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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已修) 他失去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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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已修) 他失去了自己的……

裏包恩和中原中也已經和那對曾經的搭檔纏在了一起。織田作之助護著貓咪們,只有太宰治留在了彌奈的懷中。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將彌奈的模樣刻在腦中。盡管那團光已經在最大程度地收斂,可太宰治的眼角依舊被刺痛。

“絕對不會讓你受傷。”

屬於母親的宣言在太宰治的耳邊徘徊。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嘆息什麽,又似乎在保證什麽。

溫暖再次襲擊了太宰治,他閉上了眼。

媽媽,你錯了。如果這條命可以替你擋去所有傷痛,我願意獻出我的所有。

魏爾倫的孤獨,除了中原中也以外,還有一個人能夠理解。

那便是你。

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的秘密。

“阿治,好點了嗎?”

彌奈扶著太宰治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盡管這個沙發已經被重力碾壓成一攤海綿,裏面的彈簧都被極力壓縮。

可彌奈還是整理出一塊柔軟的地方,將太宰治抱在了上面。

距離上次見到這個孩子,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他經歷了追殺,經歷了許許多多無法用正常語言來表達的事情。

她的阿治是最勇敢的孩子。即便在身陷囹圄,也要想盡辦法回到她的身邊。

身後的打鬥聲愈發明顯。彌奈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註視眼前的一切。

裏包恩與魏爾倫打鬥在一起。那位“暗殺王”似乎是有意要試探裏包恩的身手,舉手擡足之間並沒有用出異能力。

“最強殺手?你還真配得上這個稱號。”

魏爾倫的嘴角勾起,勢均力敵的戰鬥使他愉悅。在尋找弟弟的路上,他碰到過許許多多的人類,也碰到過許許多多的異能力者。

或許有的人的異能力十分出眾,但是光靠異能力一項是無法解決掉他的。

他可是出色的“暗殺王”,也是曾經的某個人的走狗。他擁有可以站在世界頂峰的資格,也擁有可以打敗所有人的能力。

魏爾倫用力踹向裏包恩,可無論他怎麽攻擊,他的動作都被對方預判到,以至於他很快不耐煩起來。

同弟弟一樣的眼睛望向了一旁,他不喜歡的搭檔已經與他的弟弟纏鬥在一起。

搭檔的重逢本應該是令人喜悅的。可這份喜悅並沒有出現在蘭波與魏爾倫的眼睛中。

他們只是視線相對,便知曉對方的想法——如同曾經的每一場行動。

蘭波會幫他。

這是毋庸置疑的。

對方雖然不理解他對於中原中也的執著,可出自搭檔的情誼——很難相信,他們之間還有這種東西,蘭波絕對會幫他。

“人類,都是一群無法相互理解的生物。你有重要的東西嗎?”

魏爾倫的聲音很像優雅的小提琴,但在裏包恩的耳邊,卻是一個不太美妙的信號。

沒有過分花哨,只是一個瞬間,裏包恩便失去了魏爾倫的蹤跡。

他立刻調動身體的所有肌肉群,快速向彌奈的方向移動。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他的珍寶已經被這個該死的歐洲人挾持。裏包恩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暈眩,以至於他的胸口開始隱隱作痛。

黑色的西裝外套已經產生些許的濕意,在燈光的折射下,沒有什麽人能看出他的傷勢。

“彌奈小姐!”

中原中也意識到危機,他用力擺脫蘭波的束縛,試圖用重力控制魏爾倫。可還沒等他發力,更加堅固的立方體困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紅色的鮮血劃過了彌奈的脖頸,也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魏爾倫轉過頭,眼睛與那只鳶色眼睛對視。

“開木倉吧。只需要一擊,我便會死在這裏。你信嗎?”

誰信你的話?!

太宰治的手不自覺地顫抖,織田作之助快速找準角度,那只從來都是穩穩握住木倉的手也開始發顫。

他們都知道,子彈不會射穿這個家夥的腦殼,只會被他控制著射向彌奈。

“你要找的是我!放開她!”

中原中也被蘭波控制在自己的異能力立方體中,沈悶的聲音傳來,並沒有贏得魏爾倫的註意,有的只是一絲疑惑。

“中也,我們才是命運的共同體。只要將你過去的羈絆斬殺,你就會徹底理解我。”

“放屁!”

