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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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上午第一場考數學，題目有些簡單，葉知秋做完卷子時距離收卷還有半小時，她撕了一顆糖塞進嘴裏提神，開始查漏補缺。
監考老師在教室裏四下走動，慢慢踱步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低頭看她的卷面，許久都沒有離開。
葉知秋不受他的影響，低著頭一絲不茍的驗算。
考試結束後，最後一個同學站起身，從後往前收卷子，葉聽羽一邊交卷子，一邊扭頭問她：“最後一個選擇題你選什麽？”
葉知秋將草稿紙遞過去：“你自己看。”
她習慣在考試時將答案記下來，方便在成績還沒出來時估分，也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葉聽羽接過草稿紙，掃了一眼，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嗯？”
“選擇題怎麽可能全選C呢？這不可能。”葉聽羽無奈的搖搖頭，“你看見這些答案的時候沒懷疑過自己做錯了嗎？”
果然不能信她說的自己成績還不錯的鬼話。
這位同學莫不是12班的？
他可是聽說了，12班的學生都是比分數線低幾分，要麽是家裏有關系塞進來的，要麽是花錢買進來的。
葉知秋做題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可她後來驗算，確實都是選C，手頭沒有題目，她也不知道怎麽跟葉聽羽辯證裏面的對錯，只能淡淡地‘哦’了一聲，算是回答。
上午第二場是英語，這次的答案也很新奇，選擇題答案依次排序ABCD。
葉聽羽不死心的再次來找她對答案，然後揮了揮手裏的草稿紙，想說點什麽，又怕傷到她的自尊心，猶豫半晌，試探著問她：“我感覺題目有點難，你感覺咋樣？”
葉知秋正在收拾自己的筆袋，聞言想了一下，覺得月考卷子可比老師們布置的作業簡單多了，於是笑了一聲：“還挺簡單的。”
葉聽羽已經確信，她肯定是12班的關系戶，不然怎麽做出來的選擇題答案會這麽奇葩，而且還這麽自信覺得題目不難。
他看著葉知秋，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可憐兮兮還不自知的學渣，想到葉知秋這個小苦瓜每天認真寫作業到深夜，還考得一塌糊塗的場景，作為梁山好漢，他於心不忍。
葉聽羽心中的仗義之情火速升騰而起，拍著她的桌面，豪氣幹雲：“大妹子，你看我們都姓葉，算是本家，這樣吧，以後在學校裏有什麽事情，你盡管來九班找我，有不會做的題也可以來問我。”
葉知秋蹙著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葉聽羽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將桌面拍得咚咚響，鼓勵道：“你盡管放心，雖然哥學習成績一般，但我們班同學熱情，我不會的還可以請教他們，你盡管來問，別害怕。”
葉知秋沈默半晌：“謝謝？”
葉聽羽摸著後腦勺，笑得像誘拐兒童的大灰狼：“別客氣，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了。”
葉聽羽的熱情不止於此，下午開考前，葉知秋剛坐下，他就塞過來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是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他咧著嘴，笑呵呵道：“大妹子，這是哥給你的零食。”
葉知秋將東西推回去：“不用了，謝謝。”
葉聽羽將東西推過來：“用的，用的，別客氣，我還有好多呢。”
葉知秋重新將東西推回去，隨口瞎編：“家裏管得嚴，不讓我吃零食的。”
葉聽羽一聽，覺得新認的妹子有些可憐，12班的學生，要麽家裏有錢要麽有關系，怎麽連孩子吃零食都管呢，不吃垃圾食品，人生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他更來勁了，將塑料袋打開，一一介紹給她看：“吶，這是新出的辣條，比衛龍的好吃多了，這是話梅，你不是做作業要提神嗎？話梅也可以，這個是奶鈣片，比薄荷糖好吃，上課的時候吃一顆，心情都好了……”
