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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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兩人前後腳出了辦公室,葉知秋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林雲周緊跟在她身後,看著在她後背上不停左右晃蕩的馬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扯了扯她的發尾。

葉知秋頭皮一緊,不由伸手護住後腦勺,蹙眉轉身看向罪魁禍首,不耐煩地瞪他一眼:“你想幹嘛?”

林雲周眉梢微動,忽然憋出一抹笑,矜持地擡了擡下巴:“該不會是你告的狀吧?”

“什麽?”葉知秋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楞了幾秒後,猛地上前一步,嫌棄撇他一眼:“這件事與我無關,誰知道你上課還看武俠小說啊。”

“但是,”葉知秋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接下來只要我發現你上課看小說,我會去告狀的。”

林雲周不悅地雙手抱胸,氣惱道:“你怎麽這麽喜歡告狀啊?”

“以前不喜歡的,但從今天開始,我就喜歡了。”

“好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葉知秋攤了攤手,一臉的你能奈我何:“那沒辦法,誰讓鄭主任喜歡搞連坐呢?我要是不想被你連累,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所以接下來你最好別違紀。”

林雲周知道這件事跟葉知秋無關,純粹是想逗逗她而已,誰知道兩句話下來就被她氣得血壓突升,他拿她沒辦法,只能惡狠狠地威脅:“有本事你別犯到我手上,不然我也會去告狀的。”

“笑死人了,有那工夫,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論違紀,我可不敢跟你比。”葉知秋嗤笑一聲,上下掃視他幾眼,目光的鄙視毫不遮掩:“幼稚死了。”

林雲周氣得失去理智。

什麽叫幼稚死了,誰幼稚死了?

他已經是大人了好不好?

家裏人可都說了他已經長大了,是半個大人了。

葉知秋不再理會他,轉身就走。

林雲周跟在她身後回了教室,氣鼓鼓地將自己的課本從兩張桌子分界線處往外挪了挪。

葉知秋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暗自翻了個白眼,說他幼稚他還不承認,劃界限這種舉動,小學生都不做了。

晚自習開始前,隨堂測試的卷子發下來,葉知秋接過,看了眼上面的名字,隨手放在林雲周的桌面上,想了想,又抽了本冊子蓋住那亮瞎眼的分數。

“嘖,嘖,嘖。”有人從走道旁路過,發出陰陽怪氣的嘖嘆,怎麽聽都是不懷好意。

葉知秋掀起眼皮回頭看,沒好氣道:“許佳年,你什麽意思?”

許佳年語中帶刺:“沒什麽意思啊,只是好奇這種不及格的分數是怎麽考出來的?”

“怎麽,你家住海邊,不允許人家偏科?”葉知秋單手撐腮,一邊轉著指尖的圓珠筆,好整以暇道:“就像我也很好奇你那第二名是怎麽考出來的。”

附近的幾個同學‘噗嗤’一聲笑出來,現在班裏的同學們都知道這兩人不對付。許佳年也是勇氣可嘉,明知道在葉知秋那裏占不到什麽便宜卻總是喜歡去挑釁。

許佳年怒氣沖沖地走了,葉知秋冷著臉回身繼續在草稿紙上驗算剛才的數學題。

林雲周在上課前幾分鐘回到教室,落座的時候,帶來一股細弱不可見的風,還夾雜著汗漬的味道。

葉知秋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也不擡地從筆袋裏取出記號筆將卷子上的出錯點標記出來,又飛快寫下幾個公式,回身遞給後桌的女生:“林安然,幫我遞給沈知意,謝謝。”

“要不要嘗一嘗這個,草莓味兒還挺不錯的。”林安然一邊將手裏的餅幹遞過來,一邊將卷子接過去看了眼:“這個老師還沒講吧?”

沈知意捏了一塊餅幹塞進嘴裏,含糊道:“謝謝,估計得明天才能講了,不過沈知意想先看看。”

這邊跟林安然同桌的男生捅了捅林雲周的後背,彎腰將頭伸到課桌的一側,神秘兮兮地,一看就是要說悄悄話。

林雲周不懂為什麽說個話也要像地下黨接頭,但仍舊彎腰附耳過去,就聽孟輝川壓著嗓子道:“剛才葉知秋又和許佳年吵起來了……”

上課鈴聲響起,桌面上忽然咚地一聲輕響,葉知秋擡眼,是一瓶酸奶,她順著瓶身上的那只手往上看,是林雲周。

她看著他,不想跟他說話。

他輕笑了一聲。

葉知秋瞇起眼睛:“你笑什麽?”