中原中也用力捶打著立方體,沒有一絲波動。蘭波站在了他的身邊,疑惑地望向魏爾倫:

“保羅,這次的目標是這個女人嗎?”

蘭波無法用正常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情緒。他很想生氣,也很想怒吼。可當他的目光與魏爾倫接觸之時,他竟有些釋然。

被摯友背叛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唯有弄清楚橫在摯友與自己之間的隔閡,他才能找回他的摯友。

他唯一的搭檔。

“是的。蘭波,你會幫助我吧。”

魏爾倫的手不斷用力,女人的腰很細,他像是要將對方擁在懷中。

裏包恩舉起了木倉,只需要0.1秒,他便可以開出世界上最快的一木倉。

失血過多的眩暈並沒有讓他失去準頭。相反,這一木倉的手感是從未有過的好。

“你不敢的。讓我來告訴你,殺手是不可以有軟肋。你不覺得,是這個女人限制了你的發展嗎?”

魏爾倫並沒有像正常的脅迫者那樣,將自己的身體藏在人質的身後。

他正大光明地露出自己的腦袋,自己所有的命脈。他知道,沒有人可以在現在動手。

這就是人類。被所謂的情感束縛的人類。

對峙似乎一直在持續。主動權已經被魏爾倫掌握。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全無喜悅。

看著弟弟擁有羈絆,他的內心應該是什麽樣?正常的人類應該是什麽模樣?

他不知道。

畢竟……

他又不是這種生物。

“裏包恩,”

懷中的女人開口了。

魏爾倫饒有興致地稍微松開了一些限制,讓這個女人能夠說話自如。

他很想知道,在這個時刻,對方會說些什麽。

“你失約了。”

只有這個?

這就是她的遺言嗎?

魏爾倫很想讓她多說一些。畢竟作為一個頂尖殺手的軟肋,對方總應該有些與眾不同的……

他只覺得身體的各處被一陣巨力碾壓,緊接著,腦殼上傳來的輕微痛楚讓魏爾倫眨了眨眼。

少量的、黏膩的液體從他的額頭落下。說實話,現在的他居然有點高興。

很久沒有受傷了。

原來,傷痛是這種滋味?

魏爾倫從廢墟裏站起來,下意識地搖晃了腦袋。沒有多做猶豫,他再次閃現,只需要一擊便可以了結這個女人!

金色的立方體擋住了他的去路。魏爾倫驚訝地望向蘭波,卻發現對方在莫名地盯著自己的手。

不是蘭波的異能力?!

不對,不對,不對!

他的異能力呢?

完完全全被刻在靈魂上的異能力呢?重力,完全不聽他使喚了!

這不可能!

魏爾倫被迫停下了腳步,記得還是最初的時候,他被這種立方體鎖過一回。

那也僅僅是一回,在這之後,蘭波再也沒有對他使用過這個異能力。

如果不是這一次,他都快忘了“彩圖集”是能夠完美控制自己的異能力。

“門”沒有如他所願地開啟。甚至沒有任何可以供他開啟的細縫。

“彌奈!”

大概是那個殺手的聲音。可這個聲音過分遙遠,以至於魏爾倫終於意識到,他已經不在地下室。

他們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沒有天、沒有地,甚至連一絲星光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團看不清的黑霧。

“想要我成為裏包恩的軟肋?不好意思啊,唯有這種事,我做不到。”

彌奈,不,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絕對不是剛才的女人。

這個身穿舊時代校服、明顯比剛才年輕了好幾歲的女孩,絕對不是人類!

在魏爾倫意識不到的時候,他的笑聲已經響起了。

“太美妙了。我原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中也才能理解我。原來,你也是我的同胞!對不起啊,剛才一定把你弄疼了吧。你是彌奈,我是魏爾倫。”

這才是她的真實身份!什麽寵物店老板、什麽第一殺手的情人,這些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一個人類啊!

魏爾倫試圖向前邁出一步,立方體限制了他所有,他沒能如願地來到女孩的面前。

沒有關系,沒有關系。她會理解自己。正如他會理解她一樣。在此之前,非人類的個體只有他和中原中也,現在又多了一個。

太宰治的鳶色眼睛已經瞪大,他拼命想要向前方跑去,想要阻擋在彌奈面前。

不可以。彌奈小姐,你不可以將那件事告訴這種家夥!

