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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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葉知秋的皮膚最近忽然變得很差,先是下巴,後來是額頭,每天早起都會發現新長出來幾個紅腫的痘痘。

偏偏寫作業被卡住思路時,她又會忍不住摸摸額頭,然後那些痘痘愈演愈烈。

莊雨眠打水回來,也過來湊熱鬧,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幾個高聳的紅點,問:“你這是過敏了?”

“是長痘,不知道為什麽。”葉知秋舉起鏡子打量了下自己的臉,密密麻麻的痘痘看得讓人心煩。

她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明晃晃的不開心:“我也沒亂吃東西啊?”

沈知意也犯嘀咕,她倆最近吃的東西一樣,自己一點問題沒有,在腦海裏搜尋了下最近的軌跡,問葉知秋:“你晚上回去吃東西了?”

葉知秋搖搖頭,最近晚上忙著寫作業連零食都沒碰過,就更別提宵夜了。

林安然則盯著她的痘痘若有所思,琢磨片刻,有些遲疑地問:“難道是青春痘?”

葉知秋委屈巴巴地趴在沈知意肩上,生無可戀:“真的嗎?”

“還是先去醫務室看看吧。”林安然好奇她怎麽拖到現在才著急:“你前些天怎麽沒去問問校醫?”

葉知秋也在後悔,她原本以為是最近熬夜太多才會長痘,壓根沒將這事放在心上,要不是這兩天越來越嚴重,她還想等著它們自動痊愈呢。

莊雨眠憋不住笑:“我初二的時候長青春痘,每天睜開眼睛就去鏡子前數新增了多少痘痘,還給每個痘痘取名,叫大豆,二豆,三豆……”

葉知秋嘆了口氣,自閉地趴在桌上不理會笑得花枝亂顫的三人。

林雲周揣著兩瓶酸奶進門,習慣性往兩個桌子上各放一瓶,葉知秋從鏡子前擡頭,放下手中的棉簽,將酸奶推回去,癟嘴道:“你留著自己喝吧,我以後不能喝酸奶了。”

林雲周有點懵地看向她,頓了片刻,有些氣惱:“什麽意思?”

自從他之前送葉知秋酸奶,葉知秋把講題當回禮後,這個習慣就順延到現在,她怎麽突然毀約?

葉知秋揮揮手上的藥膏,感到無語:“我乳糖不耐受,不能喝了。”

林雲周似是不敢置信,又問了一遍:“什麽?”

葉知秋白他一眼,一字一頓:“我說,我,乳糖不耐受。”

林雲周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明擺著不懷好意,湊過來看了眼她手中的藥膏,一時沒忍住,‘哈哈’一下笑出聲。頂著葉知秋殺人的目光,他幹咳一聲,問:“所以你最近長痘是因為每天喝酸奶?”

事已至此,葉知秋只能點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郁悶:“嗯。”

說來也怪她自己,因為覺得純牛奶有股怪味,所以連帶著對酸奶有偏見,平時更喜歡可樂和冰紅茶;再加上性格執拗不太願意接受新事物,喝酸奶的次數極少,以致於現在才發現自己乳糖不耐受。

林雲周轉過身背對著她,笑得肆意又張揚,等終於笑夠了,才舍得回身,見葉知秋正一點點得塗藥,看著那些連成片的痘痘,才按下去的笑意又重新浮上來。

他仔細端詳了下她臉頰上那幾顆紅彤彤的痘痘,幸災樂禍:“你臉上的痘痘數也數不清,大的像黃豆,小的像芝麻,最小的也有二兩半了吧?”

“你知道嗎?我給你算了一卦,你待會兒就要挨揍,你信不信?”葉知秋沒空跟他掰扯,塗完最後一顆痘痘,羨慕嫉妒地看著他:“同樣是每天喝酸奶,憑什麽你不長痘?”

“當然是因為我皮膚好。”林雲周很是得瑟,難得看她吃癟一次,他可得好好看看,以後也好嘲笑她。

這麽想著,他俯身湊過去近距離觀察起來。

葉知秋不耐煩地沈著臉瞪向他。

四目相對,林雲周忽然發現,葉知秋的眉眼竟然還挺柔和,原先他只覺得她眉眼冷淡眼神鋒利,原來不冷臉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嗎?

還是因為他們同桌以後變得熟悉了,她在熟人面前才沒有那麽冷淡?

意識到自己看她出了神,林雲周稍稍退開一點,喉結上下滾動幾下,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扭過頭端起水杯猛灌了口水。

葉知秋狐疑地打量他幾眼,覺得這人搞不好又要出什麽幺蛾子,決定先下手為強,出言警告:“你是罪魁禍首,再笑一聲試試。”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要不是我給你酸奶,你能發現自己乳糖不耐受?”林雲周放下杯子,轉頭看她,吊兒郎當地挑釁:“你這叫忘恩負義吧?”