說完不等葉知秋再拒絕，低喊一聲：“老師來了。”
旋即咻地一下回身趴在桌上，努力往前拱著身子，不給葉知秋伸手碰他的機會。
葉知秋看著一袋子零食，有些頭疼。
她對陌生人的善意無所適從，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怎麽處理。
見監考老師進了教室，只能無奈地將東西掛在桌邊，準備等考試結束後還給葉聽羽。
誰想到考試收卷的鈴聲一響，葉聽羽拎起筆袋就跑，不等監考老師發火，先喊了一嗓子：“老師，我要去衛生間。”
教室裏其餘人哄得一聲笑開，連監考老師都被他這神來一筆搞得忍俊不禁。
葉知秋扶額，東西是還不回去了，最後她只能拎著一包零食回了教室。
晚飯還是他們四人坐一桌，方子琪罵罵咧咧地吐槽同桌，自己不過一個不留神，零食就被那個狗東西一下子給吃完了，連個包裝袋都沒給他留。
沈知意跟他也算熟了一點，問：“他吃了你多少東西？”
方子琪掰著手指頭一個個細數：“一包辣條，兩板奶鈣片，一包話梅，一包薯片，一包餅幹，還有一包小魚幹。”
他說一點兒，葉知秋的頭就低一點兒，這下換成她說‘這些東西怎麽這麽耳熟了’，合著葉聽羽給她的零食是‘偷’自己同桌的？
她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同桌叫什麽名字？”
“葉聽羽，咦，還跟你一個姓，同樣是姓葉，怎麽做人區別這麽大呢。”方子琪恨恨得咬一口雞腿，似乎在洩憤。
葉知秋：……
最後她也只能幹巴巴說了一句：“你同桌人還挺有趣的哈。”
晚自習課上，林雲周小聲問：“□□你記住了嗎？”
“今天考試的嗎？”葉知秋忙著刷題，頭也不擡，想了想，從桌肚裏抽出幾張草稿紙遞給他：“大部分答案我都抄錄下來了，你自己看看。”
從始至終，她的眼睛都沒離開過自己的卷子。
林雲周將幾頁草稿紙翻開，目光怪異地盯著她，將紙張抖得嘩啦響：“你確定？”
答案這麽奇葩，怎麽可能呢？
葉知秋終於舍得擡眼看他，露出被打擾後的不悅，給他一個自己意會的眼神：“不確定，但準確率應該會比你高一點點。”
這明晃晃的鄙視刺傷了林雲周作為學渣的自尊，他嘴角一撇，氣鼓鼓地將草稿紙還了回來。
葉知秋抽了抽嘴角，這人怎麽這麽幼稚。
不過，她忽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他，靜靜地沒說話。
“你想幹嘛？”林雲周心虛地往後躲了躲，又伸手擋在身前：“我可警告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你與其想那麽多，不如想想月考會不會發配去二班吧。”葉知秋暗自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教室後邊給他指點迷津：“淘汰制度在那貼著，有空可以去看看。”
接下來一晚上，林雲周都用後腦勺對準她，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葉知秋晚上臨睡前看了眼手機裏的消息，班級群裏只有寥寥幾人插科打諢，有人申請了添加Q，Q好友，她點開一看，是葉聽羽。
想了想，她點了同意，葉聽羽這麽晚也在線，而且還是秒回。
葉聽羽：【你怎麽現在才同意啊？】
葉知秋：【抱歉，剛才在寫作業。】
葉聽羽：【這都十二點半了，你作業還沒寫完？】
葉知秋：【剛寫完，正準備睡了，晚安。】
葉聽羽：【好吧，晚安，明天見。】
第二天的考試，鈴聲還沒響，葉聽羽晃了晃腦袋：“你怎麽也不發說說？”
他昨晚點進葉知秋的空間，發現只有零散的分享了一些聽過的音樂或轉發一些知識點，其餘什麽都沒有。
葉知秋對他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抿抿唇：“感覺沒什麽好發的。”
考試結束後，葉聽羽還不忘提醒她：“以後有事來找我啊。”
葉知秋頂著他期盼的目光，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目送葉聽羽出門，看著他在走廊裏碰見熟人，兩人勾肩搭背的笑著走了。
葉知秋拿起筆袋，又拿邊上那個又大又紅的蘋果，覺得方子琪可能今天又要丟兩個蘋果了。
嗯，是兩個，葉聽羽帶了兩個蘋果，一個給了她，一個他考試時自己啃了，當時整個教室都能聽見他啃蘋果的聲音，連監考老師都被氣笑了。
