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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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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金陵

陸泊雲回信倒是快,只不過這次信中依舊不是什麽正經內容。蘇墨竹甚至懷疑在別人眼中那個為人風光霽月做事高風亮節的太子爺與她認識的這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想來他與陸承燁一母同胞,只是一個會裝一個不屑於裝的區別。

蘇文得知可以去金陵國子監讀書時,驚喜到給蘇墨竹跪下磕頭。他又驚又喜粘著蘇墨竹喋喋不休道:“真的嗎?阿姐,你何時交的這般達官貴人?”

蘇墨竹自然不會告訴他是堂堂太子殿下親子出面做保,擔憂不好隨意搪塞過去只好借著魏翎的名義道:“是魏翎,他總覺得心中過意不去,可我又是個女兒家沒什麽好彌補的,所以我跟他講了讓他托關系把你送到國子監中去。”

蘇文原本滿是星星的狗狗眼瞬間暗淡了下來,他垂著眼睛道:“他為難阿姐了嗎?”

蘇墨竹用食指點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想什麽呢,只是做個順手推舟的人情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蘇文嘴上不說,心裏是知道的,這國子監那是魏翎這種剛入朝的新人隨意舉薦就能去的,阿姐肯定是央求了他好久,想到蘇墨竹為他做的一切,蘇文再一次不爭氣地鼻子一酸,不過這一次他強忍著淚水沒有哭出聲,他在心中暗自發誓他一定要讓阿姐成為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待一切安排妥當,蘇墨竹才躊躇著把這件事告訴了蘇青。

“什麽?這麽大的事兒,你們兩個小孩子怎麽不早跟我說。”蘇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飯桌上的茶盞左搖右晃。

蘇夫人在一旁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動這麽大火幹什麽,孩子這不是正在說與你聽好商量一下嗎?”

蘇青向來不喜對著蘇墨竹發脾氣,他話鋒一轉把矛頭對準了正在悶頭吃飯的蘇文道:“你小子還吃呢!這麽大事兒都不跟爹娘說,你們根本沒想商量,就想著先斬後奏,等我跟你娘發覺,怕是你們二人已經是到了去金陵的路上了吧。”

蘇文被他大聲一喝放下碗筷,乖巧地雙手放在膝蓋上挨罵。蘇墨竹把他護在身後水潤的桃花眼可憐巴巴的望著蘇青道:“此事是女兒考慮不周,女兒擔心父親聽了魏翎的名字便會氣不打一處來,可魏翎在信中說得言辭懇切,倒是教女兒不忍拒絕,所以才拖到現在告訴二老。”

蘇青最見不得蘇墨竹在他面前裝可憐,他這女兒從小就善解人意知書達禮,蘇青是怎麽都不肯相信蘇墨竹是有心隱瞞他,哪怕是事實已經發生了,蘇青還是覺得蘇墨竹是有苦衷的。

“可是,蘇文是個男子。他去就去了,墨竹你一介女兒身,這叫為母如何放心吶。”一旁的蘇夫人這是第一次開口責怪蘇墨竹,她說話不疾不徐就連怨懟都帶著一股子江南嬌氣。

“女兒這些日子可是看清楚了,這揚州城早就容不下蘇墨竹了。想著與其留在這揚州城聽這些閑言碎語遭人白眼,倒不如放女兒去外界轉轉。不出兩年,女兒定會回來盡孝。”

蘇墨竹言辭懇切說得也都是肺腑之言,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兩個響頭。上一世前半生她困在這揚州城,後半生她依附在陸承燁身邊從未有過真正地自由。而這一世,無論還有幾天的活頭,蘇墨竹希望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蘇文見狀也“砰”的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爹娘,出門在外。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姐的,這次孩兒是真的想明白了,不管是仇人還是親人,他魏翎能助我一臂之力就是我的恩人。”

蘇夫人感慨於蘇文的成長,掩面而泣抽泣道:“出門在外,你不給你姐添麻煩就好了。”

臨行那日,陰雨綿綿好幾日的揚州突然大放晴天,一路上秋風襲來冷得蘇文止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到底也只是個孩子,臨走之前抱著蘇夫人泣不成聲,嘴中叨叨不停地說著還沒吃夠家裏的飯,以後想吃就難了,惹得蘇夫人哭紅了眼睛。

蘇青也在一旁悄悄紅了眼眶,他知道這孩子頑劣心性雖說現在變了個樣,可出門在外還是要受委屈的。可他為父多年,早已習慣了在孩子們面前故作威嚴,最後他也只是勉勵二人道:“孩兒勵志出鄉觀,學不成名誓不還。”

蘇夫人哭著捶打著他道:“胡說什麽”她轉而對二人道:“在外面受了委屈了就回來,做什麽非要給朝廷賣命,你們可是…”

眼見她又要口無遮攔,蘇墨竹趕緊拉著蘇文對著二老深深一鞠躬告別了父母。

一路上還算順利,這道上的風景,蘇墨竹上一世跟著陸承燁回來時見過,原本已經隔了十年的記憶現如今又重新清晰起來。金陵距離揚州不算遠,蘇墨竹囑咐馬夫一路上快馬加鞭差不多晚上後半夜就能到,他們此次出行形影單只並無任何保駕護航,好在這一塊兒沒有山賊,但蘇墨竹還是執意不再野外過夜。

