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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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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任人宰割

陸泊雲坐在茶案前,杯中茶水已經見底。魏翎見狀差人去換壺新茶來,蘇墨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瞬間調整好面部表情朝著陸泊雲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她隨著魏翎對他的稱呼對著陸泊雲也叫了一聲"雲公子"。

花船中雲霧繚繞,魏翎叫人竟然無人應答,為了不顯得怠慢貴客,他笑著安排蘇墨竹坐在陸泊雲對面,自己去找管事掌櫃要茶水去了。

就在他離開的間隙,蘇墨竹安分守己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卻引來了禍事。見到陸泊雲蘇墨竹心裏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想著待會兒等魏翎來了就趕緊說清楚離開,對面坐了一個被自己害死的人實在是太過於驚悚。

“別來無恙啊,宸妃娘娘。”

蘇墨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她瞬間意識到她的此次重生原來根本不是老天爺憐憫她而是有人有意為之,而救她命的"大恩人"正是面前被她害得慘死的陸泊雲。

意識到這點之後,蘇墨竹穩了穩心神從容應對道:“公子認錯人了。鄙人是魏公子的未婚妻,剛剛公子沒聽清楚的話,我再跟您解釋一遍。”

陸泊雲意料道她會選擇這樣搪塞過去,他翻了翻手上的書卷覺得無趣又放了下去,他哼笑一聲道:“未婚妻?我猜馬上就不是了吧。”

蘇墨竹心中波瀾起伏但面上不顯,她面對陸泊雲自然不能有什麽好臉色,“公子還是看書吧,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言還是不要聽信的為好。”

陸泊雲單手托腮盯著蘇墨竹,他明白面前的人跟在陸承燁身邊十餘年且在死後讓陸承燁這等冷血之人痛哭三日,絕非等閑之輩。

“宸妃娘娘現在竟然長這副樣子,倒是比書卷好看。”

是了,上一世若不是蘇青臨終前用藥給她變換了容顏,蘇墨竹早就死在那場屠殺裏,更別說蟄伏在陸承燁身邊十年之久只為殺了南陽郡主報仇雪恨。

蘇墨竹無端被陸泊雲像是觀察一個精美的物件兒一樣上下打量著,心覺不耐煩,她想反正陸泊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破罐子破摔冷聲道:“太子殿下,眼神這般赤裸地盯著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恐怕是叫人誤會吧。”

陸泊雲挑眉厭惡似的收回了目光,“可別誤會,我只是在想宸妃娘娘重活一次為何還是想故技重施。”說罷,他一挑眉接著道:“你難道不明白?無論你的容顏如何變幻,陸承燁心裏都只有一個人。”

蘇墨竹死死地盯著陸泊雲的一舉一動,她知曉面前的人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可不到萬不得已她希望他能夠放過魏翎和蘇家。

蘇墨竹不卑不亢道:“一口一個宸妃娘娘,莫非太子殿下想認我做你的庶母?”

陸泊雲流露出和他外表盡然相反的厭惡,他湊近蘇墨竹的耳邊,後者巋然不動袖中握著發簪隨時等著勃發。

“卑賤之人,膽子倒不小。”

刀光劍影屍山血海蘇墨竹上一世見得多了,陸泊雲這種口頭上的羞辱對於一個爬過亂葬崗的人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她冷笑一聲道:“我有名字,如果太子殿下不想再承受上一世的蝕骨之痛的話,叫我蘇墨竹就好。”

不卑不亢,軟硬不吃。

蘇墨竹此時此刻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陸泊雲,仿佛那個心中有著滔天大恨的是她。

時間久了,陸泊雲偏頭一笑:“呵,你倒真當以為我是來殺你的。”

蘇墨竹眼色一動,袖子中發簪在手中收緊,她遲疑道:“不然呢?想必我與太子的交集也那一杯酒吧。除此之外,墨竹實在不知還有其他別的緣故能讓太子殿下大費周章地從金陵跑來揚州?”

“姑娘還真是說笑,我此次前來揚州,為的是這連中三元的魏仲卿,有了他太子黨不說是如虎添翼但總比落在陸承燁手上好。”

蘇墨竹想了想笑道:“太子殿下真是說笑,上一世的手下敗將是你,你的太子黨被陸承燁殺的只剩下太子,魏翎跟了您想必比上一世活不了多久。”

陸泊雲冷哼一聲不可置否,面對蘇墨竹的冷嘲熱諷他不做回答,隨後,他撿起桌上的書卷重新翻動起來,“我要殺你就絕不可能只殺你,蘇姑娘還是想清楚再來找我吧。”

“還有”他從書中探出頭來,鄙夷道:“我對陸承燁喜歡的胭脂俗粉不感興趣,你也不例外。”

說罷,他快速把頭縮了回去,放下書本換了一副嘴臉。

“仲卿回來了。”

蘇墨竹不用猜也知道魏翎換茶回來了,她瞬間卸下防備朝著在她身旁落座的魏翎柔聲笑道:“怎的這麽久?”

魏翎仍舊是一幅如沫春風的笑模樣,溫柔回應:“下人們都去忙著布置外面去了,難找了一些。”

說到外面,魏翎又重新起身朝著陸泊雲一鞠躬道:“多謝雲兄,出手闊綽,實在是破費了。”

陸泊雲大手一揮並不起身,他笑道:“魏公子何故這般見外,你現在是朝中赤手可熱的新貴,以後去了金陵怎麽能沒個像樣的宅子?”說罷,他偏頭看向蘇墨竹接著道:“況且我看魏公子好事將近,日後帶著夫人去了金陵,我可不能落得個招待不周的名聲。這就當做是我為二位準備的新婚賀禮?”