林雲周伸手摸了摸鼻子做掩飾:“沒什麽。”

他將酸奶推到她的筆記本旁邊,垂眸看過來:“班長大人,這是我的謝禮。”

葉知秋將酸奶推回去:“不用。”

林雲周又將酸奶重新推過來,唇邊揚起一抹笑,緩緩道:“剛才許佳年說的話我知道了,關於這個……”

“不用跟我道謝,我只是純粹看不慣許佳年。”葉知秋掏出輔導教材,翻開上次沒寫完的題目,順著數學老師才講過的知識點改錯,冷淡地道:“其實我也挺好奇的,英語這種有手就會的卷子,你是怎麽做到不及格的?”

林雲周語塞,什麽人吶,及格了不起啊?

他取回酸奶,拆開瓶身上的吸管插進瓶裏,猛吸一口,很不服氣:“你英語考了多少?”

葉知秋寫完一道題,看著計算出來的答案跟正確答案對應上,語氣沒什麽變化:“作文扣了三分。”

“其他題呢?”

葉知秋抽空扭過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林雲周……

全對了不起啊?

他瞪了她一眼,可惜葉知秋正專心地寫題,對此一無所覺。

幾分鐘後,林雲周覺得全對確實了不起,看著自己卷面上那慘不忍睹的分數,天人交戰半晌,才扭捏地抱著卷子虛心請教:“咳,這道題怎麽做的?”

葉知秋接過卷子,看著題目後面的零分,抽了抽嘴角,取了只自動鉛筆點了點題幹,問他:“你覺得出題人的意圖是什麽?”

“他想讓我死。”林雲周咬著吸管,哼笑一聲:“總有刁民想害朕。”

葉知秋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鋒利的眼睛冷然地望向他,等待他安靜下來。

林雲周被她這麽看著,輕咳一聲,放下酸奶,坐正身體俯身過來,輕聲說:“班長大人,您繼續,繼續講……”

自從換座位後,葉知秋和沈知意相處的時間驟減,雖然還是會在課間一起結伴活動,可終究沒有之前那麽方便。

下雨天不用出操,兩人大課間斜倚在走廊裏的欄桿上欣賞對面山上的雨景,沈知意舉著辣條,兩人你一根我一根的分享零食。莊雨眠咚咚咚的從樓梯轉角處跑過來,看見葉知秋後眼睛一亮,撲過來拉著她和沈知意的胳膊,氣喘籲籲地道:“趕緊去樓上。”

葉知秋被她拉得一個踉蹌,忙扶著沈知意的胳膊穩住身形,兩人對視一眼,都滿頭霧水,沈知意將嘴裏的零食咽下去,好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宋安安看上了其他班的一個帥哥,給人送情書,結果被幾個男生發現了,他們起哄,把情書搶走了,這會兒樓上正吵架呢。”

三人上了二樓,遠遠就聽見右手邊吵吵嚷嚷的,足足有七八個人,圍成一團,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把東西還給我?”

“哎,就不還。”

“接著,給你。”

她們走到近前,見幾個男生仗著身高將一個粉色信封傳來傳去,旁邊兩個女生使勁踮著腳拉著他們的胳膊試圖將信封搶回來。

葉知秋看向莊雨眠,問她:“所以我們應該怎麽做?”

莊雨眠眨巴眨巴眼睛,也很茫然:“啊?我也不清楚,但是千萬不能被鄭主任發現了,不然就完了。”

她剛才跑回教室是想找個人幫忙,看見葉知秋時想到她之前跟許佳年針鋒相對的架勢,就下意識就找了她。

另一方面,她跟班裏的男生不熟,人家未必願意過來幫忙。

沈知意愁眉苦臉:“我們人不夠,要怎麽搶?”

