墨竹體溫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他知道這紅蓋頭下不是他心裏的那個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映入他的腦海——他要成為這天下共主,他要讓蘇墨竹鳳冠霞帔入主椒房殿。

“你自己掀開罷,”陸泊雲清冷的音色在鄭悅音的頭頂響起,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這讓鄭悅音的心情瞬間沈到谷底。

鄭悅音身處貴族,在此等場景之下,她仍舊維持著端莊和體面。

“夫君,這蓋頭新娘子親自掀了,不合規矩。”

陸泊雲不做聲,他在原地稍作停留,就在鄭悅音以為他要妥協之時,他竟是轉身就走直奔門口。鄭悅音登時慌了神,她猛地把蓋頭一扯,從床上站起來,猛地追隨著陸泊雲的步伐跑了幾步。

“你要去哪兒?”

陸泊雲停下腳步卻不回頭,鄭悅音在他身後接著說:“今日,我當著整個大周的面兒,過了你陸家的門,本宮就是這東宮的太子妃。”

說罷,她不再言語,陸泊雲的背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鄭悅音慢條斯理地解了自己的衣衫,正紅色的繁瑣服飾從她的腳邊脫落,她光著腳邁著白皙修長的小腿跨過這大片紅色桎梏,緩緩地靠近面前心硬如鐵的她的夫君。

陸泊雲感到一片柔軟貼上了他的背,鄭悅音甜膩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太子殿下,春宵苦短,讓臣妾服侍您可好?”

陸泊雲冷哼一聲,縱使這新房內處處都是香氣繚繞,背後的酮體更是讓人看了血脈僨張,可他此時此刻只覺得惡心。

“鄭悅音,上一次你手段卑劣對孤用藥都沒能得手,怎的今日倒是有信心能讓孤回心轉意?可笑。”說罷,他雙臂用力一掙,鄭悅音輕喘一聲摔倒在地,陸泊雲吹熄了蠟燭走到門口,他轉頭對著地上衣衫不整的鄭悅音吐出兩個字:“惡心。”

說罷,他雙手一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令人作嘔的地方,只留下鄭悅音一人憤恨地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眼裏是憤恨與惡毒。

陸泊雲仍穿著正紅色婚服,他面色不虞走路生風,路上的人見了也不敢多看幾眼,饒是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不應出現在這裏。

陸泊雲七拐八拐從小路出宮,顧瞳已經牽馬在此等候,看來這蘇墨竹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等請君入甕。

“公子,墨竹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陸泊雲翻身上馬不再廢話,只身前往宮外的那座舊宅。自從那夜他被禁足後,便再也沒去過那個地方。

他身著紅衣極速前行,在深夜之中如同艷鬼。到了老地方,老白為他開門,他腳步不停直奔後院。

那瀟湘竹後的窗戶裏透出幾分燭光,淺淺地映著她的影子。

陸泊雲腳步一頓,推開房門。見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再也按耐不住整顆心幾乎就要狂跳出來。

蘇墨竹察覺到她要找的人已經來了,還未完全轉身,一陣暖風席卷,她便被卷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緊接著一片溫熱夾雜著急促的喘息堵住了她的口鼻,蘇墨竹來不及反應,她的城池已然失守。

“叮”的一聲,是茶盞跟茶杯碰撞的聲音,蘇墨竹猛地推開來人,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別處。陸泊雲看向聲音的來源,才發覺這屋內竟還有外人。

秦嵐瑕只是在低頭吃茶的功夫,就聽見有人推門進來,像一陣冀州的寒風席卷過境,緊接著她一擡眼發覺蘇墨竹已然被占了便宜。

蘇墨竹明白現在不是解釋她與太子關系的好時機,她不自覺地咳嗽兩聲道:“這位是太子。”

秦嵐瑕點點頭,她的聲音並不細膩,“看出來了,今日金陵最大的一個新郎官。”

陸泊雲仍舊身著一身正紅燙金花紋婚服,富麗堂皇只是有些許淩亂。

蘇墨竹有向陸泊雲介紹這位壞他好事,看上去不男不女的秦嵐瑕。

“這位是秦嵐瑕,冀州府統領秦博之女。我喚你來,為的便是秦博通敵叛國之事。”

秦嵐瑕,這個名字陸泊雲不曾聽說過,只是上一世冀州一戰傷亡慘重,若不是陸承燁急速行軍神勇無比,這大周的北大門早已失守。

當時秦博為其庶女所殺,雖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罪名實錘,可他與其家眷全部死在那場戰亂之中,他通敵叛國的原因無人知曉,也就成了懸在大周將領心中的一根刺。

陸泊雲上下打量著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的女子,其身量極高,眉目狹長,想必她便是上一世鏖戰匈奴王,最後戰死沙場的秦家女。

蘇墨竹竟把她帶過來了!陸泊雲瞬間醍醐灌頂清醒過來,他轉頭問道:“她是秦博的那個庶女?”

