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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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林雲周落座，帶來一陣香風，葉知秋沒忍住，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噴香水怎麽濃一陣淺一陣的。
林雲周趕忙擡起袖子放在鼻尖聞了聞，緊張地咽著口水：“這個味道不好聞嗎？”
葉知秋側眸看他，想了想，問：“你想聽實話？”
林雲周點頭。
“這個味道還行，就是你別噴那麽多，太濃了。”葉知秋轉了轉指尖上的筆，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
林雲周皺眉，書上說了，噴香水可以討女孩子歡心，原來都是假的嗎？
他有些不死心，盯著她的側臉，搖了搖頭，表示不信：“可你之前還挺喜歡的啊，你還偷偷聞過幾次。”
葉知秋驚了，他怎麽知道，她自認為自己的動作很小心了，她扭過頭，對上他明亮的眼神，說話突然磕巴起來：“什，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光線柔和了林雲周的眉眼，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小聲嘟囔：“不要你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葉知秋別開視線，不再看他，從筆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裏，欲蓋彌彰：“哦，趕緊寫作業吧。”
林安然和莊雨眠挽著手站在走廊裏，隔著窗戶給她遞了個眼神，葉知秋起身，去跟兩人匯合。
馬上要期末考試，老師們布置的作業多，偏偏還雜事縈身，她想，可真是多事之秋。
三人站在走廊裏說完小話，葉知秋回到教室，捅了捅林雲周的胳膊，小聲問：“你家有打印機嗎？”
林雲周點頭，他爸媽都經常在家辦公，所以家裏特意空出一個房間做書房，裏面各式用品齊全，他倒是好奇她問這個做什麽。
葉知秋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輕咳一聲，底氣不是太足，跟他商量：“過些天我想借用一下，可以嗎？就是打印的東西可能會有點多，這樣，到時候我們給你支付點費用。”
林雲周抓住她話裏的關鍵字，問：“你們？”
“嗯，我和林安然她們。”
她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林雲周不高興地抿唇，葉知秋神神秘秘的，是想幹嘛？他很想問問她們有什麽秘密，但話到嘴邊，卻遲遲不敢問出口。
他猜，就算自己問了，葉知秋也肯定不會告訴他。
算了，等到時候他自己看。
葉知秋扯了扯唇，放松身體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所以，你是想讓我陪你去參加你男朋友的朋友的生日宴會？？？”
她雙手環胸：“我拒絕。”
晚上沈知意說要來跟她睡，還神秘兮兮地說什麽要商量點小事情，誰知道是這種事。
葉知秋咬著水杯吸管，擡眸看向好友：“我至今還沒見過你男朋友，跟他朋友更是不熟，大家一起吃飯不會覺得沒胃口嗎？”
“怎麽會？不還有我在嗎？到時候人多，我想找個人作伴。”沈知意過來抱著她的肩膀晃了晃，見她不為所動，又貼過來在她頸窩處蹭了蹭。
葉知秋被她蹭得沒了脾氣，低頭將一杯水喝完，這才點頭：“行吧，我陪你。”
周日的早上，葉知秋跟沈知意的男朋友正式會面，第一次碰面，那男生帶著些拘謹，葉知秋看沈知意一眼，對男生點點頭：“你好，我是葉知秋。”
“你好，我是林樂初。”
趁著他去前臺取酸菜的功夫，沈知意撞了撞葉知秋的肩膀，問：“怎麽樣，第一印象如何？”
葉知秋擡眸看了眼林樂初還算俊朗的側臉，摸著良心說，這人長得還可以，但她還是不喜歡他，誰讓這人搶占了沈知意的時間呢。
自從她倆談戀愛，沈知意放學不跟她一起出校門了，連周末也要跟他一起出去玩，她都很久沒有跟沈知意單獨出去玩過了。
見沈知意還在眼巴巴地等答案，葉知秋扭過頭，淡淡道：“一般一般吧。”
“切，你也太能吃醋了。”沈知意捏了下她的腰，葉知秋不甘示弱，也回敬了一下，兩人又在林樂初回來時默契地停下打鬧，一起擡頭看他。
林樂初對上兩人的笑臉，不由心頭一緊，先對沈知意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見她沒有示意，這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兩個小菜碟子，猶豫著問：“怎麽了？”
