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逃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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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逃叛
“好啦，這下就不痛了。”
彌奈將太宰治的衣袖往下卷了卷，蓋住了他胳膊上的繃帶。那裏原本有一道殷紅的傷口，現下卻是潔白一片。
整齊的繃帶像是從未淩亂過一般，有條不紊地擋去了主人的曾經。
彌奈從口袋裏摸出一枚裝著靛青色寶石的戒指，太宰治一眼便看出這是自己送過去的其中一枚。
聰明的少年已經猜到他的母親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伸出手。
燃著火焰的戒指戴在了太宰治的左手上，他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略微有些異物感。但好在這種感覺很小，他能接受。
“這樣的話，阿治的傷口依舊存在於別人的眼中。”
彌奈再次檢查了戒指的火焰，確保這道火焰能夠不眠不休燃燒三天後，她松了口氣。
“彌奈小姐，其實你沒必要把精力花在我身上。”
太宰治垂下了腦袋，眼睛盯著靛青色的火焰有些出神。
他像是在說服彌奈，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情緒有些低落：
“彌奈小姐，我可能回不去了。所以，你沒有必要花時間在我……”
“阿治。”
太宰治沒有擡頭。他依舊保持著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可彌奈知道，這個孩子在認真聽自己講話。
“火焰裏裝載著覺悟。這是我保護家人的覺悟，也同樣是保護你的覺悟。”
彌奈雙手扶住了太宰治的腦袋，將他的腦袋輕輕扭轉一個方向，夢野久作闖入了他的視野。
小孩子似乎太久沒出來玩過，就算是一個人待在草坪上，他也玩得很開心。
看見他們向他看去，夢野久作沒有跑過來，而是開心地擺了擺手，又跑進了灌木叢中。
“久作是我的孩子。阿治也是我的孩子。如果阿治無法回到我的身邊的話，那麽我以後再也不會開心了。”
“可是，你還有一個太宰治。”
太宰治握住了彌奈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臉頰貼合著對方的掌心。
低聲細語只飄蕩在他們二人的周圍，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彌奈小姐，我想要他幫我。可以嗎？”
在此之前，他以為自己是絕對聰慧的存在。他可以騙過所有人，包括森鷗外。
接連碰壁了幾次後，太宰治開始心生怯意。他開始懷疑自己，他真的能夠成功從森鷗外的手心裏逃脫嗎？
他真的能夠平安回到彌奈小姐身邊嗎？
太宰治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向裏包恩求救，向彌奈小姐求救，他們一定會站在自己身前，將自己保護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可太宰治也是有不服輸的時候。他可以向媽媽和爸爸撒嬌尋求幫助，一次、兩次還好，更多次後，他的父母會不會對他失望？
家裏有那麽多的孩子，他太宰治還不是唯一的太宰治。他相信彌奈小姐的愛意不會褪去，可難保她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會減少。
他受不了這樣。哪怕是被他人分走一秒鐘，他也不想要這樣。
既然父母不能求助，那只有另一個自己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快速逃離森鷗外的布局，那就只有另一個經歷過一切的自己。
“只需要小治嗎？阿治，你可以要求更多。”
彌奈的腦袋靠近了太宰治的腦袋。他們兩個人的額頭相貼，灰藍色與鳶色相撞，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太宰治的眼前誕生。
這是……
【小鬼，看清楚了，森先生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如果想要平安離職，那就得抓住他的命脈。還需要我教你嗎？】
不用了。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看完了屬於“太宰治”的記憶。
從遇見森鷗外開始，他們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完全不同。
那個世界沒有彌奈小姐，也沒有裏包恩，有的只是他自己。
太宰治看見了“自己”是如何與中原中也成為搭檔，又如何結識織田作之助。更重要的是，那一場有關於織田作之助生死的大決戰。
他還是幸運的。疼愛他的父母是他最大的底氣，也是他與這個“太宰治”的最大區別。
“彌奈小姐，我的人生，會和他一樣嗎？”
破碎的聲音傳入彌奈的耳中，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這個要碎掉的孩子抱進自己的懷中。
“阿治，萬千世界中會有許多的‘太宰治’，可每個‘太宰治’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就算經歷相同，感受的情緒相同，每個人的選擇都不會是相同的。”
太宰治是個軟弱無能之人。這是刻在太宰治的腦海中的語句。
他不敢向幸福伸手，不敢握住天上的月亮。就算是暗淡無比的星光，他都不會去奢想。
沒有一束光會照在太宰治的身上。
“阿治，我在呢。別怕，我是真實存在的。”
是啊，他認定的母親是真實存在的。他是真實存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他是太宰治。
他又不是“太宰治”。
他不再是彳亍獨行的流浪者，他有屬於自己的家。
“彌奈小姐，再抱抱我吧。”
太宰治閉上了眼，感受這個充滿溫暖的懷抱。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彌奈小姐會去找我嗎？”
太宰治知道她的回答。正因為知道，所以他才要再次用耳朵確認，用心去感受。
“就算走遍世界各地，我都會找到阿治。阿治是這個世界賜予我的獨一無二的珍寶。”
好哦。彌奈小姐，記住你說的話哦。
一定一定要找到我。
港口Mafia出現了逃叛人員。
這是史無前例的大事件。對方是一個少年，一個見證了上任首領的遺囑的見證者。
港口Mafia的通緝令已經傳遍了地下世界的各處，懸賞的金額數量極其高。
三五個賞金獵人湊在一處，他們都對這個名叫“太宰治”的少年感興趣。