金陵夜間也不關閉城門,由城中禁軍輪流值守,倒是也不怕夜間作奸盜科。大周正德帝為開朝第一位皇帝,他本布衣出身體恤民情勵精圖治,不止金陵城整個大周疆土都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二人到時已是子時,整個金陵城仍舊是燈火通明,叫人忍不住沈醉於其中。

“金陵好看否?”蘇墨竹許久未見過金陵的夜景,不由得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一旁的蘇文只會較她於更甚。

蘇文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欣喜道:“好看,但我覺得跟我們揚州比還是差了點。”蘇墨竹明白他話中的比較,揚州的夜景雖美卻不如金陵繁華,可它勝在自由;而這金陵城,金碧輝煌繁華無極卻只教人心生敬畏,他們二人都明白這敬畏是什麽,是住在皇宮中的天子,他們現在來到的是天子腳下,是天下權力的中心。

二人到了陸泊雲給他們安排的府邸,剛一踏入府邸,兩排婢女家仆齊刷刷道:“見過公子小姐。”

不只是蘇文就連蘇墨竹都被嚇了一跳,蘇文原本以為從今往後他會和蘇墨竹寄人籬下孤苦伶仃的相依為命,誰知這府邸竟是要比在揚州的蘇府還要大,甚至比上魏府也毫不遜色。

而且這婢女和家仆也忒多了些!蘇文咽了咽口水結巴著問著他姐,至少蘇墨竹看上去還算鎮定,“姐,前姐夫現在混得這麽氣派?”

蘇墨竹擰了他胳膊一下低聲道:“別瞎叫,還有挺胸擡頭,拿出些氣勢來別叫人看扁了。”

兩排齊刷刷地仆從中一白發老者走出來朝二人鞠躬道:“蘇姑娘,以後我就是您府上的管家。您叫我老白就成”隨後他朝左邊一拍手,一個正直年少臉上帶笑的女子快步上前。

“這是您以後的貼身侍女瑛兒,主子專門吩咐了,說您不愛笑得找個愛笑的伺候您。”

瑛兒到真是個愛笑的姑娘,她一屈膝行禮道:“瑛兒見過小姐。”

老白又朝右邊一拍手,一名身形幹練精瘦的黑皮男子走上前來,“這是公子的貼身仆從和侍衛,名兒喚阿奴。”

阿奴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聽後公子差遣。”蘇文被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起阿奴。

老白上下掃了蘇文一眼朝著蘇墨竹問道:“公子今年年齡幾何,可需要同房丫鬟?”

蘇文被嚇得腿一哆嗦搶答道:“不需要,老伯不需要。”

老白卻不答話只看著蘇墨竹,直到蘇墨竹也說了不需要才點了點頭,他可是直到宮裏哪位給他指名了哪位是主子。

最後出場的是吳媽,是個豐腴溫和的中年婦女,負責打理府上後勤事宜。

人都介紹完了,老白又帶著眾人沖著蘇墨竹和蘇文齊刷刷鞠躬道:“聽憑小姐公子差遣。”

終於忙完一切之後,蘇墨竹已經是滿頭黑線,這太子殿下還真是何不食肉糜,大概率是兩輩子都沒出過宮裏,自然是也不懂,兩個平頭老百姓不需要這麽多人伺候。

瑛兒帶著蘇墨竹去了她自己的房間,房間內一切都已收拾妥當,許是剛剛熏過香,房中彌漫著一股丹丹的檀香。

“小姐要沐浴麽?瑛兒為您燒了浴池”

蘇墨竹周徒勞頓現在倒是急需泡上個舒舒服服的澡舒緩一下疲憊,她點了點頭道:“好,瑛兒你喚我姑娘即可。”

瑛兒點點頭圓圓的臉上始終掛著淺笑,叫人看了舒服:“姑娘這邊請。”

到了浴池蘇墨竹又是一驚,她開始懷疑這裏其實就是陸泊雲設在宮外的另一個東宮,面前溫熱的池水上鋪滿牡丹花瓣,紅羅圍賬頗為暧昧。

蘇墨竹不由得想到書中講得楊貴妃初得恩寵時的華清池。

蘇墨竹在瑛兒的服侍下緩緩退下衣衫,全身赤裸踏入湯池中。蘇墨竹很久沒有過這樣舒舒服服的跑過澡了,她仰頭靠在浴池邊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瑛兒聊著,不得不說陸泊雲是會挑人的,這圓臉小女子深得蘇墨竹喜愛。

“瑛兒,你原本是在宮中伺候的吧。”

瑛兒也是個愛說笑的人,她點點頭笑道:“嗯,之前在東宮。掌事大太監說我整日裏笑嘻嘻的不符合太子的性子,想把我趕出去。太子殿下知道了倒是替我說了句好話。他說愛笑不是壞事也不是錯事,留在東宮吧,多少有個活人氣兒。”

蘇墨竹閉著眼挑眉道:“這是陸泊雲能說出來的話?我當那都是他平日裏裝出來的。”

主仆二人聊的盡興,倒是沒註意一旁的侍女盡數退了出去,瑛兒還想再誇讚幾番陸泊雲,一雙白靴忽然停在了她的身旁,瑛兒擡頭便要行禮,陸泊雲卻將食指放在嘴前朝她使了個眼色,瑛兒自然不敢違抗靜步退了出去。

蘇墨竹在池水中泡的舒服,只是每個人說話總是有些悶。

“瑛兒,再跟我講講太子爺的事兒唄。”

“好啊,本太子親自與你細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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