葉知秋輕咳一聲，收斂好情緒，搖搖頭：“哦，沒事，我跟沈知意鬧著玩兒呢。”
吃完早餐，三人又去市中心閑逛，葉知秋邊吃零食邊用挑剔的眼神打量著林樂初，見沈知意在他跟前輕聲細語的嬌羞模樣，暗自撇嘴，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她在自己面前可沒這麽不好意思過。
鄭基業說得對，早戀確實是洪水猛獸。
這次的生日宴會跟以往參加過的區別不大，也是吃飯唱歌玩游戲，葉知秋親眼見證了沈知意融入林樂初的交際圈子，看著那些相熟的人各自介紹著自己的女朋友，忽然手心冰涼。
她想，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能比得上此時此刻，她清晰地旁觀了自己失去沈知意的過程。
沈知意會認識新的人，結交新的朋友，以後上學，工作，她們相處的時間會越來越少，然後漸行漸遠。
葉知秋伸出手，握住沈知意的手指，力道大得驚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只是下意識想留住僅有的東西。
沈知意吃疼之下回過身，安撫地回握住她，湊過來小聲問：“怎麽了？”
葉知秋的目光沒有焦點，片刻後才回過神，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松開手，搖搖頭，笑了笑：“沒事，剛才思想開小差了。”
沈知意給她夾了塊兒排骨，哄她：“這個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葉知秋點點頭，埋頭扒飯。
醫務室裏，葉知秋寫完卷子，將作業本收進書包，趴在桌面上發了會兒呆，想到沈知意，又默默嘆了幾口氣。
她之前喜歡將在現實裏得不到的東西投射到理想裏，寧願沈浸在理想裏畫地為牢，也不想面對現實。
還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甩開煩惱，可如今一看，也太不切實際了。
葉知秋將腦袋埋進胳膊裏，翁聲問正在看書的吳悠：“老師，人真的不能永遠活在理想主義裏嗎？”
吳悠低頭看書，頭也不擡：“你還記得自己之前說過什麽嗎？”
葉知秋癟了嘴，果然，現實生活裏沒有童話。
“老師，我一直覺得好朋友會相伴一生，可最近又發現，隨著時間流逝，她也會有自己的生活，會認識新的人，如此一來，我們是不是註定要漸行漸遠。”
“還是說，孤獨才是人生常態。”
吳悠合上書，走到桌前打開抽屜，抓了兩根棒棒糖遞過來，順勢坐在她身側，道：“如果朋友能夠幸運同行，那就一起同行；如果不能，那就彼此在自己的路上發光發亮。”
葉知秋將棒棒糖含進嘴裏，下意識皺眉：“可跟朋友走散了會很難過，還有，沒有朋友會不會有點怪怪的？”
吳悠笑笑，拍拍她的腦袋，輕聲道：“小時候，我太註意別人的眼光，不敢一個人去食堂，無論幹什麽都希望成群結隊。可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人人都有伴兒呢，總會有人被忽略，也總會有人忽視自己想要的，陪伴雖然是友情的一點，但我們不能為了陪伴去陪伴。”
“至於難過，會有，但時間是良藥，總會淡的。”
葉知秋似懂非懂，半晌後，靈光一閃，難道這才是越長大越孤單的真正含義？
吳悠捏著棒棒糖，看她滿臉迷茫，緩緩道：“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離開都是正常的，友情如此，愛情也是如此，做好自己，不要為了合群而合群，否則會迷失自我。”
葉知秋沈默片刻，這才嘆聲道：“我覺得自己在慢慢長大，可長大的感覺好像不怎麽美好。”
吳悠拍拍她的手，又松開，去書架上取出兩本書，語氣隱含愉悅：“那這個就當做祝賀我們葉知秋同學長大的禮物吧。”
陽光刺眼，葉知秋帶著迷茫沿著操場走了一圈，等站在衛生間的洗漱臺前，她看著鏡子裏自己被曬紅的臉頰，忽然覺得自己很傻。
無論將來如何，只要能把握住現在就不枉相識一場，何必為了將來的難測，去浪費眼下的光陰呢。
葉知秋從網吧出來，收好裝滿資料的U盤，站在樹底下等林雲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她站得不耐煩了，索性蹲在花壇邊看螞蟻窩。
一隊螞蟻正搬著幾粒大米往洞穴裏走，葉知秋想了想，從帆布包裏掏出一袋餅幹掰成幾塊扔在它們路過的地方。她看著那群螞蟻圍著餅幹繞了一圈，其中幾個螞蟻跑回到洞穴，一分鐘後從洞穴裏面出來烏泱泱一群螞蟻，它們分工合作扛起那塊巨大的餅幹回家。
葉知秋撐著下巴，那塊餅幹比洞口大，她想看看，螞蟻們怎麽把餅幹運進去。
輕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葉知秋擡頭，林雲周不知什麽時候到了，站在一旁的臺階上滿臉笑意。