究竟是怎樣的少年，居然能讓這只巨獸掛出這個金額的懸賞？要知道，這個數字足夠養活一個小型組織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這份通緝令的特別標註：【務必抓活口】。
“長得倒是不錯。反正港口Mafia也只是要留口氣，不如等我們抓到後好好玩玩再給他們送過去？”
就在一群人還要說出更下流的話語時，一位紳士打扮的成年男人路過他們身邊。對方的眼神淩厲，像是要吃人。
“琴、琴酒？！”
怎麽琴酒會在這裏？他們幾個沒犯什麽事吧？
黑衣大漢將自己最近做過的事在腦子裏仔細覆盤，他的面色也逐漸蒼白。
“我……我錯了，琴酒，我不該對組織……”
裏包恩再次走到酒吧的門口時，裏面已經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也沒有人敢為躺在地上的那個倒黴蛋抱不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指令。
裏世界最強殺手的是不容踐踏的。他們不是懼怕他身後的黑衣組織，而是懼怕這個神出鬼沒的家夥。
曾經有個組織因為什麽事冒犯了對方，三天之內，那個組織便消失在東京灣裏。
“太宰治的單子，你們還有誰要接嗎？現在提出來，我還能給你個機會。”
沒有人敢提問究竟是什麽機會。他們都知道，琴酒曾經去過港口Mafia，甚至還帶走了兩個少年。
其中之一是擂缽街的“羊之王”，另一位就是這個太宰治了。
該死的，港口Mafia給出的懸賞有那麽多，難道他們就不能碰一碰嗎？
就在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裏包恩再次開口：
“每個人都應該有犯錯的機會。就算是十惡不赦的家夥，也應該有一次被寬恕的可能，不是嗎？”
“我不接這個單子。”
“我也不接。”
“港口Mafia算什麽，琴酒大哥說話才是硬道理。”
三三兩兩的附和聲越來越大，最終匯聚成統一的話術：
沒有人會去接這個懸賞。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不會掌握在琴酒的手中。金錢固然是好的，可得要有命花才行。
他們雖然有的人不屬於黑衣組織，但誰也不敢擔保自己會不會與琴酒交手。
有了琴酒的承諾，他們就安心了。起碼自己會逃過一死，比躺在地上的倒黴蛋要多一條命。
“我記得你在半個月前搶過組織的東西吧。”
裏包恩隨意點了一位，被點到的人渾身顫抖。
光頭大漢沒敢繼續坐著，而是立刻起身彎腰。
“琴酒大哥，我當時犯渾了，您可別跟我……”
“這次就算了。你的機會用過了。下一次，別再被我抓到了。”
裏包恩轉過身，撕掉貼在公告欄上的懸賞令。
“港口mafia的賞金重要，還是你們的命重要，你們自己掂量掂量。話，我只說一次。”
裏包恩幹脆利索地將這張紙質懸賞令撕碎，細碎的紙張在半空中劃過，留下一道美麗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禮帽，擡腳向外走去。夜晚的燈光並不明亮，他的身上渡滿了夜色。
小崽子，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千萬得活著，不許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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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奈將太宰治的衣袖往下卷了卷，蓋住了他胳膊上的繃帶。那裏原本有一道殷紅的傷口，現下卻是潔白一片。
整齊的繃帶像是從未淩亂過一般，有條不紊地擋去了主人的曾經。
彌奈從口袋裏摸出一枚裝著靛青色寶石的戒指，太宰治一眼便看出這是自己送過去的其中一枚。
聰明的少年已經猜到他的母親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伸出手。
燃著火焰的戒指戴在了太宰治的左手上，他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略微有些異物感。但好在這種感覺很小，他能接受。
“這樣的話，阿治的傷口依舊存在於別人的眼中。”
彌奈再次檢查了戒指的火焰，確保這道火焰能夠不眠不休燃燒三天後，她松了口氣。
“彌奈小姐，其實你沒必要把精力花在我身上。”
太宰治垂下了腦袋，眼睛盯著靛青色的火焰有些出神。
他像是在說服彌奈，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情緒有些低落：
“彌奈小姐，我可能回不去了。所以，你沒有必要花時間在我……”
“阿治。”
太宰治沒有擡頭。他依舊保持著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可彌奈知道，這個孩子在認真聽自己講話。
“火焰裏裝載著覺悟。這是我保護家人的覺悟，也同樣是保護你的覺悟。”
彌奈雙手扶住了太宰治的腦袋，將他的腦袋輕輕扭轉一個方向，夢野久作闖入了他的視野。
小孩子似乎太久沒出來玩過，就算是一個人待在草坪上，他也玩得很開心。
看見他們向他看去，夢野久作沒有跑過來，而是開心地擺了擺手，又跑進了灌木叢中。
“久作是我的孩子。阿治也是我的孩子。如果阿治無法回到我的身邊的話，那麽我以後再也不會開心了。”
“可是，你還有一個太宰治。”
太宰治握住了彌奈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臉頰貼合著對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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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奈小姐，我想要他幫我。可以嗎？”
在此之前，他以為自己是絕對聰慧的存在。他可以騙過所有人，包括森鷗外。
接連碰壁了幾次後，太宰治開始心生怯意。他開始懷疑自己，他真的能夠成功從森鷗外的手心裏逃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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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宰治也是有不服輸的時候。他可以向媽媽和爸爸撒嬌尋求幫助，一次、兩次還好，更多次後，他的父母會不會對他失望？
家裏有那麽多的孩子，他太宰治還不是唯一的太宰治。他相信彌奈小姐的愛意不會褪去，可難保她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會減少。
他受不了這樣。哪怕是被他人分走一秒鐘，他也不想要這樣。