可他沒有動彈。準確地說,在場的人裏,除了彌奈,沒有人可以行動自如。

金色立方體只囚住了兩個人,一個是魏爾倫,一個是蘭波。中原中也已經站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深沈,像是在訴說著什麽。

裏包恩的上下牙齒咬住,他很想從女孩的臉上發現什麽,可當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掃向他的時候,他的心臟在不由自主地下沈。

別這樣看著我啊,彌奈。

不要將我同其他人一樣對待啊。

“在這個世界裏,似乎只有異能力才是最強的?那麽,就用你們引以為傲的異能力吧。”

女孩的身後出現了兩個黑洞,每個人的目光都被黑洞吸引,沒有人註意到那群貓咪已經閉上了眼。

“蘭波,魏爾倫。”

兩只看不清模樣的黑色霧團來到了彌奈的身邊,它們像是兩只貓,親昵地蹭著主人的手掌。

“異能力:彩圖集。”

數以千計的金色立方體出現在空中,照亮了這片空間。

蘭波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裏的能量在快速流逝。不同於剛才,這就像有人強行抽出了他體內的某種能量。

這片空間廣闊無垠,沒有任何生物,只有他們幾個。

面前的女孩睜開了眼,當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註視著自己的時候,蘭波居然有種要落淚的沖動。

“異能力:腦髓地獄。”

過去的畫面在蘭波和魏爾倫的腦海中不斷浮現。旋轉、反覆出現,鮮紅的、不屬於他們的鮮血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

蘭波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透明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流出,過去的一切情緒在他的腦海裏沖撞。

對不起,保羅。這就是你的世界嗎?這就是我不理解你的懲罰嗎?

我不是……故意不理解你的。

我只是想要讓你有一個好的歸宿。

蘭波和魏爾倫的眼神在相互碰撞。不知是誰先移開了目光,又不知是誰追隨著那道目光。

在這場名為“摯友”的追逐戰中,他們聽見了女孩的聲音。

聽見了神明的聲音。

她說:

“你們的弟弟在哭泣。聽見了嗎?”

弟弟?

魏爾倫第一時間看向中原中也,可對方那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了他的模樣,根本不像是能與“哭泣”聯系到一起。

過去的畫面已經隱去,過去的強烈情緒卻沒有落下。他深吸了口氣,努力將自己從那段灰色記憶中拽出。

蘭波也有些疑惑。但他的關註重點並沒有放在其他人身上。他緊緊盯著彌奈,這個動作讓魏爾倫警覺了起來。

蘭波是位十分出色的諜報人員。他將自己從“牧神”的手中解救出來,給了自己自由。

可他卻背叛了對方。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搭檔應該做的。對方應該恨死自己,殺死自己,絕對不是在重逢後再次協助自己。

他想要從自己身上獲得什麽呢?

他能從自己身上獲得什麽呢?

魏爾倫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現如今,不是人類的生命體再次多了一位,他不能讓蘭波對彌奈產生興趣。

他敢肯定,對方一定在等著自己的解釋。倘若那份解釋不能讓蘭波滿意的話,他和自己的弟弟,還有這個新認識的非人類,都會被帶回那個國家。

這是曾經的蘭波一定會做的事情。現在的蘭波呢?那個用靈魂向自己表達所有歉意,試圖插足自己的靈魂的蘭波呢?

他會怎麽做?

似乎是兩個超越者的疑惑吸引了彌奈的註意,她向前邁了一步,貓咪群中的橘貓出現在她的懷中。

小貓睜著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她,像是在註視著自己的珍寶。

“喵。”

彌奈。

“中也,去做你想做的吧。”

彌奈的手一松,橘貓跳到了她的腳邊。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披著紅色圍巾的赭發青年單膝跪在彌奈的腳邊。他拉過女孩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吻。

輕柔的吻伴隨著一聲輕語,如同晚風一樣送至眾人的耳邊。

“彌奈。”

比少年中原中也的聲音更加低沈,也更加好聽。

太宰治、中原中也、織田作之助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在了裏包恩的身上。

成熟殺手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中原中也的腦袋一縮。少年人的眼神亂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往那個紅圍巾的男人身上看。

可惡啊,那個紅圍巾代表著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港口Mafia的老大,那只橘貓的身份居然是這個嗎?