“你笑什麽？”葉知秋起身時晃了晃，眼看就要跌跤，林雲周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等她站穩，問：“你沒事吧。”
螞蟻爬行般的輕微刺癢感從腳趾往上蔓延，葉知秋嘗試著挪動了下步子，又立即吸著氣停下來不敢再動。
林雲周瞄了眼她的腳，好笑道：“腳麻了？”
“嗯，蹲得太久了。”葉知秋咬著唇，直到緩過最初的那股酥麻感，這才嘗試著動了動腳腕，等恢覆過來，才扭頭看他：“你爸媽不會突然回來吧？”
她找他借用打印機，雖然提前問過，知道他父母今天不在家，可葉知秋還是怕出意外。
林雲周垂下眼睛，睨她一眼，神色不滿：“他們都不在，加班去了，你今天都問過三次了。”
她就這麽不信任他嘛。
“好吧。”葉知秋轉身往路邊走，還不忘催他：“那我們趕緊走吧。”
剛擡腳走出幾步，葉知秋才驚覺手腕上的溫熱，她趕忙回身，後面的林雲周避之不及，兩人就這麽水靈靈地撞在一起。
“怎……”林雲周低頭說出一個字，又被她忽然擡頭地動作撞到下巴，這下，不只是剩餘的話被迫吞了回去，還咬到了舌頭。
葉知秋捂著被撞痛的額頭，錯愕地看著捂住嘴的林雲周，也顧不上其他，踮起腳湊過去看了眼，不好意思地問：“你沒事吧？”
林雲周痛得說不出話，搖搖頭，又嘶哈了幾下，葉知秋見狀，想去翻背包裏的水，手腕上的阻力讓她恍然自己剛才是想幹嘛，她輕咳一聲，又將手往後掙了掙。
林雲周似乎這才發覺自己一直拉著她的手，女孩子手腕纖細柔軟，溫熱的觸感傳到掌心，一路火光四射地蔓延到胸口，他的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動。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忍著痛，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我不是……”
葉知秋擡眼，四目相對，距離太近，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心跳陡然間失了秩序，別開眼，低聲道：“松開。”
林雲周忙不疊松開手，見她不看自己，生怕剛才的行為惹她生氣，又趕緊找補：“我……”
葉知秋驀然轉身就走，只留給他一句話：“你閉嘴。”
她捂著胸口，感受著心跳聲，大步往前沖出街沿，因為太過慌亂，沒看清前方的路，悶頭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
“小心。”身後的林雲周提醒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撞上去，隨即又捂著額頭吸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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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側眸看他，想了想，問：“你想聽實話？”
林雲周點頭。
“這個味道還行，就是你別噴那麽多，太濃了。”葉知秋轉了轉指尖上的筆，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
林雲周皺眉，書上說了，噴香水可以討女孩子歡心，原來都是假的嗎？
他有些不死心，盯著她的側臉，搖了搖頭，表示不信：“可你之前還挺喜歡的啊，你還偷偷聞過幾次。”
葉知秋驚了，他怎麽知道，她自認為自己的動作很小心了，她扭過頭，對上他明亮的眼神，說話突然磕巴起來：“什，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光線柔和了林雲周的眉眼，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小聲嘟囔：“不要你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葉知秋別開視線，不再看他，從筆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裏，欲蓋彌彰：“哦，趕緊寫作業吧。”
林安然和莊雨眠挽著手站在走廊裏，隔著窗戶給她遞了個眼神，葉知秋起身，去跟兩人匯合。
馬上要期末考試，老師們布置的作業多，偏偏還雜事縈身，她想，可真是多事之秋。
三人站在走廊裏說完小話，葉知秋回到教室，捅了捅林雲周的胳膊，小聲問：“你家有打印機嗎？”
林雲周點頭，他爸媽都經常在家辦公，所以家裏特意空出一個房間做書房，裏面各式用品齊全，他倒是好奇她問這個做什麽。
葉知秋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輕咳一聲，底氣不是太足，跟他商量：“過些天我想借用一下，可以嗎？就是打印的東西可能會有點多，這樣，到時候我們給你支付點費用。”