偏偏葉聽羽很有自己的理由，說自己考試太用腦再不吃點東西就要餓暈了，監考老師最後沒眼看的揮揮手放過了他。
這讓葉知秋大開眼界，她還是第一次遇見考場上有人明目張膽的吃東西。
月考後會放假，高一年級考試完可以先行離校，葉知秋擡頭看了眼教室上的掛鐘，時間還早，她得先去政教處一趟。
葉知秋找鄭基業是為了領獎學金，作為中考狀元，當初一中和附中為了搶占生源，開出的條件都很優厚，裏面就包含了十萬獎學金以及各種優惠條件。
葉知秋不單是喜歡一中離家遠，也更喜歡一中的獎學金處理方式。比起附中的一次性付款給學生家人，一中則要深謀遠慮的多，十萬獎學金暫存在學校，學生每月按需領取且限額1500元，不過不少，足夠學生每月開銷，又到不了揮霍的程度；至於餘額可以在高考後一次性領取帶走，充當大學學費。
葉知秋選擇一中的理由裏，獎學金的領取方式占比很重，雖然葉建國沒有明面上克扣過她的生活費，可那些年，領生活費於她來說備受煎熬。
每次都要猶豫很久才敢開口提生活費，接下來就是無地自容的聽奶奶唉聲嘆氣愁容滿面的訴說生活裏的不容易和一地雞毛，後來家裏條件變好，終於不用聽奶奶的抱怨了；卻發現換湯不換藥，還是要愧疚難安的聽葉建國和王楠萩算賬養她花了多少錢。
無數次，葉知秋都是抱著沈甸甸的心情接過重逾千斤的幾張鈔票，心頭的愧疚和慚愧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也直不起腰，恨不能自己像哪咤一樣有勇氣割肉剔骨還恩。
可後來，忽然間的某一天，她發現弟弟妹妹只需要享受奶奶和父母的呵護，不用聽抱怨，也不用聽指責，最終跟父母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從那以後，奶奶好奇她為什麽突然長出反骨，父母也覺得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葉知秋無比慶幸，自己在認清某些事實後沒有自暴自棄，如今能通過學習養活自己，她很滿意自己。
即使是如今，葉知秋心頭也總是縈繞著一種隱約的恐懼和焦慮，她覺得自己隨時會被家人拋棄，就像小時候，無論她怎麽在身後哭喊挽留，父母都是頭也不回的走遠。
對此，葉知秋只能苦笑一聲，真是孽緣，今生親人，上輩子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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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不受他的影響，低著頭一絲不茍的驗算。
考試結束後，最後一個同學站起身，從後往前收卷子，葉聽羽一邊交卷子，一邊扭頭問她：“最後一個選擇題你選什麽？”
葉知秋將草稿紙遞過去：“你自己看。”
她習慣在考試時將答案記下來，方便在成績還沒出來時估分，也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葉聽羽接過草稿紙，掃了一眼，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嗯？”
“選擇題怎麽可能全選C呢？這不可能。”葉聽羽無奈的搖搖頭，“你看見這些答案的時候沒懷疑過自己做錯了嗎？”
果然不能信她說的自己成績還不錯的鬼話。
這位同學莫不是12班的？
他可是聽說了，12班的學生都是比分數線低幾分，要麽是家裏有關系塞進來的，要麽是花錢買進來的。
葉知秋做題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可她後來驗算，確實都是選C，手頭沒有題目，她也不知道怎麽跟葉聽羽辯證裏面的對錯，只能淡淡地‘哦’了一聲，算是回答。
上午第二場是英語，這次的答案也很新奇，選擇題答案依次排序ABCD。
葉聽羽不死心的再次來找她對答案，然後揮了揮手裏的草稿紙，想說點什麽，又怕傷到她的自尊心，猶豫半晌，試探著問她：“我感覺題目有點難，你感覺咋樣？”
葉知秋正在收拾自己的筆袋，聞言想了一下，覺得月考卷子可比老師們布置的作業簡單多了，於是笑了一聲：“還挺簡單的。”
葉聽羽已經確信，她肯定是12班的關系戶，不然怎麽做出來的選擇題答案會這麽奇葩，而且還這麽自信覺得題目不難。