葉知秋瞟他一眼,往嘴裏塞了顆糖,淡定地威脅:“哦,上次你看課外書差點被逮到,是我提醒你的吧。”

林雲周想到新買的籃球雜志,趕忙捂住桌肚,怒目而視:“你該不會是想告狀吧?”

葉知秋一巴掌將他指著自己的手拍下,聳聳肩:“看你表現。”

林雲周氣惱地用後腦勺對準她,他算是明白了,葉知秋這人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樣,班裏的女生們要麽溫柔善良要麽友愛大方,只有葉知秋,脾氣差還殘暴,不知道多少人被她裝出來的樣子蒙蔽了。

葉知秋寫完作業後發現林雲周又把書挪走了,不禁抽了抽嘴角,抖了抖手中的作業本,問:“今天的題需不需要給你講?”

林雲周頭也不回,憋屈的應聲:“要。”

坐在這一塊兒的學生就數葉知秋成績最好,若說大家請教問題,她是不二之選,可他心裏還是不得勁。

“那勞駕您轉個身,看這裏。”

他回過身,卻一句話都不說。

葉知秋瞟他一眼,擔心再說一句這人就會炸毛,用筆點了點作業本,輕聲道:“這裏的摩擦力……”

葉知秋和沈知意之前的猜測還是應了驗,學校因為之前學生暈倒的事情,決定給高一的學生們上上強度,理由是以後時間緊,還是先趁著高一時間充足把身體素質提上來。

沈昌國站在講臺上宣布:“從下周開始,體育老師會調整課程難度,下午的大課間也改成跑操,這次學校組織大家爬山,明天早上七點半去操場集合。”

話音未落,底下就一陣騷動,對學生而言,這種能夠正大光明出門游玩的機會不多,大部人是喜歡的,但也有小部分人覺得沒必要,有膽子大的舉起手問:“老師,可以不去嗎?”

沈昌國直接否決:“不許請假,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有一個好身體才能應對高二和高三的高強度學習,總不能還沒高考就先倒下吧。”

這時有人想起來,追問:“老師,我們去哪爬山啊?”

沈昌國伸手一指,示意大家朝窗外看,立即有人情緒低落的嘟囔:“怎麽去那兒啊,去城外的蘭山和雲山也不錯啊?”

他口中的‘那兒’,是安清市中心的東山森林公園,雖然名字叫公園,實際上是一座群山,山體綿延看不到盡頭。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安清市的地形,安清地處丘陵,又受東西兩個方位的山體轄制,整個城市依山而建,呈長條狀往外發展擴散。前些年政府整頓自然環境,將東山上的人行道修整了一番,直接將老城市的這部分山體開發成了城市森林公園,如今是安清市的招牌景點。

站在老城區的任何一棟建築樓頂,都能看見東山山脈。而更妙的是,安清一中建校早,占據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學校離東山只有兩公裏,無論是在教學樓還是宿舍樓,擡頭看向東邊的窗戶,就能看見東山山腳,還能看見那些裸露出來的白色巨石。

至於春天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夏天的青山蔥翠,秋天的紅葉漫天,冬天的皚皚白雪,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美景,所以相比走路就能到的東山,大家更想去更遠的城外。

可惜大家的異議無效,沈昌國宣布完消息就喊了葉知秋和林雲周去辦公室分派任務,叮囑他們,班長和體育委員要提前做好準備工作,防止出現意外。

葉知秋擡眼看了下窗外的天色和不遠處的山體,,東山太大了,入口就有十幾個,有幾條路比較陡峭,沿途沒有小賣部,只能一路撐到山頂。

但願明天抽簽的運氣不會那麽壞。

因為要出去玩,次日的早自習上,班裏有些躁動不安,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然後被鄭基業抓了幾個典型去走廊罰站。

葉知秋頂著眼眶下的淡淡青色,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重新檢查一遍,然後依次收進書包,黑色的雙肩包被她塞地鼓鼓囊囊。

林雲周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探著腦袋過來瞅了幾眼,問:“創可貼,藿香正氣水你都準備了?”

葉知秋點點頭,含糊道:“反正醫務室裏有,以防萬一吧。”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沒說因為今天要爬山這件事,昨晚上她都沒睡好,腦袋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拉鋸,一個很困想閉眼睡覺,一個卻興奮地怎麽都進入不了睡眠狀態。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或超出預料之外的事情時,她都會莫名的焦慮和煩躁。

可惜她一直找不到自己焦慮的原因,身邊更是沒有可以詢問的人。

她想,可能這就是長大的煩惱吧,青春期真的是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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