似乎還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夠讓人驚詫,紅圍巾中原中也站了起來,毫不費力地將身邊的女孩抱在自己的懷中。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們的身形完美契合。

紅圍巾中原中也低下頭,將腦袋埋進懷中之人的肩窩,低沈的聲音在彌奈的耳邊響起:

“彌奈,謝謝你。”

謝謝你將我從黑暗中救出。謝謝你給了我另一種可能。謝謝你將我當成家人。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便放開了彌奈。

他漫步上前,紅色的異能力飄浮在他的身上,金色的立方體隨著他的動作全都動了起來。

魏爾倫、蘭波、少年中原中也都被迫聚集在一起。金色的、可以隔絕所有聲音都巨大立方體將他們四個人籠罩在內。

這是屬於哥哥和弟弟的談話,也是屬於“中原中也”的談話。

彌奈沒有心思往那個立方體看去。她微微闔上了眼,黑霧籠罩著她,女孩的身形漸漸長大,她恢覆了成年的形態。

裏包恩很想趁這個機會上前,可他依舊沒有得到特權,只能和太宰治、織田作之助一樣被困在原地。

他張開嘴巴,想象中的聲音沒有發出。很顯然,這片空間的主人將他的所有行動全部限制。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恐混雜了些許怒火,這些奇奇怪怪的情緒充斥在裏包恩的心頭。以至於他的視野竟然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是被拒絕了。

他知道,彌奈是生氣了。

他知道,他的女孩,不想要他了。

一直到那四個人從立方體出來,裏包恩都沒有緩過情緒。

就這樣,他再次看見那個紅圍巾的男人將他的彌奈的手放在臉上。

他的彌奈也湊上前,額頭抵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彌奈,救救他好不好?”

救誰?

這個問題沒有抵過太宰治的思考。不到一秒鐘,他便知道對方口中的“他”是誰。

正是因為這個答案,驚得他的耳尖發燙。也驚得他連連後退了幾步。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承受了諸多惡意後,但凡有人對他伸出手,他都會被燙得不知所以。

太宰治是個軟弱者。是母親將他重新帶回人間。能這樣做的人,除了母親以外,也就只有父親。

這個世間,除了他的父母,不會再有人對他抱有善意。也更不會有人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來拯救他。

他永遠都是被放棄的存在。

除了在母親的懷中。

可是,現在居然有人要捧出一顆心臟送給他?鮮活的心臟在他的掌心跳動,他丟不得、逃不得。

太宰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穿越時空,來到那個已經破碎的世界。

“彌奈!不要!”

不知是誰的聲音穿破了空間,呼嘯的風從彌奈的耳邊劃過。她充耳不聞,依舊穩著自己的身形。

比之前還要瘦小很多的橘貓再次站在她的肩上,似乎是發現了目標,橘貓大聲叫著:

“太宰!”

紅色的圍巾宛如兩根絲帶,絲帶的另一頭栓著一個脆弱的靈魂,另一頭則是被這只橘貓緊握。

混蛋太宰,我來救你了!

與所有太宰治的繃帶綁法不同的青年睜開了眼。鳶色的眼裏先是一張溫柔的臉,緊接著便是一只張牙舞爪的貓。

這只貓真的很像中也啊。

好蠢。

青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誰。她是異世界的神明,是異世界的基石。

也是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找來的幫手。

神明大人,他值得被救嗎?

青年縮進了彌奈的懷抱,奪命的風聲停了,他跌進了雲朵般的溫暖中。

這種溫暖是他不曾體驗過的。異世界的摯友對他刀劍相向,虛假的記憶覆蓋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這個世界是被毀滅的。沒有人可以救得了這個世界。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不會有人對他伸手……嗎?

現實中,彌奈的身前出現了一個橫躺著的青年。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異世界的太宰治。是另一個、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奪了首領之位的太宰治。

太宰治退了一步,他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的手,又轉頭看向織田作之助。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組成“太宰治”的是什麽。

是某一刻的鏡花水月,是虛無縹緲的溫暖。

他的神明已經存在。那絕對是他的母親。

可對方呢?這個奪了森鷗外首領之位、走上與所有太宰治不同道路的太宰治,他的神明究竟是什麽?