他意有所指,蘇墨竹點頭示意。

“那豈不是,今世秦博通敵叛國便算不得懸案?”

蘇墨竹意味深長地註視著他,沈默著緩慢地點了點頭。

陸泊雲看著蘇墨竹的眼睛,一個計劃已然在腦海中形成。

他轉過身來眸色深沈對著秦嵐瑕道:“你現在前去收拾行李,門外顧瞳在此等候,他面容秀麗你認得出來,叫上他同去,在天色蒙蒙亮時去城門口等我。”

秦嵐瑕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沒有反駁陸泊雲的指示,只是詢問道:“你能保我娘親平安否?”

蘇墨竹朝她使了個眼色,陸泊雲點了點頭道:“自然,你檢舉有功,功過相抵,孤以大周太子的名義立誓,保你母女二人安然無恙。”

秦嵐瑕稍作遲疑,但還是轉身離開。

只剩下二人時,一股不自在感籠罩著蘇墨竹的而全身。

“你今夜便要啟程?”

陸泊雲緩緩靠近蘇墨竹,柔聲道:“上一世,無人知曉北疆來犯是秦博通敵還是秦博死後他們按耐不住才進犯,避免夜長夢多,今夜啟程最好。”

蘇墨竹被他逼著緩慢後退,直到退無可退跌坐在凳子上。

“那你的太子妃怎麽辦?新婚之夜留她獨守空閨,又要連夜啟程去冀州,總歸是不好的。”蘇墨竹心臟砰砰亂跳,面上卻仍是強裝鎮定。

陸泊雲已經逼近她的雙腿之間,“別提她,鄭氏的把戲不會得逞的。”

蘇墨竹放任他對自己安全距離的入侵,她穩住心神挑逗道:“你來之前,我和嵐姐還在討論,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夜,怎麽著你也得辦完事兒再過來,只是沒想到”蘇墨竹一把勾過陸泊雲胸前的衣衫,話說一半故作停頓。

陸泊雲已然有了反應,他彎下身子去汲取蘇墨竹身上好聞的氣息,她好比甜蜜的毒藥食之知味卻又深入骨髓。

陸泊雲啞聲道:“只是沒想到什麽?”

蘇墨竹雙腿勾上面前人勁瘦的腰身,熟悉的溫度燙了她一激靈,她輕喘一聲氣息不穩道:“只是太子殿下來的如此迅速,倒是叫人覺得”她猛地起身貼與陸泊雲相擁,兩個人的體溫融合在一起時,蘇墨竹貼在他的耳邊氣聲道:“太子殿下太快了些。”

話音剛落,蘇墨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陸泊雲抗在肩頭,隨後他大步流星地把肩上的人摔到了床上。陸泊雲手腳麻利地解著衣衫,赤裸著逼近床上的人。

“只可惜了,今日你不著紅色。”

初春的金陵,嬌內欲滴的海棠在深夜十分悄然綻放。猛然間暗夜之中電閃雷鳴,一場大雨粗暴地把枝頭嫩花澆了個透,待雨停時,海棠花已然飽受摧殘,只不過新生的花兒總是頑強些,它仍舊在枝頭綻放著,只不過那花蕊之中仍是帶了些許晶瑩剔透的露珠。

窗外,天色由暗沈轉為墨藍色時,屋內的氣息才平穩下來。

那夜一別之後,蘇墨竹許久未經人事,床第之間的火熱她占了大半。二人情迷意亂之時,陸泊雲借著圍帳之中的玩笑說了真心話,“墨竹,待事成之後,孤定叫你鳳冠霞帔入主椒房殿。”

蘇墨竹饒是命根子被人握在手中,嘴毒的功力也是不減當年。

“太子爺真是好心態,大周都快換姓鄭了,你還在此處顛鸞倒鳳,與我畫餅充饑。”

驟雨初歇之際,陸泊雲強迫著蘇墨竹與他對視,“我說的是真心話。”

蘇墨竹猛地心臟漏跳一拍,她明白床第之間的許諾是最不能信的,畢竟當時的男人並不是在用腦子思考,可她還是被陸泊雲眼中的深情震懾到了。

她偏過頭去心虛道:“那便換個去處罷,椒房殿我住膩了。”

陸泊雲起身擦拭著身上的汗珠笑問:“那你想住哪裏?歷朝歷代的皇後不都住在椒房殿麽?”

蘇墨竹也起身收拾著妝發,笑道:“皇後麽?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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