既然父母不能求助，那只有另一個自己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快速逃離森鷗外的布局，那就只有另一個經歷過一切的自己。
“只需要小治嗎？阿治，你可以要求更多。”
彌奈的腦袋靠近了太宰治的腦袋。他們兩個人的額頭相貼，灰藍色與鳶色相撞，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太宰治的眼前誕生。
這是……
【小鬼，看清楚了，森先生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如果想要平安離職，那就得抓住他的命脈。還需要我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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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看完了屬於“太宰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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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世界沒有彌奈小姐，也沒有裏包恩，有的只是他自己。
太宰治看見了“自己”是如何與中原中也成為搭檔，又如何結識織田作之助。更重要的是，那一場有關於織田作之助生死的大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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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奈小姐，我的人生，會和他一樣嗎？”
破碎的聲音傳入彌奈的耳中，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這個要碎掉的孩子抱進自己的懷中。
“阿治，萬千世界中會有許多的‘太宰治’，可每個‘太宰治’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就算經歷相同，感受的情緒相同，每個人的選擇都不會是相同的。”
太宰治是個軟弱無能之人。這是刻在太宰治的腦海中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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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認定的母親是真實存在的。他是真實存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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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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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閉上了眼，感受這個充滿溫暖的懷抱。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彌奈小姐會去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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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琴酒會在這裏？他們幾個沒犯什麽事吧？
黑衣大漢將自己最近做過的事在腦子裏仔細覆盤，他的面色也逐漸蒼白。
“我……我錯了，琴酒，我不該對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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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世界最強殺手的是不容踐踏的。他們不是懼怕他身後的黑衣組織，而是懼怕這個神出鬼沒的家夥。
曾經有個組織因為什麽事冒犯了對方，三天之內，那個組織便消失在東京灣裏。
“太宰治的單子，你們還有誰要接嗎？現在提出來，我還能給你個機會。”
沒有人敢提問究竟是什麽機會。他們都知道，琴酒曾經去過港口Mafia，甚至還帶走了兩個少年。
其中之一是擂缽街的“羊之王”，另一位就是這個太宰治了。
該死的，港口Mafia給出的懸賞有那麽多，難道他們就不能碰一碰嗎？
就在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裏包恩再次開口：
“每個人都應該有犯錯的機會。就算是十惡不赦的家夥，也應該有一次被寬恕的可能，不是嗎？”
“我不接這個單子。”
“我也不接。”
“港口Mafia算什麽，琴酒大哥說話才是硬道理。”
三三兩兩的附和聲越來越大，最終匯聚成統一的話術：
沒有人會去接這個懸賞。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不會掌握在琴酒的手中。金錢固然是好的，可得要有命花才行。
他們雖然有的人不屬於黑衣組織，但誰也不敢擔保自己會不會與琴酒交手。
有了琴酒的承諾，他們就安心了。起碼自己會逃過一死，比躺在地上的倒黴蛋要多一條命。
“我記得你在半個月前搶過組織的東西吧。”
裏包恩隨意點了一位，被點到的人渾身顫抖。
光頭大漢沒敢繼續坐著，而是立刻起身彎腰。
“琴酒大哥，我當時犯渾了，您可別跟我……”
“這次就算了。你的機會用過了。下一次，別再被我抓到了。”
裏包恩轉過身，撕掉貼在公告欄上的懸賞令。
“港口mafia的賞金重要，還是你們的命重要，你們自己掂量掂量。話，我只說一次。”
裏包恩幹脆利索地將這張紙質懸賞令撕碎，細碎的紙張在半空中劃過，留下一道美麗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禮帽，擡腳向外走去。夜晚的燈光並不明亮，他的身上渡滿了夜色。
小崽子，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千萬得活著，不許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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