魏翎聞言更是喜上眉梢,他拉著蘇墨竹起身一起道謝。陸泊雲得意地看著蘇墨竹縱使有萬般的不情願此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配合魏翎把戲演完。

蘇墨竹眼神毒辣地瞪了陸泊雲一眼,她咬牙切齒道:“多謝公子好意。”

蘇墨竹是來找魏翎說解除婚約的事兒,並不想待到宴會正式開始時難以脫身。在與陸泊雲寒暄客套的時間裏,蘇墨竹如坐針氈。終於她借口身體不適要先行離席時,趁著魏翎前來送她,把話說了個清楚。

魏翎當時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宰進陰溝裏”,蘇墨竹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原本是雙喜臨門的天大好事,現如今被她攪和的只剩下一樁。

魏翎僵著臉,眼中甚至還有淚水,不過他還是努力地擠出微笑道:“果真?這些時日裏來,你還是,還是對我毫無感覺?”

如果是上一世,蘇墨竹絕對是在昧著良心說話,可現如今她是為了兩家人都能夠活下去。相比於魏翎一時的笑臉,她更希望看到這個傳說中百年難遇的奇才在朝廷上揮斥方遒,而不是在新婚之夜草草了結了性命。

蘇墨竹不敢去看魏翎的雙眼,那眼神中的情感過於深情,讓她不忍直視。

“是的,我一直視你為兄長。況且你現在有了更好的前程,去了金陵,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吧,不教你的父母為難。”

魏翎笑著點頭,眼中的淚水低落在江面上。蘇墨竹不忍再見他落淚,轉身就要走,魏翎叫住她仍舊朗聲笑道:“做不成夫妻,總做得朋友吧。我來送你,別枉費你跑這麽遠與我說這些。”

蘇墨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難過,她猛地轉過身抱住了眼前失落地男人,她鄭重其事道:“沒了我,魏翎可以過得更好。去了金陵好好為官,做揚州城的驕傲。”

魏翎最終也只是把她送到了馬車上,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背對著她的方向離開,蘇墨竹掀開窗簾回望過去,發現他在背對著她招手。

蘇墨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澀,她流著淚關上了窗簾,她想:“魏翎,如果你明知和我做夫妻會斷送前程和性命,你還會這般愛我嗎?”

況且,在蘇墨竹心裏,自己的這副身體早已不情願的給了陸承燁。哪怕重生之後的軀體仍舊是完璧之身,她的心也已經千瘡百孔,她是無法接受這樣一個骯臟的蘇墨竹做魏翎這種芝蘭玉樹般君子的妻子。

她這種骯臟的人就應該和陸承燁這樣的人生生世世鎖在一起,只不過就連陸承燁,也因為南陽郡主不要她了。至此,蘇墨竹始終孤身一人。

魏家退婚這事兒在揚州城沸沸揚揚的鬧了好幾天,之後隨著魏翎走馬上任禮部侍郎而漸漸淪為飯後笑談。

對於退婚這事兒,蘇墨竹心中有愧。揚州城裏關於她被嫌棄地謠傳她受著自然也不會澄清,她總是不願魏翎替她背這個黑鍋的。

“墨竹哎~”蘇青歡快又略帶蒼老的聲音從前廳傳來。小老頭神采奕奕,話音剛落,一只腳就踏進了蘇墨竹的院子。

“走,跟爹上街聽曲兒去。”

現在正是桃花兒盛開的季節,蘇墨竹一邊把杯裏的茶水倒在老桃樹的根兒下,一邊掃落青石桌板上的花瓣,無奈道:“您拉著我娘去正好,再不濟也得是蘇文也成,天天讓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陪著你走街串巷,成何體統?”

蘇青討好著笑道:“說什麽出閣不出閣的,爹看你整日待在這院子裏怕你憋壞了。走著?去紅袖樓裏瞧一眼?爹聽說樓裏來了新的琵琶女。”

蘇墨竹耐不住蘇青的百般央求,只得換了身男子裝扮跟著蘇青出了門。

“蘇文呢?”

“管這小子幹嘛?不知道抽什麽風半個月沒出過門了。”

蘇墨竹算了算,差不多是從她“被”退婚開始,她有些著急,畢竟上一世她這弟弟整日裏尋歡作樂好不快活,現在可算是反常。

“半個月都沒出門,爹你也不著急?出什麽事兒怎麽辦?”

說著她就要拉著蘇青去找蘇文,蘇青“哎哎”兩聲給她攔了下來。

“著什麽急?你不也半個月沒出門?有你娘在,出不了什麽事兒。”

蘇墨竹這才放心下來,她指著蘇青笑道:“合著您二老一人一個啊。”

蘇青拉著她上了馬車"嘿嘿"道:“這事兒真得聽你娘的,咱們一家人過得好才是真的好,文兒科舉不中就不中吧。”

蘇墨竹明白她爹是在接著蘇文寬慰她,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哪怕蘇文一輩子名落孫山,哪怕蘇墨竹一輩子不出閣,他們也都是蘇家的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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