他看著葉知秋，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可憐兮兮還不自知的學渣，想到葉知秋這個小苦瓜每天認真寫作業到深夜，還考得一塌糊塗的場景，作為梁山好漢，他於心不忍。
葉聽羽心中的仗義之情火速升騰而起，拍著她的桌面，豪氣幹雲：“大妹子，你看我們都姓葉，算是本家，這樣吧，以後在學校裏有什麽事情，你盡管來九班找我，有不會做的題也可以來問我。”
葉知秋蹙著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葉聽羽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將桌面拍得咚咚響，鼓勵道：“你盡管放心，雖然哥學習成績一般，但我們班同學熱情，我不會的還可以請教他們，你盡管來問，別害怕。”
葉知秋沈默半晌：“謝謝？”
葉聽羽摸著後腦勺，笑得像誘拐兒童的大灰狼：“別客氣，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了。”
葉聽羽的熱情不止於此，下午開考前，葉知秋剛坐下，他就塞過來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是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他咧著嘴，笑呵呵道：“大妹子，這是哥給你的零食。”
葉知秋將東西推回去：“不用了，謝謝。”
葉聽羽將東西推過來：“用的，用的，別客氣，我還有好多呢。”
葉知秋重新將東西推回去，隨口瞎編：“家裏管得嚴，不讓我吃零食的。”
葉聽羽一聽，覺得新認的妹子有些可憐，12班的學生，要麽家裏有錢要麽有關系，怎麽連孩子吃零食都管呢，不吃垃圾食品，人生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他更來勁了，將塑料袋打開，一一介紹給她看：“吶，這是新出的辣條，比衛龍的好吃多了，這是話梅，你不是做作業要提神嗎？話梅也可以，這個是奶鈣片，比薄荷糖好吃，上課的時候吃一顆，心情都好了……”
說完不等葉知秋再拒絕，低喊一聲：“老師來了。”
旋即咻地一下回身趴在桌上，努力往前拱著身子，不給葉知秋伸手碰他的機會。
葉知秋看著一袋子零食，有些頭疼。
她對陌生人的善意無所適從，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怎麽處理。
見監考老師進了教室，只能無奈地將東西掛在桌邊，準備等考試結束後還給葉聽羽。
誰想到考試收卷的鈴聲一響，葉聽羽拎起筆袋就跑，不等監考老師發火，先喊了一嗓子：“老師，我要去衛生間。”
教室裏其餘人哄得一聲笑開，連監考老師都被他這神來一筆搞得忍俊不禁。
葉知秋扶額，東西是還不回去了，最後她只能拎著一包零食回了教室。
晚飯還是他們四人坐一桌，方子琪罵罵咧咧地吐槽同桌，自己不過一個不留神，零食就被那個狗東西一下子給吃完了，連個包裝袋都沒給他留。
沈知意跟他也算熟了一點，問：“他吃了你多少東西？”
方子琪掰著手指頭一個個細數：“一包辣條，兩板奶鈣片，一包話梅，一包薯片，一包餅幹，還有一包小魚幹。”
他說一點兒，葉知秋的頭就低一點兒，這下換成她說‘這些東西怎麽這麽耳熟了’，合著葉聽羽給她的零食是‘偷’自己同桌的？
她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同桌叫什麽名字？”
“葉聽羽，咦，還跟你一個姓，同樣是姓葉，怎麽做人區別這麽大呢。”方子琪恨恨得咬一口雞腿，似乎在洩憤。
葉知秋：……
最後她也只能幹巴巴說了一句：“你同桌人還挺有趣的哈。”
晚自習課上，林雲周小聲問：“□□你記住了嗎？”
“今天考試的嗎？”葉知秋忙著刷題，頭也不擡，想了想，從桌肚裏抽出幾張草稿紙遞給他：“大部分答案我都抄錄下來了，你自己看看。”
從始至終，她的眼睛都沒離開過自己的卷子。
林雲周將幾頁草稿紙翻開，目光怪異地盯著她，將紙張抖得嘩啦響：“你確定？”
答案這麽奇葩，怎麽可能呢？
葉知秋終於舍得擡眼看他，露出被打擾後的不悅，給他一個自己意會的眼神：“不確定，但準確率應該會比你高一點點。”
這明晃晃的鄙視刺傷了林雲周作為學渣的自尊，他嘴角一撇，氣鼓鼓地將草稿紙還了回來。
葉知秋抽了抽嘴角，這人怎麽這麽幼稚。
不過，她忽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他，靜靜地沒說話。