林雲周抓住她話裏的關鍵字，問：“你們？”
“嗯，我和林安然她們。”
她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林雲周不高興地抿唇，葉知秋神神秘秘的，是想幹嘛？他很想問問她們有什麽秘密，但話到嘴邊，卻遲遲不敢問出口。
他猜，就算自己問了，葉知秋也肯定不會告訴他。
算了，等到時候他自己看。
葉知秋扯了扯唇，放松身體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所以，你是想讓我陪你去參加你男朋友的朋友的生日宴會？？？”
她雙手環胸：“我拒絕。”
晚上沈知意說要來跟她睡，還神秘兮兮地說什麽要商量點小事情，誰知道是這種事。
葉知秋咬著水杯吸管，擡眸看向好友：“我至今還沒見過你男朋友，跟他朋友更是不熟，大家一起吃飯不會覺得沒胃口嗎？”
“怎麽會？不還有我在嗎？到時候人多，我想找個人作伴。”沈知意過來抱著她的肩膀晃了晃，見她不為所動，又貼過來在她頸窩處蹭了蹭。
葉知秋被她蹭得沒了脾氣，低頭將一杯水喝完，這才點頭：“行吧，我陪你。”
周日的早上，葉知秋跟沈知意的男朋友正式會面，第一次碰面，那男生帶著些拘謹，葉知秋看沈知意一眼，對男生點點頭：“你好，我是葉知秋。”
“你好，我是林樂初。”
趁著他去前臺取酸菜的功夫，沈知意撞了撞葉知秋的肩膀，問：“怎麽樣，第一印象如何？”
葉知秋擡眸看了眼林樂初還算俊朗的側臉，摸著良心說，這人長得還可以，但她還是不喜歡他，誰讓這人搶占了沈知意的時間呢。
自從她倆談戀愛，沈知意放學不跟她一起出校門了，連周末也要跟他一起出去玩，她都很久沒有跟沈知意單獨出去玩過了。
見沈知意還在眼巴巴地等答案，葉知秋扭過頭，淡淡道：“一般一般吧。”
“切，你也太能吃醋了。”沈知意捏了下她的腰，葉知秋不甘示弱，也回敬了一下，兩人又在林樂初回來時默契地停下打鬧，一起擡頭看他。
林樂初對上兩人的笑臉，不由心頭一緊，先對沈知意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見她沒有示意，這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兩個小菜碟子，猶豫著問：“怎麽了？”
葉知秋輕咳一聲，收斂好情緒，搖搖頭：“哦，沒事，我跟沈知意鬧著玩兒呢。”
吃完早餐，三人又去市中心閑逛，葉知秋邊吃零食邊用挑剔的眼神打量著林樂初，見沈知意在他跟前輕聲細語的嬌羞模樣，暗自撇嘴，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她在自己面前可沒這麽不好意思過。
鄭基業說得對，早戀確實是洪水猛獸。
這次的生日宴會跟以往參加過的區別不大，也是吃飯唱歌玩游戲，葉知秋親眼見證了沈知意融入林樂初的交際圈子，看著那些相熟的人各自介紹著自己的女朋友，忽然手心冰涼。
她想，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能比得上此時此刻，她清晰地旁觀了自己失去沈知意的過程。
沈知意會認識新的人，結交新的朋友，以後上學，工作，她們相處的時間會越來越少，然後漸行漸遠。
葉知秋伸出手，握住沈知意的手指，力道大得驚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只是下意識想留住僅有的東西。
沈知意吃疼之下回過身，安撫地回握住她，湊過來小聲問：“怎麽了？”
葉知秋的目光沒有焦點，片刻後才回過神，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松開手，搖搖頭，笑了笑：“沒事，剛才思想開小差了。”
沈知意給她夾了塊兒排骨，哄她：“這個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葉知秋點點頭，埋頭扒飯。
醫務室裏，葉知秋寫完卷子，將作業本收進書包，趴在桌面上發了會兒呆，想到沈知意，又默默嘆了幾口氣。
她之前喜歡將在現實裏得不到的東西投射到理想裏，寧願沈浸在理想裏畫地為牢，也不想面對現實。
還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甩開煩惱，可如今一看，也太不切實際了。
葉知秋將腦袋埋進胳膊裏，翁聲問正在看書的吳悠：“老師，人真的不能永遠活在理想主義裏嗎？”
吳悠低頭看書，頭也不擡：“你還記得自己之前說過什麽嗎？”
葉知秋癟了嘴，果然，現實生活裏沒有童話。
“老師，我一直覺得好朋友會相伴一生，可最近又發現，隨著時間流逝，她也會有自己的生活，會認識新的人，如此一來，我們是不是註定要漸行漸遠。”
“還是說，孤獨才是人生常態。”
吳悠合上書，走到桌前打開抽屜，抓了兩根棒棒糖遞過來，順勢坐在她身側，道：“如果朋友能夠幸運同行，那就一起同行；如果不能，那就彼此在自己的路上發光發亮。”