“神明大人……”

青年開口了。

鳶色的眼睛落在了彌奈的身上,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破碎的笑容。

沒有實體的鎖鏈從他的心臟穿過,鏈接在一小團黑霧上。

他似乎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他沒有退縮,只是像剛才那樣,對彌奈伸出手:

“救救我吧,神明小姐。”

彌奈上前一步,握住了青年的手。她低下頭,像對待自己的每一個孩子那樣,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對方的額頭。

柔軟的黑色頭發散落在彌奈的肌膚上,驀然放大的灰藍色讓青年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停住。

他聽見了,聽見了屬於中也的神明在對自己微笑。

她說:

“歡迎回家,治。”

青年下意識地轉過腦袋,看向了比自己的相貌更加稚嫩的人類。

那個孩子的腳邊還有一只黑色的貓咪。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太宰治的歸宿,大概只有這裏。

“修治。叫我修治。”

他是太宰治,又不想被當做是太宰治。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名字。

從今以後,他就要成為神明小姐的貓了。

修治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他如願以償地閉上了眼,接受自己的新身體。

一只黑色的小貓落在了彌奈的懷中。她低下頭,用自己的臉貼了貼貓咪的腦袋。

但緊接著,她說出口的話並不像表面那樣充滿柔情:

“歐洲的諜報人員要想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要麽是軍警,要麽是港口Mafia。但是我敢肯定,這兩個地方都會極大程度地限制你們的自由。”

蘭波和魏爾倫異常得沈默。在從紅圍巾中原中也那裏得到未來的訊息後,魏爾倫就是一種不敢面對蘭波的姿態。

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畢竟現在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蘭波並沒有死去,他還有機會。

他看到淚水劃過蘭波的臉頰,看到在對方的黃綠色眼睛中,倒映出一個淺金色頭發的身影。

那個身影抿著嘴,倔強得像個孩子。

“保羅,沒有送出讓你高興的生日禮物,是我的錯。”

蘭波試探著向魏爾倫伸出手。對方沒有躲閃,也沒有拒絕,任由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腕。

從未有過的心安襲擊了蘭波,讓他揚起腦袋,重新註視著那位神明。

是的,他清楚地認知到,“彌奈”的意義。

她是神明,是能夠跨越時間與空間、讓他與摯友重新坦誠的神明。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願意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這位神明小姐。因為他已經找回了他的珍寶,找回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要站在保羅的身邊,站在保羅的身前。他要同保羅一起尋找世界的意義,他要為保羅開辟新世界的道路。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幫他完成心願,那就只有面前的這位小姐。

彌奈的聲音沒有起伏,她的情緒異常平靜,似乎只有手中的貓咪能夠挑動她的情緒。

她的貓咪有很多,一只接著一只圍了上來。彌奈蹲下身,抱起了這只貓,又親了親那只貓。

現在的她,除了那雙不含任何情緒的灰藍色眼睛,任何一個動作都無比接近於“人”。

“你們知道嗎,只有在我這裏,你們才是平安的、無害的。只有我,才能保住你們的命。”

她說的是事實。

不同於一直沈睡的蘭波,魏爾倫對這家寵物店有過調查。這家店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盡管成為了各方組織的焦點,可沒有任何一家組織敢對寵物店裏的任何生物出手。

之前的魏爾倫是不相信的。

現在的他,完全相信對方有這種能力。

只需要彌奈一個生物,足以抵得上歐洲所有的超越者。

“剝奪”,是一種極其殘忍、完全淩駕於這個世界的能力。

她不是人類。她是神明。

“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思考。要麽留下來,要麽都給我滾蛋。”

彌奈松開了手,貓咪們落回了地面。眾人註意到他們已經回到了地下室,回到了現實。

貓咪們讓開了一條路,彌奈擡腳向前邁步。她的眼神沒有為任何人停留,包括那個一直盯著她的成熟紳士。

裏包恩待在原地,心臟越來越沈。他看著她漸漸走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知道,他失去了自己的蝴蝶。

不可以!

就算是死刑,也要給罪犯一個上訴的機會!

裏包恩立刻追了出去。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拂過他的臉,讓他的嘴角越來越緊繃。

胸口傳來的疼痛暫時可以忽略,大腦傳來的暈眩暫時可以忽略。可心臟處的缺口,根本無法讓他再次忽略。

“彌奈!等等,我有話說!”

房門在他的面前關閉。房內沒有任何回應。

裏包恩咬著牙,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幸好他早在很久之前就給自己留下過退路,但願彌奈沒有把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裏包恩快速來到暗門前,他的手搭在把手上,輕輕轉動,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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