葉知秋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麽,幾秒鐘之後,她毫無征兆地大聲喊了一句:“鄭主任來了!”

那邊還在起哄的幾個男生靜下來,旁邊教室裏裏的喧鬧聲也靜了幾秒,葉知秋迎著眾人的目光走上前,冷著臉伸出手,客套且禮貌:“這位同學,能不能把東西還給我?謝謝。”

對面的幾個男生探頭探腦一看,鄭基業壓根不在,原來是她在唬人,調皮的男生渾起來壓根不吃這一套,嬉皮笑臉地拍了拍手上的粉色信封,油腔滑調:“這位同學,如果我們不給呢?”

“這是女生的隱私,不應該被你們拿著取笑,而且未經主人允許,你們這樣的行為很不禮貌。”葉知秋個子沒有他們高,只能微微仰起頭看向幾人,神情鎮定:“當然,我也不介意請老師來主持公道。”

旁邊教室窗戶裏探頭往外看熱鬧的幾個男生七嘴八舌地起哄:“陸然,還不趕緊還給人家,萬一人家找老師告狀呢。”

葉知秋冷冷地掃他們一眼,沒說話,回過身繼續看向拿著粉色信封的男生,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同學,馬上就要上課,這件事鬧大了對彼此都沒有好處,東西還給我們吧,多謝。”

拿著信封的男生似乎在思考她找老師的後果,猶豫了一下,將信封遞過來,葉知秋彎起嘴角:“謝……”

中途伸出的手打斷了她的話,幾人看著搶過信封的那雙手,不是,他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沒人發現呢?

鄭基業也太神出鬼沒了吧?

“這是什麽?”鄭基業甩了甩手上的東西,明知故問,隨後又轉頭看向葉知秋,問她:“你不在一樓好好上課,跑樓上幹什麽?”

葉知秋看向莊雨眠身後的女生,已經紅了眼眶,正緊緊盯著鄭基業手上的情書,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聲。

她擡眼看鄭基業,乖巧地笑笑:“老師,我來樓上給朋友送一下我們班的卷子,誰知道這幾個同學誤會了,以為是送情書呢,把東西搶走了不還,還一直起哄。”

鄭基業不信。

他執教幾十年,別以為他沒見過學生的情書長什麽樣,他狐疑地翻了翻粉色的信封,滿臉懷疑:“真的”

葉知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師,我朋友在後面的班級,想要我們班的測試卷子覆習,這不是怕人嘲笑自不量力嘛,所以我就抄了些題目給他。不過為什麽要說粉色信封是情書呢,我就隨手買了個信封而已,沒想到竟然引起大家的誤會。”

鄭基業清了清嗓子:“這種事情就不要瞎打聽了,你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沈知意附和點頭,在一旁幫腔:“對啊,就算要送情書,也是寫給我們自己班的男生嘛,成績好,長得也不差。”

葉知秋眨巴眨巴眼睛:“確實,我們班林雲周就比他們帥多了。”

莊雨眠點頭如搗蒜:“對啊,論起來,我們班帥哥也不少嘛。”

鄭基業沒好氣地掃她們一眼,灰白的眉毛擠成一團:“對什麽對?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整天想著有的沒的。”

葉知秋抿著唇,淺笑一下:“老師,我們是開玩笑呢,您放心,我們不會違反校紀校規的。”

鄭基業掃了幾個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男生,當著他們的面將粉色信封遞過來,語重心長地道:“行了,老師相信你,回去吧。”

葉知秋接過信封,微微彎腰,淺淺鞠了一個躬,鄭重地保證:“謝謝老師,我們會認真學習的。”

不論大家怎麽說鄭基業嚴厲不通人情,在葉知秋眼裏,他都是一個非常通情達理的長輩,跟外界傳聞一點都不一樣。開學這麽久,幾次交流,鄭基業都像一個智慧的老者,諄諄教導,循循善誘,那些連葉建國都沒明白過的道理,這些年,只有鄭基業願意掰碎了講給她聽。

葉知秋知道鄭基業壓根就不信她的說辭,只是當著眾人的面沒有揭穿她的謊言而已,畢竟要想知道是不是情書,只要拆開看一眼就行,根本不用聽這麽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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