葉知秋將棒棒糖含進嘴裏，下意識皺眉：“可跟朋友走散了會很難過，還有，沒有朋友會不會有點怪怪的？”
吳悠笑笑，拍拍她的腦袋，輕聲道：“小時候，我太註意別人的眼光，不敢一個人去食堂，無論幹什麽都希望成群結隊。可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人人都有伴兒呢，總會有人被忽略，也總會有人忽視自己想要的，陪伴雖然是友情的一點，但我們不能為了陪伴去陪伴。”
“至於難過，會有，但時間是良藥，總會淡的。”
葉知秋似懂非懂，半晌後，靈光一閃，難道這才是越長大越孤單的真正含義？
吳悠捏著棒棒糖，看她滿臉迷茫，緩緩道：“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離開都是正常的，友情如此，愛情也是如此，做好自己，不要為了合群而合群，否則會迷失自我。”
葉知秋沈默片刻，這才嘆聲道：“我覺得自己在慢慢長大，可長大的感覺好像不怎麽美好。”
吳悠拍拍她的手，又松開，去書架上取出兩本書，語氣隱含愉悅：“那這個就當做祝賀我們葉知秋同學長大的禮物吧。”
陽光刺眼，葉知秋帶著迷茫沿著操場走了一圈，等站在衛生間的洗漱臺前，她看著鏡子裏自己被曬紅的臉頰，忽然覺得自己很傻。
無論將來如何，只要能把握住現在就不枉相識一場，何必為了將來的難測，去浪費眼下的光陰呢。
葉知秋從網吧出來，收好裝滿資料的U盤，站在樹底下等林雲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她站得不耐煩了，索性蹲在花壇邊看螞蟻窩。
一隊螞蟻正搬著幾粒大米往洞穴裏走，葉知秋想了想，從帆布包裏掏出一袋餅幹掰成幾塊扔在它們路過的地方。她看著那群螞蟻圍著餅幹繞了一圈，其中幾個螞蟻跑回到洞穴，一分鐘後從洞穴裏面出來烏泱泱一群螞蟻，它們分工合作扛起那塊巨大的餅幹回家。
葉知秋撐著下巴，那塊餅幹比洞口大，她想看看，螞蟻們怎麽把餅幹運進去。
輕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葉知秋擡頭，林雲周不知什麽時候到了，站在一旁的臺階上滿臉笑意。
“你笑什麽？”葉知秋起身時晃了晃，眼看就要跌跤，林雲周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等她站穩，問：“你沒事吧。”
螞蟻爬行般的輕微刺癢感從腳趾往上蔓延，葉知秋嘗試著挪動了下步子，又立即吸著氣停下來不敢再動。
林雲周瞄了眼她的腳，好笑道：“腳麻了？”
“嗯，蹲得太久了。”葉知秋咬著唇，直到緩過最初的那股酥麻感，這才嘗試著動了動腳腕，等恢覆過來，才扭頭看他：“你爸媽不會突然回來吧？”
她找他借用打印機，雖然提前問過，知道他父母今天不在家，可葉知秋還是怕出意外。
林雲周垂下眼睛，睨她一眼，神色不滿：“他們都不在，加班去了，你今天都問過三次了。”
她就這麽不信任他嘛。
“好吧。”葉知秋轉身往路邊走，還不忘催他：“那我們趕緊走吧。”
剛擡腳走出幾步，葉知秋才驚覺手腕上的溫熱，她趕忙回身，後面的林雲周避之不及，兩人就這麽水靈靈地撞在一起。
“怎……”林雲周低頭說出一個字，又被她忽然擡頭地動作撞到下巴，這下，不只是剩餘的話被迫吞了回去，還咬到了舌頭。
葉知秋捂著被撞痛的額頭，錯愕地看著捂住嘴的林雲周，也顧不上其他，踮起腳湊過去看了眼，不好意思地問：“你沒事吧？”
林雲周痛得說不出話，搖搖頭，又嘶哈了幾下，葉知秋見狀，想去翻背包裏的水，手腕上的阻力讓她恍然自己剛才是想幹嘛，她輕咳一聲，又將手往後掙了掙。
林雲周似乎這才發覺自己一直拉著她的手，女孩子手腕纖細柔軟，溫熱的觸感傳到掌心，一路火光四射地蔓延到胸口，他的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動。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忍著痛，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我不是……”
葉知秋擡眼，四目相對，距離太近，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心跳陡然間失了秩序，別開眼，低聲道：“松開。”
林雲周忙不疊松開手，見她不看自己，生怕剛才的行為惹她生氣，又趕緊找補：“我……”
葉知秋驀然轉身就走，只留給他一句話：“你閉嘴。”
她捂著胸口，感受著心跳聲，大步往前沖出街沿，因為太過慌亂，沒看清前方的路，悶頭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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