“你想幹嘛？”林雲周心虛地往後躲了躲，又伸手擋在身前：“我可警告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你與其想那麽多，不如想想月考會不會發配去二班吧。”葉知秋暗自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教室後邊給他指點迷津：“淘汰制度在那貼著，有空可以去看看。”
接下來一晚上，林雲周都用後腦勺對準她，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葉知秋晚上臨睡前看了眼手機裏的消息，班級群裏只有寥寥幾人插科打諢，有人申請了添加Q，Q好友，她點開一看，是葉聽羽。
想了想，她點了同意，葉聽羽這麽晚也在線，而且還是秒回。
葉聽羽：【你怎麽現在才同意啊？】
葉知秋：【抱歉，剛才在寫作業。】
葉聽羽：【這都十二點半了，你作業還沒寫完？】
葉知秋：【剛寫完，正準備睡了，晚安。】
葉聽羽：【好吧，晚安，明天見。】
第二天的考試，鈴聲還沒響，葉聽羽晃了晃腦袋：“你怎麽也不發說說？”
他昨晚點進葉知秋的空間，發現只有零散的分享了一些聽過的音樂或轉發一些知識點，其餘什麽都沒有。
葉知秋對他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抿抿唇：“感覺沒什麽好發的。”
考試結束後，葉聽羽還不忘提醒她：“以後有事來找我啊。”
葉知秋頂著他期盼的目光，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目送葉聽羽出門，看著他在走廊裏碰見熟人，兩人勾肩搭背的笑著走了。
葉知秋拿起筆袋，又拿邊上那個又大又紅的蘋果，覺得方子琪可能今天又要丟兩個蘋果了。
嗯，是兩個，葉聽羽帶了兩個蘋果，一個給了她，一個他考試時自己啃了，當時整個教室都能聽見他啃蘋果的聲音，連監考老師都被氣笑了。
偏偏葉聽羽很有自己的理由，說自己考試太用腦再不吃點東西就要餓暈了，監考老師最後沒眼看的揮揮手放過了他。
這讓葉知秋大開眼界，她還是第一次遇見考場上有人明目張膽的吃東西。
月考後會放假，高一年級考試完可以先行離校，葉知秋擡頭看了眼教室上的掛鐘，時間還早，她得先去政教處一趟。
葉知秋找鄭基業是為了領獎學金，作為中考狀元，當初一中和附中為了搶占生源，開出的條件都很優厚，裏面就包含了十萬獎學金以及各種優惠條件。
葉知秋不單是喜歡一中離家遠，也更喜歡一中的獎學金處理方式。比起附中的一次性付款給學生家人，一中則要深謀遠慮的多，十萬獎學金暫存在學校，學生每月按需領取且限額1500元，不過不少，足夠學生每月開銷，又到不了揮霍的程度；至於餘額可以在高考後一次性領取帶走，充當大學學費。
葉知秋選擇一中的理由裏，獎學金的領取方式占比很重，雖然葉建國沒有明面上克扣過她的生活費，可那些年，領生活費於她來說備受煎熬。
每次都要猶豫很久才敢開口提生活費，接下來就是無地自容的聽奶奶唉聲嘆氣愁容滿面的訴說生活裏的不容易和一地雞毛，後來家裏條件變好，終於不用聽奶奶的抱怨了；卻發現換湯不換藥，還是要愧疚難安的聽葉建國和王楠萩算賬養她花了多少錢。
無數次，葉知秋都是抱著沈甸甸的心情接過重逾千斤的幾張鈔票，心頭的愧疚和慚愧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也直不起腰，恨不能自己像哪咤一樣有勇氣割肉剔骨還恩。
可後來，忽然間的某一天，她發現弟弟妹妹只需要享受奶奶和父母的呵護，不用聽抱怨，也不用聽指責，最終跟父母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從那以後，奶奶好奇她為什麽突然長出反骨，父母也覺得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葉知秋無比慶幸，自己在認清某些事實後沒有自暴自棄，如今能通過學習養活自己，她很滿意自己。
即使是如今，葉知秋心頭也總是縈繞著一種隱約的恐懼和焦慮，她覺得自己隨時會被家人拋棄，就像小時候，無論她怎麽在身後哭喊挽留，父母都是頭也不回的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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